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札幌不温柔的雪》一子叶

4、第四章 只要在远处看你就好

　　“子凡学长！”
　　身后，一声柔软的轻呢，打断了他扫视食堂的目光。
　　他转过身，一位身着一件羽绒服手里端着早餐的女同学正微笑着盯着他。
　　她的容貌虽不及沉鱼落雁，但也算得上完美，淡淡的妆容，透露着清灵的美，如一阵清风，迎面而来。
　　“哦！是你。”子凡刻意没有叫出她的名字，他不敢叫对方名字，因为按道理本来就只在入职的时候有过一面之缘，他不想，也不敢去打破那神奇的法则。
　　“你还记得我？”欣然有点小激动，露出两排贝齿，子凡学长终于跟他对话了，对像她这样普通的女孩来说，是多么难得啊！而且还是在学校，她现在觉得很有面子。
　　“怎么不记得，昨天我们才在公司见过面，要不是我……唉！”子凡觉得有点丢人，他不想再提及自己昨天是多么的失态，只能挠挠头，缓解尴尬。
　　“没关系，学长估计是被什么东西吓坏了。”很难想，子凡竟然跟她聊了这么久，周围可是有不少比她漂亮的女同学呀！
　　“诶？昨天你们不是两个人吗？怎么没有一起来吃早餐。”他说话的语气很平和，表现的也很随意，看起来真的就像是顺带问一下而已。
　　“你是说路梓吗？她早早就去图书馆自习去了。”沉浸在子凡的柔情目光下，欣然俨然没有察觉出他的心思已经不在食堂，不在她那里。
　　见子凡沉默不语，欣然主动问了一句，“学长回校是有事情要办，还是单纯的过来看看。”
　　他的神情被拉回，“都有，都有，办完事情，想在学校走走，怀念一下。”
　　“那…等会儿要不要我陪你逛逛。”这是难得的机会，她不想无动于衷，有多少嫉妒的目光都盯着她呢！想要内心最满意的答复，她满怀期待。
　　但，子凡那有些不太自然的微笑，她已经明白，自己凭什么可以独占他的时间。
　　“没关系，既然学长不方便，那就算了吧！”欣然鼓起勇气，自己给自己台阶下，比别人给台阶下要舒畅的多。
　　“不好意思，今天的确有点事要办，不想耽搁到你。”
　　“没关系，没关系的，我也只是随便说说，正好等会儿我还要去写下一学期的报告呢！”欣然同样赋予浅浅的笑容，今天简单的几句对话，她已经足够了，不能再奢求太多。
　　“嗯，那不打扰你吃饭，我先过去。”说完，子凡摆了摆手，示意欣然快去吃饭，才转身走出了食堂的大门。
　　“学长，我叫欣然，你以后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她有些娇羞，脸蛋泛着一丝红晕。
　　“好的。”
　　比了一个OK的手势，他那剪水的双瞳，如若星河璀璨，深深的吸引了她。
　　他没有拐弯抹角，说有事，那是假的，他来到学校，无非就是迫不及待的想看看路梓，看看她过的好不好。
　　子凡很小心，轻轻的穿过图书馆的每一行，一些认出来是他的同学，忍不住激动的叫出了声音。
　　他倍感苦恼，长的太帅，也不是个办法。
　　很快，穿至人少的地方，他特意扣上了衣帽，效果明显，没人认出他。
　　一个角落，还是那件白色羽绒服，她静静的坐在地上，耐人寻味的读着手里的那本书，恬静，不染一丝杂尘，依然是扎着丸子头，可爱至极，他不知不觉的笑了，是那么的无心，那么的平淡如水，就这么远远的看着，相比失去，他觉得现在不曾拥有更加值得珍惜与怀念。
　　足足躲在目及之处有半个小时，他已然很满足，失落近半年之久的心，再一次得到了慰籍，前天还觉得自己放下了，释然了，到今天再次见到路梓，他才明白，哪有那么容易放下，自己曾经爱的死去活来的那个路梓，现在就摆在自己面前，也许不是同一个人，但那特别的感觉，没有改变。
　　子凡悄悄的离开了，他不想那么刻意的走进路梓的世界，一切顺其自然最好。
　　路荫下，他将帽沿拉的很低，漫无目的的走在学校的每一条小道上，回忆在学校的点点滴滴，尤其是自己交过的几任女朋友。
　　身边的许多人都说他花心，三年换了六七个女朋友，这样的舆论，他也只是无奈的笑笑，换作他人的话，他也会这么认为。但是每段感情，他都付出了全部的精力，问心无愧。
　　也是因为自己忠诚，即便是分手，她们都只记得他的好，他太完美，可能是自己配不上吧！
　　“你的眼睛很美。”他常常入神的看着女朋友的眼睛，无法自拔。
　　“奕萱，你浅浅的酒窝里面是不是有酒，我已被你迷醉。”他抚摸着一个女孩的脸颊，拨开青丝，用弯指轻轻的点在酒窝里，“你的酒窝里没有酒，而我却醉的不成人样。”
　　她笑了，他也笑了，他真的爱她吗？是爱她的人，还是爱她的酒窝。
　　……
　　一张张画面在拼凑，直到第一次见到路梓，他才发现，自己爱的不是她们本人，而是那双眼睛，那个酒窝，那不予自说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很自私，所以选择短短的结束每段感情。
　　曾经的路梓有她们的全部，现在的路梓当然也有。
　　学校优秀学生牌栏前，他看到了自己的相片，上面写的是上一届的优秀毕业生。
　　“这哪跟哪呀！”
　　自己明明已经毕业三年了，怎么还是上届的毕业生呢？上年署名的日期，竟然定格在二零一四年六月。
　　想想，他是在上一年的十月份就已经在现在的公司实习了。
　　是优秀学生栏没有换吗？
　　这么重要的学生栏，不可能不更换，仔细回响一下，方才在食堂那些同学的反应，他有点确定现在是一四年的十一月份。
　　如果是三年以后再出现在学校，姑且现在的学生都只是听闻过子凡的名字，当面认出来，是不太可能的。
　　但手机又是怎么回事，电视上，手表上的时间又是怎么回事。
　　时间交错，在他的世界里，紊乱了！
　　“紊乱就紊乱吧！如此，路梓没有离开岂不是更好。”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子凡早早起床，洗漱打理，比以前胡乱一通要仔细不少，一根胡须，一颗痘痘，他都不放过。
　　“完美。”他很认真的盯着镜子，浑身洋溢着不予自说的自信。。
　　才八点钟，他已经在自己办公桌面前坐好了，听闻林浩说，二人昨天就已经来公司上了一天的班。
　　他的身边，多了一张办公桌，上面摆放着几种多肉植物，还有一盆满天星，一看就知道是女孩儿的位置。
　　“一定是路梓。”子凡嘴角露出笑容，他小小的激动了一下，那还真是水到渠成。
　　等待上班的时间过得很慢，应该说等待路梓来上班的日子好漫长，子凡不下三次回头看向门口。
　　三三两两，陆续进来的人群，都不见路梓的身影，从小小的激动，变得有些失落。
　　最后，是欣然走进来了，他目光温柔，二人的眼光交织，他知道，她一定是误会了。
　　等到欣然在他身边坐下，九点一刻，他才彻底明白，旁边的位置，不是路梓的。
　　“子凡学长，今后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你要教我哦。”欣然被刚刚交织的眼神迷的说话都带有一丝软呢。
　　“没问题，不懂的你就问我。”子凡很客气，一副老员工带新员工的语气，将距离感保持在适当的位置。
　　“学长，你看这里是不是这样？”欣然靠的很近，呼吸都几乎打在子凡的耳根上。
　　子凡下意识的往一侧挪了一下，略显尴尬却又不失礼貌的仔细为其指点出错误的地方。
　　“学长，你看这里呢！”见子凡退开，她轻啼非然，抿嘴如弯弯的月牙，靠的更近。
　　他开始有点厌烦，但没有表露于面，只是平淡的往后退了一段距离，笑了笑。
　　“其实这些都是很简单的问题，你那么优秀，应该不难理解。”
　　今天她画了美美的妆容，比之前更好看了，刚来入职的第一天，就有人前来献殷勤，嘘寒问暖，而他却不为所动，看来，自己还不够漂亮。
　　她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有些失落，感觉自己热脸贴冷屁股上。
　　“不急，我一定会拿下你。”小嘴轻轻一抿，这才第一天嘛！
　　“诶对了欣然。”
　　突然被叫到名字，欣然立刻就转过头，问道：“学长有什么事！”
　　“额，也没什么事，就是顺便问问和你一起的那个叫路梓的女孩怎么没来上班。”
　　“来了，只不过我们两个被王经理分开了，她在隔壁办公区。”
　　“哦！”
　　“本来路梓应该坐在我这里的，但被王经理安排到了另外一个部门去了。”
　　“王胖子，我恨你。”
　　他将目光投向王胖子的办公室，咬牙切齿，恨不得痛扁他一顿。
　　中午下班，子凡在走廊终于见到了路梓，他的目光难以离开，直到两人消失在拐角。
　　晚上，子凡拿出许久没有动过了的日记本，记得上一次提笔，已经是半年前了，那个日子，是他最难的时候，曾泣不成声，满眼绝望，看不到光明。
　　翻开第一页。
　　二零一五年十一月十日
　　星期四
　　天气：阴
　　今天的成都，阴沉，潮冷，坐在办公室的我，连上厕所的勇气都没有，太冷了，写文案的手都在抖。
　　但有一个女孩的出现，顿时温暖了我的世界，她很可爱，稚嫩清纯，她的眼睛晶莹明澈，像婴儿的眼睛。
　　天呐，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女孩。
　　我内心在感叹，她的眼睛，她的嘴唇，她的酒窝，不就是我内心深处的完美女人吗？
　　望着她，我连眼睛都懒得眨一下。
　　那一刻，我笑了，因为她唯唯诺诺的扶起保温瓶，还弓着腰不停的给同事道歉。
　　我确定，喜欢上她了，不怪自己薄情，滥情，是因为她与住在我内心深处的那个人太像了。
　　看完第一页，他久久没有提笔，因为今天有些遗憾，只在路梓背后看到她的背影，最后，他还是将日记本重新合上，第一篇日记，已经让他甜的说不出话。
　　一连几日的熟络，欣然主动的叫子凡陪她加班。
　　“学长，能不能陪我加一下班，晚上公司空荡荡的，我跟路梓都很害怕。”欣然带有乞求的语气，渴望的眼神盯着他。
　　她想跟他独处，宁愿加班，就算加到天亮也行，只要和他单独在一起，她就很满足。
　　子凡从欣然的眼神里，读懂了她的心思，这么美的女孩，偏偏他没有一点点感觉。
　　因为心太满，已经装不下第二个人。
　　但当听见路梓也会一起加班时，他没有犹豫，果断答应了。
　　说来可笑，路梓已经入职一个星期了，他却连正眼都没有见到过，上班见不到，下班又不同路，想要见一面，的确有些为难。
　　欣然漂亮的脸蛋泛着一丝害羞的喜悦，她不经意的挽住子凡的手臂，轻喃的语气，带有一点诱魅。
　　“学长，你那么帅，人还那么好。”
　　就是这个画面，被从隔壁办公室走来的路梓撞了个正着。
　　“额那个，欣然我是不是进来的不是时候……”
　　望着已经成功往前迈了一大步的欣然，她内心虽然有点小小的波动，但还是很开心为自己的闺蜜感到高兴，她终于要慢慢拿下学长了。
　　她没有正眼看子凡，而是转身就要退出去。
　　她知道欣然现在肯定特别幸福，能够挽到最喜欢的那个人的手腕，不就是每天晚上欣然在被窝里幻想的画面么！
　　她也多么想这样啊！但她知道，她比不上欣然，也不敢去跟欣然争，她太普通了，学长岂是她能够觊觎的。
　　子凡努力将自己的手从欣然手里抽出，望着即将离开的路梓，想要开口，身边突然传来欣然的声音。
　　“路梓，我跟学长在开玩笑呢！你快过来。”
　　他嘴角微扬，看着路梓远远的站在门口，稍纵片刻，才转身朝二人走来。
　　他小心翼翼，不敢正眼。眼神轻轻带过，已然满足。
　　只要在远处看你就好，哪怕只有一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