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归来》晓云朵朵

6、青鸾山

　　青樱长这么大，从没有被别人赞过好看，当然她也没有见过几个人。除了师父，就是韩钰见得多。可韩钰也没有说过她好看。她也不在意这些，村里的姑娘大多装扮得也很朴素，只是青樱觉得裙装不适合打猎，专门买些小子穿的衣物。连每个月的那几天都可以去打猎，更不用说关注自己长成什么样子。
　　不过，终究是女生天性。第一次听到赞美自己好看的话，还是有点乐滋滋的，好像走路都更有劲了。
　　韩钰好像有所发现，青樱居然哼起了小调！村里那些姑娘只要见他路过都要哼，他只当她们蚊子叫。不过站近了听，好像还挺好听的。
　　韩钰和小玉听了一遍后，都跟着哼了起来，吓得树上的鸟儿都飞走了，这些人类，太恐怖了！
　　路上的三人然而却不觉得，开开心心的哼着歌。随着太阳慢慢降落，黑夜将临，他们必须找一个休息之处。
　　他们来到了一个平坦之地，把木板放下，铺上被褥，把小玉放上去。这里不能点火，点了火就像一个靶子，告诉森林里的猛兽们，快来呀，这里有食物！
　　青樱在四周撒了些驱虫蛇的粉末，又放了些老虎粪便。再回来把干粮和肉干拿出来分食。小玉第一次在森林里过夜，看着四周一片黑黑的树林，早就用被子蒙着头藏在里面。青樱身下垫着树枝，斜靠着木板，护在小玉身边。但今天的韩钰不大正常，一个人坐得老远。两人平时经常一起打猎，培养出兄弟般的感情，并坐在一起吃东西都是常有的事。难道是跟自己出来，在森林里过夜生气了？
　　青樱起身走了过去，“大虎哥，走那边休息吧，我们一人一边，护着小玉。”
　　“你对小玉倒是挺好。”嘴里这么说着，韩钰还是起身，走到木板边上坐了下来。
　　青樱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不过他既然过来了，也不再说什么。走到木板前，把被子掀开了一点，把小玉的头露出来，又用布条把她额头护着，只露着鼻子。夜深露重，怕小玉凉着。小玉睡得死死得，一点儿都不知道。
　　韩钰看到这一切，更是撇撇嘴。他都不知道他怎么了，好像一直很酸。
　　森林里一切都那么安静，又那么喧嚣。白天里的鸟儿都归巢了，虫子却叫个不停，远处还时不时的有狼对月嚎叫。这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望着天上的月亮和旁边的星星，青樱突然想到自己的父母双亲。他们是什么人？是死了，还是把她丢弃？师父说，是在山里捡到她，脖子上挂着块玉，雕刻着“青樱”两个字。是什么人会在山里丢下她？不怕猛兽把她吃了吗？
　　青樱甩甩头，想把这些想法从脑子赶走，却发现韩钰正在看她。韩钰被青樱看着，呆了一下，忙把头转向一边，夜里也看不到他的脸色。
　　身边的两个人不也是孤儿吗？小玉比自己还可怜，养大她的人想害她。与小玉相比，自己还是比较幸运的。青樱又想起了自己的师父。
　　师父从小把自己养大，可谓亦师亦母。她哪怕只是个小女孩，也能感到谁真心谁假意。师父真心对她好，待她像女儿一样亲。可师父有时也会流露出怜悯的神色。“怜悯”？自己为什么这么想？！应该是爱怜的神色吧。
　　师父有时还会发呆，但只要自己伸手让她抱抱，她又会对自己露出笑脸。自己还有什么可抱怨的呢？带着满足，青樱慢慢地睡着了。
　　……
　　小玉是被青樱叫醒的。她揉了揉眼，在茫然的状态下吃了东西，喝了水，到了青樱背上，又睡着了。等她真正清醒过来，已然是中午时分，在一处空地休整时，大家都缺乏了开口的兴致，休息了片刻又继续上路。青樱并没有什么不满，自己决定好的事一定会坚持下去。而韩钰本来话也不多，又沉浸在其他想法中，更不主动开口。小玉发觉气氛沉闷，但年纪更小，也不知道怎么说话逗趣，就慢慢地又在青樱背上睡着了。
　　就这样走走停停，一行三人终于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青鸾山。
　　如同传言中所说，青鸾山是鸟儿们的天堂。她们踏进山中，就能听到各种鸟鸣，却不嘈杂。你方唱罢我登场，就像鸟儿们在对歌一样：喳喳喳、咕咕咕、嘎叽叽……不过青樱感觉最明显的不是鸟叫，而是自己的心跳。刚进山，她就觉得一阵悸动，心脏好像都要蹦出来了。甚至，她还有种要俯下身，扶摸大地亲吻泥土的感觉。不过，她看了看旁边的韩钰，强行压制住自己的这种冲动。被人看见了岂不是成了笑话？！
　　她们寻了一片略开阔的草地作为这几日的暂住地，韩钰开始四处收罗树枝，粗壮的可以做成简易的床，细枝可以烧火。小玉也跟着去了，看看能不能找些野花野果给青樱。只有青樱，就坐在地上，摸摸草，还抓了点泥土嗅一嗅，啊！她还舔了舔！这又不是可以吃的！
　　当小玉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捧野果，献宝似地来到青樱面前时，青樱已经恢复了正常。她接过果子，拿了一个在衣服上擦了擦，喂进小玉嘴里，才自己吃了起来。
　　青鸾山里除了打不了猎，其他都很安全方便。青樱便带着小玉四处走动，韩钰看了看，想了想，也抬脚跟了上来。
　　几天时间，三人把青鸾山走了个大概。除了时常有鸟儿飞过来鸣叫几声，周围的树枝上站着一排排的鸟儿，就像欢迎大家来到青鸾山一样，没有什么特别的。
　　这一天，他们来到了一个洼地处。小玉忙跑过去，“哇，好多好多花呀。”看着小玉奔跑过去，青樱也想跑过去，不过瞧了眼韩钰，又放缓脚步，慢慢走过去。
　　见到两个女孩子在花海里徜徉，韩钰不自觉地弯了嘴角。他从未见过今天这样的青樱，这样的开心、这样的让人愉悦。过了不久，小玉就编了一串花环给青樱带上：“姐姐好好看。”青樱也编了个更美的花环给小玉带上，“小玉也好好看。”大大的笑脸和笑声让韩钰的心中好像也软软的，暖暖的。但愿时间就永远停留在此刻。
　　女孩们发现韩钰没有花环，又一人编了一个硬要韩钰也带上，小玉更甚：“韩哥哥也好好看。”他脸憋得通红，想取下来。青樱不让取，却也跟着小玉取笑他。不想再理她们！却又不舍得离开。
　　在三人笑闹声中，时间飞快的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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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飞花堡的侍卫头目却没有这么好的心情。少帮主跑了，帮主严令他们把附近地带仔仔细细地搜查一遍。三四天过去了，周围村子也搜了个遍，只查到一个疑似少帮主的红衣女孩在江边跳下去，紧接着又跳下去一个。这么湍急的江水，哪还有命在？尸体都捞不了。复命时，帮主却肯定地说人还活着。帮主一定是想念少主疯魔了。可这话也只能想想，可不能说出来。继续查吧，谁让少主是帮主的命根子呢？
　　正走出飞花堡大门，穿过集市，一路上随着返家的乡民出得镇来。
　　“买这些个野味，花了好多积蓄，”一个老汉正在数落儿子，“你要是像大虎青樱那样，自己会打猎，咱们也不用花这么多银子。”
　　“爹，人家是祖传，您看您会打猎吗？您都不会，我怎么会？”
　　“什么祖传的？！……”
　　“当然是祖传，您看青樱那个小妹子，估计才六七岁吧，就能跟着进山了。”
　　“也对。不过青樱娘亲以前都说没有别的亲戚啊。这么多年孤儿寡母的，生计艰难，也没见有什么亲戚来照应她们。”
　　“……”
　　头目慢慢停下脚步，这青樱听起来像个女子名字，家里又新来了个小女孩。咦，难道？不过，怎么会这么巧？上次搜查村子时也没看见啊？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反正现在也没有什么线索。
　　“那老汉，等一下！”
　　“官爷，有什么事？”两人吓坏了，自己给了出镇费啊？
　　“你刚才说的什么什么青樱，是什么人？她家来了个小女孩，长什么样，有多高，穿什么衣服？”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老汉发了懵，还是年轻人反应快，一五一十的说了。头目挥挥手，打发走了两人。她们进山了，这么多的大山，不好找，不如花些时间让一个人等在那里，人回来就报告，也不影响什么。其他人继续搜查就是。
　　这头目如何安排人手暂且不说，山里的几人还不知道被人家发现了根脚，玩够了的小玉一直缠着青樱学打猎，青樱想着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就把小时候师父让背的口诀这些教给她。
　　“流水诀是什么意思？把水倒掉吗？清风诀是拿蒲扇扇风吗？……”
　　“怎么这么多问题？让你背你就背！”青樱头大如斗，从小师父就是这么教的，自己也没有问这么多！嗯，就是问了，肯定也没有小玉这样有这么多问题。
　　“呃，这些我也知道。”韩钰在旁边插嘴。
　　“你肯定知道啊，不然怎么打猎？”
　　好吧。韩钰在边上闭了嘴。
　　虽然小玉问题多，但不影响她很快地记住了这些口诀。青樱和韩钰都默默地想，当时肯定是自己太小所以没有小玉记得快。
　　不过，后来教一种什么行气诀时，要盘坐冥想，小玉却怎么都学不会。青樱想起当初师父还让她看着图来练的，这图也不见了，怎么教小玉都不明白什么叫行气一周天。青樱就放弃了，还是等师父回来吧。师父什么时候回来啊？
　　就这样教教停停，又过了几天，干粮也吃完了，连鸟儿青樱也不让打，光吃果子可不行。青樱估计搜查得差不多了，就准备返回。
　　等她们收拾好，却淅淅沥沥下起雨来。下雨天的山路更不好走，只好等雨停了再说。雨势却越来越大，还伴着阵阵雷声。突然，一个炸雷，好像炸在大家头顶，小玉吓得直往青樱怀里钻。
　　轰隆隆！咣当当！雷声一声接着一声。突然一个霹雳，把雾蒙蒙的天幕扯成两半，一道耀眼的光芒从天而降，直接打在了青鸾山某处，地面都颤抖了起来。紧接着，好像要降下天空的怒火一样，一道接着一道的电光击打了下来，这一刻，好像整个青鸾山都在发抖，所有的生灵都被恐惧笼罩着。
　　仿佛过了很久，云散雨歇，青樱却感觉到一种来自心底的吸引。她随着这种莫名的感觉，来到那边洼地。
　　这里的花朵并没有因为雷雨的摧残而变得凋落，反而比以往更加娇艳。青樱感到吸引来自这里，但是除了花朵，什么也没有发现。另外两人也跟着，小玉牵了牵青樱的手，“姐姐，你怎么了？”青樱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直直往花海深处走去。
　　与平时没有什么不同，除了花还是花。青樱蹲下来，摘了朵闻了闻，不是花的原因。捏了团泥土嗅了嗅，也不是土的原因。难道在泥土的下面？
　　青樱用小刀用力往下挖，不是。再挖深一些，还不是。韩钰也不问，直接和她一起动手。半天时间，挖了个半人身高的土坑，那种吸引力反而越来越弱。
　　“算了。”青樱摆摆手，从坑里爬了出来。
　　一切，都让青樱感到奇怪。进了青鸾山，这种感觉一直都在，今天雷光轰击到此处，感觉更强烈。算了，等师父回来再说。
　　终于，打道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