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札幌不温柔的雪》一子叶

6、第六章 内心住着一个人

　　知道子凡常常赖床，不吃早餐，欣然会主动的为他买好早餐放在桌子上，自然而然将林浩的早餐丢尽垃圾桶，她不想让他再帮她解决林浩带来的牛奶鸡蛋，那不是她真正的心意。
　　子凡问起，欣然就假装说是林浩为她带的早餐，她不吃，也不想浪费。
　　欣然不想撒谎，不想活在谎言中，可是她试过自己亲自买给子凡，但被拒绝了。
　　那种受挫的感觉很不好受，心爱的人拒绝了她，哪怕一点小事都会让她伤心一阵子。
　　她给他买水喝，他没有接受，她落寞了一下午。
　　她为他点外卖，他只是平淡的回了一句：谢谢，等会儿我自己出去吃。
　　她伤心的眼睛都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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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长，这个给你。”座位上，欣然懦懦的递过一个黑色袋子。
　　“是什么？”他一脸疑问的接过。
　　“是一顶帽子。”
　　“给我帽子做什么。”
　　“早上骑电动车很冷，我怕你感冒。”欣然眨着眼睛，有那么一瞬间，他错看成了路梓，是不是两个人长时间待久了，会慢慢变得很像。
　　他内心似乎有些动摇，这么好的女孩，单纯善良，若不是路梓先一步走进他的世界，或许，会接受欣然对他所做的一切。
　　“感冒吗？我好像已经好几年没感冒了。”的确，爱好体育的他，大学三年就没有吃过一次感冒药，说起来，还真佩服自己的身体。
　　“那也要预防哦！这是我昨天跑了几条街，为你挑选的样式和颜色，要不要戴起来看看。”她表露渴望，眼睛里有光，容不得他拒绝。
　　子凡顺手拿出帽子，是一顶黑色针织帽，摸起来厚厚柔柔的，触感很舒服。
　　她很紧张，希望他不会嫌弃。
　　他微微一笑，将帽子戴在头上。
　　半掩的轮廓，白皙的肤色，帽子与他都近乎完美契合，明眸深邃，神色念然。
　　“很暖和，我很喜欢，谢谢你。”
　　感受着不一样的感觉，子凡眸子里映着她的倒影。
　　欣然伸手，帮他将帽沿拉下，将耳朵一起遮在里面，手指触碰着温热的脸庞，她的心扑通扑通，小鹿乱撞的感觉，令她脸颊绯红。
　　这一幕，恰好被出去上厕所的路梓撞见，她悄悄从二人身边走过，假装没有看见。
　　她在为欣然感到高兴，很少看到闺蜜会主动到这种地步。
　　欣然的努力，她看在眼里，换作是她，恐怕早就在第一二次被拒绝后，彻底放弃了。
　　“欣然。”
　　他在叫她。
　　入神的欣然急急忙忙将手抽回，微微轻喏。
　　“学长戴起来很好看。”
　　“谢谢你。”
　　子凡附上微笑，像一道暖阳，温了她的心，亮了她的世界。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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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瑟的街道，残叶知风，落尽最后一丝牵绊，冬雨绵绵，洗涤成都不日俗凡。
　　子凡突然的转变，让她坐立难安。
　　“子凡。”
　　“叫我学长习惯些，你不是一直那样叫吗？”阳台上，子凡冷漠的盯着远方。
　　“你知道我那么喜欢你，为什么还偏偏要林浩陪我加班，而且一陪就是一个月，不是你陪我，那我加班还有什么意义。”欣然鼓足了勇气，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这个月，对方没了柔情，没了暖言。
　　“林浩很喜欢你，你应该试着接触。”此刻他想抽烟，但他没有烟，也不会抽。
　　十二月的成都，冬雨绵绵，似乎夹杂着雪花。
　　冰冷的寒风，冻的二人嘴唇发紫。
　　“我的心里只有你，怎么可能装的下别人。”两行清泪悄然划过，她带着颤抖的声音抽泣道。
　　从学校到公司，已经两个多月了，她那么努力，那么主动，却换来的是子凡的偶尔热情，近一个月更是无动于衷，甚至现在连说话都不看着她，她觉得很不公平。
　　公平吗？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公平。
　　是他在将自己让给林浩吗？还是本来就对自己没感觉。
　　在学校时候，欣然觉得只要能够跟子凡一起上下班，每天在他身边就满足了，不敢有更多的奢求，毕竟对方太独特，太有鲜亮，只觉得自己高攀不上，在一旁默默呆着就好。
　　但当近距离接触以后，她连最后的一丝倔强都丢失了，她办不到只在子凡身边就好，他的举止，他的气息，他的一切，都让她沦陷。
　　想要占有，对方却让她捉摸不透，如池里的鱼儿，难入鱼篓。
　　“你可不可以不要对我这么冷漠，哪怕基于同事，基于下属，我不想面对机器一样的你。”欣然带着哭腔。
　　许久沉默，欣然急得哭嚷：“你是木头吗？哪有像你这样对待感情的人。”
　　多么温柔漂亮的女孩，他也多么想过去抱住她，给她说，如果那个人没有出现，我一定在你的世界沦陷。
　　子凡没有回应，转身走进办公室，他的眼神里没有光，没有生机。
　　文案，策划，周而复始，他埋头工作，将自我屏蔽。
　　外界的一切，他都不予理会。
　　那个晚上，公寓楼道。
　　林浩愁然的抽着烟，久久没有开口。
　　子凡靠在墙壁，气氛有些沉凝。
　　“我给欣然的早餐，她没有吃过一口，反倒是还给你带早餐。你头顶上的帽子是她买给你的吧！”林浩丢掉烟头，漫不经心的吐纳最后一口烟雾。
　　“是她买的，开始我拒绝了。”
　　子凡知道林浩找他出来是什么意思，两个大男人谈话，除了工作，剩下的只有女人。
　　“她对你的主动，明眼人都看得到，我也不是傻子。”林浩声音略带气愤，面对子凡，他只有将心里的怒气压制下去。
　　林浩又点起一根烟，猛的吸上一口，吐纳出的烟雾将他笼罩，似乎不愿意让子凡看到他现在的神情。
　　他是大哥，需要压制，什么事都可以让着弟弟，但感情的事儿，他不想后退半步。
　　林浩也算得上长的好看的那种，但就是偏偏碰上了子凡这近乎妖孽的长相，让他显得很普通。
　　也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欣然的眼里才只有子凡，一个月的陪伴下来，他感觉得出欣然心里，根本就没有他的位置，无时无刻嘴上挂着的都是学长怎么怎么样的话语。
　　学长又怎么怎么了，学长今天工作的样子好正，连子凡去吃个饭，都要被她提在嘴边。
　　换作谁，也会受不了。
　　“她喜欢你，我只不过是个闯进来的过路人。”林浩冷笑一声。
　　“我…”子凡想说，但被林浩打住了。
　　“你是不是也喜欢她。”林浩想听见子凡说不，但也想听他说是，让自己死心。
　　既然两人两情相悦，那自己何不识趣的退出来。
　　“我内心住着一个人！”子凡很坦然，他看得到最近林浩的付出。
　　“是欣然么？”
　　“不是，另有她人。”
　　“你有喜欢的人了，怎么不早说？害的我还以为你也喜欢欣然。”听见子凡那样说，他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丢掉烟头，双手拍着子凡的肩膀，有些激动。
　　“欣然是个很好的女孩，漂亮善良，但我不想表现的那么决绝，不近人情，不近烟火，那样会很伤人。”子凡的声音很平淡。
　　女人还真是红颜祸水，如果换成其他人，估计现在已经被林浩捶来趴下了。
　　“你这么做，可能更伤人。”林浩回身靠在一侧墙壁，仰望着顶上的吊灯，道：“你看那灯，和你像不像。”
　　“什么意思？”子凡也仰着头，盯着那有些刺眼的灯光。
　　“看到了吗？当你亮的时候，很多飞蛾自然而然的就会扑上来，欣然就是其中的一只，只有灯灭了，它们才会离去。”林浩意味深长。
　　子凡感觉到了一丝危机，他的心不安，这样的话，怎么可能出自于一起工作了三年，铁一般哥们的口。
　　他思绪如惊涛骇浪，翻涌上心头，不对，如果按照路梓还在的世界的时间，他们不过才认识半年多而已，还没有铁到那种程度。
　　他望侧身望着林浩，这一刻，感觉对方有点可怕。
　　子凡鼓起勇气，随时做好了跑路的准备，道：“浩哥的意思是让我死？”
　　一个死字，颤抖了二人的心。
　　林浩眉头皱的跟卷心菜一样，死死盯着子凡，他不敢想，子凡会说出如此禁忌的字。
　　“臭小子，你是疯了吧！你浩哥会为了一个女人，而且还是个还确不确定追得到的女人，让自己的兄弟死吗？你脑袋里面到底想的都是些什么危险的东西。”林浩气的说话都咳嗽起来，他很失望子凡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对不起，刚刚的气氛太压抑，话题也太敏感。”
　　灯灭，寓意不就是死吗？庙堂里面说一个人即将死去，都说的是油尽灯枯啊！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尽量和欣然保持距离，有时候需要你决绝一些，冷漠一些，既然她不是你喜欢的人，那么果断一点，让她看不到光明，希望自然就泯灭了。”林浩拍了拍子凡的肩膀，进了自己的房间。
　　“真的要那么绝情吗？”子凡内心默默念叨，他一向都没有这种勇气。
　　是哦！如果不喜欢，那就果断些。
　　决绝之心对他来说，实在太残忍。
　　“子凡，你最近有什么心事吗？”
　　办公室内，王胖子慵懒的坐在沙发上，问道。
　　“没有啊！我正常得很。”子凡眉头一皱。
　　“没有心事，怎么有些文案会有低级错误？”王胖子能坐到现在的位置，察言观色可是他的看家本领，看一个人的神态，就晓得这人到底正常不正常。
　　“可能是这个月太累了吧！”子凡找了一个借口，“王经理放心，保证不会再犯那些低级错误。”
　　“你是个很认真，负责的孩子，我自然是看在眼里，的确这个月的任务很重，辛苦你了！这样吧，给你放两天假，回去休息休息，调整好状态，备战今年最后的时间。”王胖子递给他一张请假条，然后示意他可以去休假了。
　　“多谢王经理。”他弯腰点头，王胖子今天是抽了哪门子的风，也不管那么多了，能从他手里得到休假单，那可是比买彩票中奖还难，生怕王胖子反悔，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办公室。
　　路梓默默的注视着离开的子凡，从欣然近几天的口中得知学长像变了一个人，冷漠，无情！
　　“没来上班，是在生我的气吗？”
　　简讯是欣然发过来的。
　　他没有理会，将手机放在一旁，玩起了近几年最火的英雄联盟。
　　游戏里面宣泄，以超神的战绩屠杀在峡谷之巅。
　　“可不可以不要不理我。”
　　“很抱歉在你面前说了一些气话。”
　　“下班可不可以过去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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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欣然的简讯一个小时准时一条。
　　寒风刺骨，他围紧围脖，一个人行走在校园里。
　　图书馆的那个角落，他随意拾起一本书籍，漫不经心的翻阅。
　　靠着书架，似乎还有熟悉的气味，淡淡的香水味道，让他不觉的深呼吸一口。
　　“学长也喜欢看这本书？”
　　就在此刻，幽幽如百灵鸟清脆的声音在他前方不远处传来。
　　轻声细语，娓娓动听。
　　他抬头，眼神定格，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只能将目光锁定在子凡手里的那本书上。
　　“你来啦，怎么想到回学校。”他起身，整理略显皱褶的衣服，内心掩饰不住的喜悦想要迸发出来。
　　“今天没有加班，所以想来图书馆呆呆。”
　　柔和宁静，灯光斜斜的打在子凡白皙的脸庞上，完美的轮廓，在昏暗与亮白的对比下，显得更加精致无缺。
　　黑发撩出额头，映忖深邃的眼眸，仿若两颗黑色的珍珠，温柔的浸润在眼眶内。
　　黑色的卫衣，蓝色的牛仔裤，一双白色的板鞋，一身学生气息。
　　青春的气息内，同时潋滟着活力。
　　干净，整洁，白皙，完美！
　　是路梓对子凡的初印象。
　　他脖子上的那条围巾，是除了那张脸孔之外，最吸引她的一样东西。
　　内心住着一个人，她就在眼前，像星辰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