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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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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你这孩子,怎么对妈妈说话呢?我、我可是生下了你…!”
东京的一栋小公寓内,爆发出一阵尖利女声的咒骂。
周围的住民早已见怪不怪,关好门窗隔绝掉可以说是定番的争吵。
门窗隔绝掉争吵声,但这争吵并没有就此停止。
争吵的中心是一对母女。
“我让你生下我了吗?!”那女孩扬高了声音,仿佛她的声音是她手上的利剑,是保护她的武器。但这锋利的武器正对着她的生母,森田桃。
“…你,你说什么?”对面那柔弱的母亲完全不能接受,她几乎是用气声接住这句话,好像找不出其他反驳的点,只能苍白而无力得重复道,“我是你的妈妈,你的母亲,我把你生下来,养得这么好,这么乖…”随着她这么急促地说下去,她好像找回了自己的底气,她又逐渐提高了声音,柔美的脸上出现扭曲的狰狞。“你居然对妈妈说出这种话?!为什么现在不乖了,为什么!”
那女孩深蓝色如大海的眼底漫出雾气。
“为什么…”她逐渐哽咽,“你为什么,那个时候不保护我...”
“什…”森田桃的表情僵住了。
“你说爱我,你说你把所有最好的东西给我,我明白的,我明白的呀。”
眼泪从眼眶控制不住的溢出,从森田遥白皙秀丽的脸庞滚落。她继承了母亲的美貌,在月光照射下泪珠滚滚,森田桃怔怔地看着自小乖巧的女儿和自己相似的面容,没有说话。
“可是,”森田遥泣不成声。“你那个时候…为什么,不保护我…?”
她红着眼睛道,“你不仅不保护我,还说是我不好!!”
森田桃的手颤抖着,她的脸涨红了。
“不是的…是因为…是因为、我…”森田桃说不出话。
“所以是我的错,对吗?我这个受害者的错!”
森田遥彻底爆发了,心中的愤怒与委屈在那一瞬间喷涌而出,海蓝色的眼睛好像在酝酿着一场风暴,她撞开母亲,选择了夺门而出,投入了屋外的黑暗。
“小遥!”森田桃尖叫一声,扑上去想拦住女儿,——然而已经迟了,森田遥钻进了附近充满黑暗的小巷,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女人瘦弱的身躯颤抖起来,心中的那一丝丝母爱驱使着她追上去,可是突然回忆起的前几天的新闻又让她止住了步子。
“小遥…”
[近日,东京都某街区发生多起杀人案件…受害者皆为女性…请大家不要独自一人在人烟稀少的地方…晚上十二点后请勿外出…]
又回忆起那条新闻,森田桃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她想了很多。
想到自己独自一人将女儿抚养长大的辛酸。
从那时候起受到的白眼与冷漠,爱好赌博家暴的前夫给她带来的伤痕,这一切痛苦都是这个女儿带给她的。
想到现在渐渐步入正轨的生活,爱她的丈夫和敬重她的继子。
想到继子对小遥做了无法挽回的事情,丈夫由此对小遥的不喜。森田桃使劲摇了摇头,她捂住嘴呜咽出声。
小遥…小遥。
就当你为了妈妈,也请不要再回到这个家了吧。
妈妈为你付出了那么多。
所以,所以。
森田桃闭上眼睛,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她将门轻轻关上,用身体抵住了门。
原谅妈妈吧。
——————
幽深寂暗的小巷。
路灯的灯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明明灭灭。
墙上蔓延着裂缝和污黑的痕迹。这里已经有些年头,森田桃家的房子所在的地方,是东京都较老的街区,布满了故事。十几年前这条巷子里还发生过一场大火,其中一个死胡同里还烧死了人——
森田遥几乎是跑进小巷的那一刹那就后悔了。
头脑冷静下来以后,她也明白这个时间出来的危险,可是已经无路可退。
那个家已经回不去了。
小巷里并不是绝对的安静,虫鸣和小巷中的风声让森田遥的神经紧张起来。她的脚步慢了下来,小皮鞋的鞋底与地面接触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要现在返回去吗?
不…不行。
如果现在转身离开这个小巷,小巷里的黑暗就会像怪物一样追过来了。森田遥鼓起勇气继续向前走,她并不知道她的身后发生了某种不可知的变化……
角落里浓烈的黑暗翻滚起来,好像某种浓稠液体一般蔓延开来,向着森田遥席卷而去…
似有所察的森田遥警惕地回过头,看见身后的那一幕,瞳孔猛然放大。
浓烈的黑色攀上她白嫩的小腿,冰冷的触感和恐惧让森田遥无法动弹,她僵在原地,声音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惊惧地发着抖。
“不要——”
凄厉的女声划破天际。
……
森田遥觉得自己好像睡在什么很冰冷的地方,冰冷的深入骨髓,冷的想要发抖,十分的痛苦。
就在她冷得受不了的时候,有什么热源靠近了,森田遥下意识地扒住了热源,紧紧地抱住,那热意竟然驱散了她身上的寒冷,让她的身体渐渐温暖起来……她抱得越发的紧,将自己冰冷的身体与热源紧紧贴在一起,身体变得舒适,理智也渐渐回笼。
“醒醒。”
伴随着一阵男声,森田遥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也就是此时,她才发现自己一直抱着的热源竟然是一个男人的身体!
森田遥惊叫一声,连忙松开了手,脸色涨红,下意识地便道。“对不起……”
那男人黑色的长发扎成马尾,有着一双和森田遥一样的蓝色眼眸,眼神悲悯,眼下有一颗红痣,他的面容精致到不像人类,身穿着白色的狩衣。即便是已经足够美丽的森田遥也觉得他是个可以称得上漂亮的男人。
而他的身旁,还站着另一个男人,黑发黑眼,和穿着狩衣的男人是一个发型。但他的眼睛是上挑的桃花眼,薄唇,眼神总觉得有些邪气。
森田遥冷静下来,怯怯缩回床上,抱紧了被子。
“那个……请问这里是?”
她想起了失去意识前发生的事情,那难道是梦吗?
“那并不是梦。”穿着狩衣的男人好像能够看透森田遥内心所想,他道。“三天前的晚上,我和暮时经过那条巷子,遇到了正在被那个东西吞噬的你,不过,我们解救你的时候已经迟了,它已经基本进入了你的身体……我们只能帮你暂时压制住。”
森田遥的脑子乱乱的,“什、什么?那个东西,在我的身体里面?!”
一想到那样令人作呕的东西此刻就在她的身体里,森田遥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她下意识求助似的,从下往上的望向他们,露出祈求的表情,轻着声音道。“帮帮我……求求你们。”
“小姑娘,别来这套哦。”暮时笑了起来,“我和金乌会好心帮你,但你这种浅薄的引诱办法可不行。”
森田遥白皙的脸庞涨红起来。
被看透了,这种羞愧让她有些难以忍受,但更多的是对自己的厌弃。
妈妈曾是陪酒女,她明明很不喜母亲面对男人的时候的做派,不想成为母亲那样的人,可是……可是,怎么这种时候,居然下意识地用了呢?难道,真的如大家所说的那样,有一个那样的妈妈,女儿也不会好吗?
森田遥并不是觉得妈妈恶心。妈妈做陪酒女,是因为要一个人将她拉扯大,需要很多很多的钱,那是为了她才不得不付出自己的尊严。但是即便已经不再做陪酒女,妈妈在面对男人的时候仍然是下意识的讨好与追捧,小遥不喜欢的是这一点。
“别这么说,暮时。”叫金乌的男人轻叹了一口气,“你对她太苛刻了,她只不过是一个孩子罢了,遇到这种事情,慌乱害怕也情有可原。”
“是你总是太包容。”暮时不屑道。
“我们已经尽力帮助你了。”金乌的话语好像给她判了死刑,森田遥僵在那里,没有动。
“那是一种寄生吞噬类的怪物,不知道是从哪里跑出来的,它近期已经害了很多人。”
森田遥僵着身子听着金乌的讲解。
是那条新闻说的事情吗?
那个,导致了很多失踪案件的新闻。
“它只会寄生足够强大的生物,基本上遇到普通人只会吞噬它们。”
在金乌说话的时候,暮时突然插了嘴。“那种怪物会钻进人的身体里面,然后从里到外地将整个人吞吃掉哦。小姑娘,你很幸运呢,我是指遇到我们。”
金乌瞥了一眼使坏的暮时,“你别吓唬她。”
“是是,你又开始怜香惜玉。”暮时耸了耸肩,但还是收敛了不正经的表情。“和你说个好消息吧,好消息就是,在你即将被吞噬的时候,金乌他救下了你,现在那怪物已经不会再吞噬你,你安全了。”
“当然,还有一个坏消息,那就是——”
暮时那张同样帅气到人神共愤的脸突然凑近,但森田遥没有心情去看。
如果是平时,她也许会多看几眼,但此时,还是这个人……她怒瞪着暮时,听他接着道。“也无法消灭那个怪物了,无法吞噬,它就会选择寄生,现在它已经寄生在你的血液里,金乌帮你压制住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