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札幌不温柔的雪》一子叶

8、第八章 路途很长别来无恙

　　公寓口，一个娇小的身影立在飞雪中。
　　“欣然…我…”路梓害怕的眼神在逃避，她像偷米的老鼠，不知道怎么解释现在和子凡一起出现在公寓门口，一起吃着棉花糖，一起笑着谈天论地。
　　欣然没有回应，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子凡，似有万千怨言要倾泄给他。
　　路梓木讷的捡起地上的棉花糖，想丢进垃圾桶，但周围却没有垃圾桶，她慌张的四处张望，扫过子凡的侧脸时，她看到他冷冷的神情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冷漠在悄然蔓延。
　　“你不要再晃了，先上楼吧！”子凡一只手将她转正，朝大门轻轻推了一下。
　　路梓小步从欣然旁边经过，怯懦的说了一句：“欣然，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学长只是碰巧撞见，然后顺道一起回来的。”
　　她还是没有回应，只是默默盯着子凡。
　　“怎么了？是在因为我没有回复你的简讯而生气，还是因为我跟路梓一起吃棉花糖，一起有说有笑而生气？”等路梓离开后，子凡的语气突然冷淡了起来，眼里没了曾经的柔情，反而很冰冷，像一个冰雕站在那里，散发着寒冷的气息。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变得冷酷无情，变得不近言柔，曾经那个不管面对谁都会笑脸相迎，温声细语的学长哪里去了！
　　子凡的话，像一盆冷水泼在欣然的脸上，浑身止不住的颤抖，眼泪欲夺眶而出，倾诉这些天的委屈，最后还是被她压制了下去。
　　她很无助，这一刻，不再被子凡温柔相待，感觉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好卑微，好渺小，从来没有过的念绪在内心翻涌。
　　“学长，为什么要用这么冷漠的态度面对我，你知道这样我会很难受很难受。”欣然的语气表露出了自己的卑微与难过。
　　“什么样的态度，你管不着，你不喜欢我现在的样子，大可离的远远的。”子凡冷漠的没有感情，行尸走肉一般。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告诉我哪里做错了，我可以改？”她带着哭腔，跑过去紧紧拉着子凡的手。
　　他用力将手抽回，没有一丝怜悯。
　　雪似乎下的更大了，她的脸被冻的通红，而此时此刻最冷的不过是她的心而已。
　　“刚刚我去你的公寓找过你，你不在，我又去了你经常走的那些路找你，可还是不见你的踪影，我很怕你不理我，从我身边消失掉。”她的心很切迫，仰着头在等他回应。
　　“欣然，你大可不必这样，我们只是同事，没有那么深的关系，不曾拥有，何来消失之说。”他依旧决绝。
　　“但我想要拥有你，我已经走出了很大很大一步，你只要稍稍往前迈一小步，就一小步，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为什么你偏要顿足不前，对我不理不睬，你之前不是这样的呀！”她用力拽着他的衣角，清泪悄然划落。
　　“你不要将自己的意愿加在别人身上好不好，我是我，你是你，感情的东西，不是一方付出就能得到回报的。”他的冷漠已经到了极限。
　　“但是我愿意这样的付出，只要你别对我不理不睬，哪怕偶尔的冷言热语，我都觉得是希望，能够看得到一丝丝光明，那么我就还有勇气去付出。”她用力抱住他，将头贴在他胸口。
　　平稳的心跳在她耳鼓律动，他再也无法摆出那拒之千里的态度，伸出双手慢慢将欣然抱住，将其裹在怀里，子凡感受得到她的心寒，近些日子，她消瘦了不少。
　　感觉到被裹紧后提升的温暖，一阵心安便从她的心里升起。哪怕是出于同情，出于怜悯，她已然很满足了。
　　“值得吗？为了一个心满的人去付出。”他闭着眼睛，为什么一直以来，都会有女人对他爱的死心塌地。
　　两人相拥了一会儿，子凡才慢慢将欣然从怀里移开，望着对方红彤彤的鼻子，布满血丝的眼睛，心疼不已，他的语气也从冷漠变成了温柔。
　　“你真是傻瓜，明知道希望渺茫，会碰一身伤，也想要闯进我的世界里来。”
　　他的脸再次扬起微笑，久久未见，她也咧开了嘴角。
　　欣然低着头，拽着手不说话，似乎有话想要开口。
　　“在我的世界里，你可能会撞的头破血流，学长希望你最好还是不要试着进入。”子凡很温柔，他没有力气再装下去。
　　“那又如何？我喜欢你是我的事儿，哪怕伤痕累累，我也不怕。如果你不喜欢我这么主动，那我就放慢脚步，慢慢朝你靠近。”她眨着眼，泪水又开始滚落，头顶的雪花化成了水珠，晶莹剔透的挂在发梢，像水晶点缀着她。
　　“好啦，先回去吧！你看你都已经哭成了泪人，时间不早了，回去洗洗睡个好觉。”子凡拿出纸巾，帮欣然把眼泪擦去，顺手再将其肩膀上，头顶上的水珠拍掉，然后示意她快快回去。
　　今天什么都没做，倒是为两个女孩子擦了不少眼泪。
　　欣然点了点头，现在眼前站着的子凡，才是她心目中的那个学长，温柔细腻，满眼星辰。
　　“学长，我想问一下，近些天你之所以对我那么冷漠，是因为林浩吗？”她站在公寓口，鼓起勇气问道。
　　“快回去吧！别想那么多。”子凡没有回答，只是朝她摆了摆手。
　　突然的冷漠陌生，早就已经引起了欣然的怀疑，子凡温柔的性格众所周知，怎可能偏偏到她那里就南北相移，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虽然很受伤，但她清楚，那绝不是他的真实面目。
　　一定有缘由，那么最可能掺入其中的，就只有林浩了。
　　林浩喜欢自己，肯定是希望子凡远离她，那样就可以让她慢慢被疏远，慢慢的将感情淡置，看不到希望以后，自然会退出来。
　　有时候，她会担心，那可能是子凡自己的意思，是子凡不想与她有任何感情上的纠葛，如果是那样，她会更难受，觉得天都要塌陷掉了。
　　而刚刚子凡眼神里面的柔情，又让她看到了希望，他的眼睛里的光，像指引她走进他世界的路灯。
　　“子凡，我不会这么轻易放弃我对你的感情，因为我太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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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笔。
　　日记本上，子凡写下了最后一句话。
　　我已准备好走进你的世界，你呢？
　　路途还长，别来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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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梓，你说…如果我今天没撞见你们一起回来，那该多好。”欣然靠在床头，微笑着说道。
　　路梓盘坐床上，为欣然递来一牙苹果，道：“哎！还是被你误会了，我跟学长正好在路上碰见，然后一起走回来，在路上学长说他想吃棉花糖，所以就买了，他说润着雪花一起吃，别有一番风味，让我也尝尝。”
　　以欣然现在审犯人的口吻，路梓更不敢说两人一起在图书馆看书，一起吃完饭的事，本来也只是碰巧遇见，她不想再让欣然误会。
　　“好吃吗？是不是很甜。”欣然转过头，看着她。
　　“看来你还是不相信，我长成这样，学长不可能白瞎了眼看上我吧！”路梓白了欣然一眼，让她吃苹果。
　　她接过苹果，放进嘴里，顺手拨开挡在路梓脸上的头发，说：“其实你很漂亮，有种不一样的美。”
　　“那就是不正常的美咯，说到底，还不是丑。”
　　“我怎么会是那个意思，绝对没有。”欣然将路梓拉到自己怀里，道着这些天的委屈，“我终于知道了学长为什么这些天对我不理不睬了，你知道吗？是因为林浩，林浩是学长的铁哥们，林浩喜欢我，而我又喜欢着学长，估计是林浩让学长离我远一点的吧！”
　　“你怎么能确定是林浩让学长不要和你太亲近呢？”路梓的八卦心被提起来了，故意这么一问。
　　“因为刚才学长已经妥协了！”
　　“什么意思？是学长同意和你交往了吗？”路梓有些紧张，她虽然很希望欣然能够追到自己的幸福，但那个人是子凡，是她也喜欢的人。
　　“才没那么快呢～现在学长又重新对我升起了温柔，不再那么冷冰冰了。从这一点看得出来，他之前都是装出来的，估计他也很累吧！”欣然眺望着天花板，抚摸着路梓的头发，“你应该为我感到高兴吧！”
　　“当然会为你感到高兴。”
　　那我呢？谁来为我感到高兴呢？我今天也和学长拥抱过，吃饭过，但那些，好像又跟爱情无关。
　　子凡也对她温柔以待了，为她擦眼泪，为她抹去嘴角的饭粒，拉着她的手腕在雪中行走，为什么就不能有人为她感到高兴，只能独自在暗地里，像个偷了爱情的小偷默默为自己祝福。
　　她也想说，自己也是那么的喜欢子凡学长，可是闺蜜比她爱的更深，比她更主动，曾经两人一起发过誓，不能喜欢上同一个男人，没想到的是，子凡那么快就同时走进了她们两人的世界，也不知道算不算得上对她们闺蜜情谊的考验。
　　当然，她不会让不愉快的事情发生，只要默默的将子凡装在心底就好。
　　“还记得我们一起发过的誓吗？”想到路梓跟子凡一起有说有笑，甜蜜的吃着棉花糖，她有一些些的担忧，在爱情面前，她不想和别人分享，就算是路梓，也不能拿走她一分。
　　“不能喜欢上同一个男人，哎呀～放心吧！就算全世界的男人死光了，我也不会和你争子凡学长的，一辈子都不会。”路梓转过身，用棉被把自己裹的紧紧的，她口中虽然说的很随意，但内心却很痛很痛，她清楚，这句话说出来以后，子凡的温柔，她再也不能够接受了。
　　“路梓，我相信你，万一我跟学长最后也没能在一起，那你也不要…”
　　“好啦，我知道啦。”路梓带着倦意，打了个哈欠。
　　“你知道那样我会更难受。”
　　“哎哟我的姑奶奶，我再对灯发一次誓好不好。”路梓将手伸出来，指着灯：“我路梓对灯发誓，这辈子不会和欣然喜欢上同一个男人，也不能去触碰欣然喜欢过的男人。”
　　发完誓，欣然才安心的睡去，而她却久久未眠，悄悄的留下了两滴眼泪，和子凡学长还没开始过，就要选择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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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年底，跟以往不一样，前几年年底都是总结和归纳一年的效绩以及收获，而今年，突然来了一个大项目，需要我们公司和另外两家公司来竞争，大家万不能松懈，只要这个大项目拿下，我王德才这个月给每个员工发双倍的工资，表现出色的，还有奖金拿。”公司内的主要才干都被王胖子叫进了会议室，这一次的会议很正式，公司上头都派来了两位领导。
　　“什么样的大项目？”一个人问道。
　　“东区，有个二十亿的项目需要投标。”王胖子扬起嘴角。
　　说完，会议室顿时一片哗然，子凡来了三年，都没有做过上亿的项目，看来眼前的这个大项目，公司是势在必得。
　　会议一直延续到了中午才散去。
　　临走时，王胖子叫住了四个组的组长，子凡也在其中。
　　“说说你们的想法，怎样才能让公司在其他两个竞争对手面前脱颖而出。”
　　“拿出我们以前的成绩，让对方知道，我们公司的成绩，是其他三个公司不可比的。”
　　“子凡，你来说说，我想听听你们年轻人是怎么想的。”王胖子点名。
　　“我觉得，该从我们公司的文化切入，公司的成绩，效业固然重要，但文化，是每个公司独有的，相比其他两个公司，我们公司有一个优势，但在外界看来，也是劣势的点在于年轻，年轻代表着青春与活力，而缺少的是沉着老练，在这高速发展的社会，标新立异可能会比墨守成规那一套更吃香，说白了点，就是怎样用一种新奇的方法，把对方的调调抓住。”子凡说完，将目光看向众人，才二十三岁的他，语气尽显老练。
　　“好，说的好。”
　　会议散去，子凡又被王胖子叫进办公室，王胖子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说道：“子凡呐，你还这么年轻，就能想到这些深奥的东西，公司不能缺你这样的人才啊！好好在我手下干，升职加薪是早晚的事。”
　　子凡不予惊讶，因为这是他从王胖子口中听到的第三遍了，老板嘛！都是这个样子，怕你能力突出跳槽，唯有时不时的给你打一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