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 2 闪烁的杯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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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
卷入那一场不属于我的纷争
{1}
牧家的晚宴比想像中的还要豪华。
几十盏悬空的水晶吊灯流转出迷人的炫目，纯金的桌椅餐具，加上灯光的折射，更显尊华。整个大厅金碧辉煌得像是如临皇室。
我轻轻蹙了蹙眉。纵使每日都过着令人艳慕的生活，但就是不喜欢这样奢侈的地方。唇瓣不自觉地抿了抿，或许是骨子里的天性，冒牌货特有的悲哀。
陆离的躯壳之下，隐藏着的灵魂，终究是卑微的。
“不喜欢这里吧。”苏诺不知何时走进了身边，他啜了口杯中的葡萄酒，闪烁的杯子被染上一层薄薄的殷红，然后顺着杯臂凝聚成一滴，缓慢下滑，像是谁的眼泪，无声。
“……唔，不是很习惯。”我淡淡地回应，目光依旧停滞在杯子上。
“那我们出去，我也不喜欢这儿。”我吃惊地抬头，苏诺指了指左边的安全门，“那里可是秘密出口。走吧。”
“诺。”正欲起步，却被夏莱叫住，“跟我来，牧家长辈想见见你。”
“不是早就见过么。”他不耐道，却还是顺从地跟去。离开的瞬间，他想起什么似的回首，“苏藜，你不要单独去那里……等我回来。”
“好。”我乖乖地点头，苏诺的背影刚消失便跑向他刚才指向的地方。
对不起苏诺，只是这里，我一秒也不想多呆。
{2}
推开门，外面是一个敞大的花园。我信步在繁草盛木中，隐约听到不适宜这儿的喧闹。我不由自主地寻着声音找去，却又发现了一道门。
这儿是迷宫么，我不满地嘀咕着，伸手轻推。
一个只有寥寥数人的酒吧。
五色的霓虹灯在头顶旋转出眩目的迷乱，但音乐却并不嘈杂，反倒透出别致的空灵。灯光流转的舞台上，站着一个唱歌的女孩子。
她轻启唇瓣，柔美的声线摇曳出撩拨人心的妩媚，脆甜的嗓音看似不适宜这样感性的音律，可两者结合，却是天衣无缝的无暇。
她时而拖沓着懒散的步伐轻轻转动，酒红色的发丝被灯光挑亮，反射出慵媚的黯淡光泽，浅纁色。
一时之间我竟移不开脚步，只是呆呆地望着。
唱到高潮，她环顾四场，目光与我短兵相接的刹那，微微怔住，栗色的瞳仁染上一丝迷惑的雾气，又像是不忍的哀叹。而那只是瞬间，她很快便恢复了刚才的样子，让我疑心那模棱两可的神态是否只是错觉。
一曲毕，她甜甜地笑了，清新而不做作，望向我的方向，很夸张地拍了拍手，“嗨，欢迎新人哦。”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我的身上。并非有多么敌意，却依旧让我如坐针毡。
“这儿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来的地方。”女孩子轻巧地翻身从舞台上跃下，魅惑的眸子带起狡黠灵动的笑意，“我叫顾璃染，你可以叫我小染。”
“……唔，我叫苏藜。”我怯怯地报出自己的名字，目光留恋在眼前的顾璃染。那是一种很奇特的美，不是那种逼人的夺人心魄，却让人无法按下一探究竟的心动。
“诶，这儿不是小孩子来的，快回去吧。”见我怔然地望着她，顾璃染无奈地摊开素白的手掌，“该不会还要我送你？”
把我当成孩童般的语音却丝毫没有激起我的反感，反倒有些不舍地再看了她一眼，默然转身。
“等等璃染。”身后忽然响起一个懒懒的女声，“就这样放她走？是不是有些不合规矩呢？”
“Carrie,那么你想怎么样？”顾璃染不耐地瞅她一眼，低垂着被涂上深褐色的眼睫望着自己蔻丹的十指，漫不经心地问道。
叫做Carrie的女生被她的不经意激怒，她瞪大了眼睛咬牙切齿道，“靠，顾璃染，你很拽是不是，以为有翌替你撑腰就了不起了吗？按规矩，今天她不喝完这十杯whiskey，就别想离开！”
“可是她不知道这儿的规则。”瞅了瞅桌边十个高脚的酒杯和那一瓶周身散落着细小冰粒的whiskey，她的眉心微微蹙起，“看她的样子，就知道不会喝酒吧。”
Carrie把玩着手心的银色打火机，不置可否。
“唉唉，你看，让你走的吧。”顾璃染忽然莞尔，推开身边的散乱的椅子，无所谓地拿起酒杯，“我替她喝好了。嘿，要开始了。”
我不由震惊，只一面之缘，她为什么要帮我？
“璃染你是不是疯了！”Carrie尖声叫着，“……难道就是因为她像……”
“Stop！”顾璃染轻佻地打了个响指，举起了杯子。
“小染。”我跑过去生生抢下酒杯，“……我可以的。”
“是么？那我不成多管闲事了。”她自嘲地笑了笑，语气却没有责怪的意味。
我颤颤举起了杯，仰起脖子。冰凉的液体有些顺着脖颈滑落，将衣襟染湿了那么一小块。神志逐渐随着酒精的麻痹而不再清晰。麻木地喝着，不知何时已灌完了这十杯酒，我拿着空杯，朝Carrie晃了晃，“我可以走了吗？”然后不顾小染在身后如何叫唤，拖着虚浮的步伐离开了酒吧。
酒吧重新回到喧哗，像是刚才的那段小插曲从未发生。
顾璃染沉默地在桌边坐下，十指交合着，唇瓣微微抿起。继而狠狠嘀咕了一句什么，抓起一瓶葡萄酒，机械地灌。
“刚才……是故意的吧。”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顾璃染木然地点燃了烟，不加理睬。
“璃染，你为什么还是忘不掉呢？”男生在她身边坐下，墨黑的发丝软软地垂着覆盖住眼眸，看不清其间的变化，“都这么多年了。”
“青维，闭嘴。”吐出几缕晦涩的烟雾，她忽然感到一阵烦躁，“陪我喝酒就好。”
接过她手中的酒杯，轻轻在掌心转动着，殷红的液体反射出暗哑的剔透，“我可提醒你，就让那个女生这么出去么，翌可是也在外面。”
顾璃染霍然睁大了眸子，不加犹豫地起身飞跑了出去。
只剩下那半截烟蒂，淡淡萦绕开人去楼空的悲凄。
青维苦涩一笑，鼻翼上的银色鼻钉也仿佛受到了熏染般流转上无声的悲哀。璃染，你真的没有感觉到么，我对你，其实也是一样的……
{3}
那是我第一次喝酒，只是没有想过它的滋味会是那么的烈。刚才的鲁莽所导致的后劲终于迸发，我捂着脑袋拖沓着摇摇欲坠的步伐凭着依稀的记忆往回走。
……苏诺，苏诺一定还在等我。
恍惚间，好像撞到了谁。我猝不及防地退后，身体由于惯性向后倒去。
“你没事吧。”一只手轻轻拉起了我，力道虽大却并没有把我弄疼，慵懒的声线带着戏虐的暗哑，像是夜魅的蛊惑。
我微醺着眼抬头，已看不清他的样貌，“……对，对不起。”
“……你，你是谁！”骤然紧促的声音，胳膊上的力道也突兀地加重。我吃痛地皱起了眉，“疼、你放开。”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他喃喃着，栗色的眼眸像是一池眠长的碧水，流转着浅浅的哀伤。偶然潋滟过的脆弱让麻醉的神经微微一紧。
“我……”妄图解释，却不知他到底要问什么。我踌躇着开口，刚辗转出一个字，下一秒，却被他的唇瓣狠狠吻住。
他用力地抱紧我，像是再也不愿意放开的绝望，淡淡的呢喃犹似悲泣，“别走……不要再离开了。”
我惊骇地挣扎，然而却只是徒劳。冰凉的双唇间，骤然舔舐到一抹苦涩，那疑似眼泪的滋味让我忘记了反抗，静静而立。
彼此间唯横亘着咸湿的苦怅，妖娆的缄默。
“翌，她可不是尔沫。”兀自响起的声音犹如清甜甘洌的泉水，打破了这暧昧的境地。我吃力地转身，最后的记忆只剩下那一片似锦的红发。
{4}
睁开双眼，又回到熟悉的房间。暖橙色的窗帘在日照下萦绕着柔然的荧光，像是蝴蝶晶莹的翅翼。
脑袋依旧疼痛地欲裂开。我用力揉了揉，摇晃着从床上坐起，记忆里依稀残存着一些零星的点滴，却并不回忆地真切。
“小姐，你醒了！”耳边传来珞婷惊喜的叫声，她快步跑到我的床沿，“你都睡了一整夜。”
“唔……现在几点？”我看了看天边那一抹素淡的鱼肚白，不由诧异，“你在这里陪了我一晚？”
“嗯……反正回去也没事。”珞婷不经意地一笑，端起桌边一碗温热的醒酒汤，“对了小姐，你怎么会喝的那么醉？还是苏诺少爷把你送回来的。”
“昨天晚宴……去了秘密的酒吧……然后、然后碰到顾璃染……”我皱着眉回忆。依旧是破碎的片断，像是混沌的天空，朦朦胧胧。
“哐当。”在我说出“顾璃染”这三个字时，那碗汤药就这么笔直的从珞婷手中摔落。溅起的残汁在我的膝盖留下钻心的痛楚，我不禁皱起了眉。
身边的珞婷却仿佛丝毫没有察觉，明蓝的眸子里掠过一抹清晰的恐惧，接踵而至的，便是铭心的仇恨，“小姐……绝对不要、不要靠近顾璃染……”那一句近似呢喃的低语过后，她跌撞着走出了房间。
于是只剩下空空如也的寂寞。
我怔怔的坐在床边，半晌。
就连膝盖上那块红肿，也在这沉默的氛围中，麻木了痛感。
真的以为我什么也不明白吗？珞婷，你的反常，你的恐惧，你的悲伤其实全部都源于我离开去法国的那两年，对不对？
回国后你不同以往的沉静，偶尔看到我时眼底藏不住的凄哀，尽管只是短短须臾，可是，我全都看到了。
包括……顾璃染口中的“尔沫”，其实，我也在苏诺那里，得到过一次刻骨的诠释。
但那毕竟是你们的世界，而我毕竟也只是一个局外人。没有资格参与你们的微笑与哭泣，爱恋与仇恨，对么？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