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常》顾秦

12、第 12 章 不怎么会

　　文濯轻轻叩了叩门，殿门开了。
　　椋融正在斟一杯醉寒梅。文濯随手将那只犹带寒露的梅枝放在案上。梅香与酒香交缠，有清冷的花芬芳，也有醉人的酒缠绵。
　　椋融似乎有些意外，看了文濯一眼，一如既往的冷淡声调有些沙哑：“来了？坐吧。”
　　文濯随即一勾嘴角，坐了下来：“不怪我太冒失，未经允许就进了你的无常殿？
　　椋融没答话，直到醉寒梅斟满两杯。他低着眼帘，漠然道：“猜到你会走后山。”
　　文濯心奇道你这是怎么猜到的，笑笑道：“昨天休息的如何？你嗓子哑了。”
　　椋融：“昨晚你回去后，又受了一次诅咒。”
　　文濯问：“又受了一次？持续的时间久么？”
　　椋融：“一炷香。”
　　文濯：“这么长时间？你到底是怎么受诅的？”
　　椋融：“没什么。了情的破咒结束了么？”
　　文濯一早就来了，他哪里知道了情破完咒了没。思忖一番，道：“不知。不如我二人前去瞧瞧？”
　　椋融将那杯醉寒梅一饮而尽，道：“那便走吧。”
　　文濯起身，叹了口气，道：“整日这么四处奔波，你倒也不累。”
　　椋融没说话，文濯又道：“你的诅咒是什么情况？”
　　椋融往前走着，冷淡的神色，衬他的黑色衣服，正好。
　　一路无言。气氛很低，文濯不敢开口，椋融懒得开口。
　　很快便到了碎咒池。文濯远远便看见了情正被那儿的鬼卒押着。便去问那小卒：“她身上的咒可都除完了？”
　　小卒道：“禀大人，还有一个最不好除的禁言咒。请二位大人到外面的亭子处等候，等禁言咒也除完后在进来查问。”
　　文濯了然，心道果然要除禁言咒还是需一番功夫，扯着椋融的袖子，拉到了“半山亭”。
　　鬼界有时的景色也是不错的，文濯在见到那汪阴泉的时候就见识过了，但这半山亭还是让他眼前一亮。
　　文濯对椋融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鬼界还有这么个好地方。”
　　椋融没说话，表示对文濯突如其来的感叹毫不关心。默默掸掸衣袖，坐在了石凳上。
　　文濯见那石桌上还有半盘没下完的棋，便没事找事道：“哎这还有人在这下过棋，你知道谁下的不？”
　　椋融睨了他一眼，张口两个字：“白痴。”
　　文濯拨了拨头发，心道自己这真是无聊至极，什么白痴的问题都能问出来。
　　文濯：“你会下棋么？”
　　椋融淡漠：“不会。”
　　文濯颇有风度地坐下，道：“我会。哎，象棋。象棋你会吗？”
　　椋融大概有些不耐烦：“围棋。”
　　文濯：“什么？”
　　椋融看了石桌上的棋盘一眼：“围棋。我会下围棋，象棋颇有涉猎，不怎么会。”
　　文濯：“哎巧了，这象棋盘背后正好是围棋盘。下一盘？”
　　椋融：“......”
　　椋融最终还是禁不住文濯的死皮赖脸（划掉），和他下了一盘。
　　黑白棋子落在棋盘上，格外清秀。文濯这才发现，椋融这个“会下”，不仅仅是会下。
　　他输得很惨，椋融赢得很漂亮。据文濯观察，椋融步步都能直中要害，让他避无可避，被压的死死的，毫无翻身的机会。
　　文濯有些不服气，道：“围棋下的那么好，那你和我再下局象棋。”
　　一炷香后，他又输了。
　　文濯：“你这叫‘不怎么会’……吗？‘不怎么会’？！”
　　文濯有些郁闷，正要再咬牙和他下一局，却见刚才那个鬼卒正急匆匆跑上亭子，急急道：“大人不好了！了情，了情出事了！”
　　文濯眼花了，椋融嘴角似乎有些笑意：“看来下不了了。走吧。”
　　文濯好像确实眼花了，因为那笑意一抹即逝：“白痴，你怎么下都是下不过我的。走啊。”冷冷淡淡。
　　好吧，走吧。眼下更重要的，当然是了情。
　　文濯刚一踏进破咒池的朱红大门，便听见了情的尖叫。那叫声痛苦至极，文濯的耳膜甚至有些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