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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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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电影上映的时候,丹迪和埃尔顿还是去电影院看了。
幽灵的好处就是,不用买火车票,不用买电影票,去听歌剧还可以悬浮在最佳的位置上看。
两个小男孩对晦涩难懂的剧情没有兴趣,相互小声讨论了下也还是不理解(小声是因为,虽然周围的人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但是也来看电影的幽灵还是会被他们影响到的),看过激情片段,还支持不到结束,就提前出来了。
电影院里一片黑暗,丹迪怕埃尔顿这个四眼看不清周围的情况,就牵着埃尔顿在前面带路。
到了光亮的地方,丹迪一回身发现两人牵在一起的手,马上不好意思地放开。
其实以前也常常牵着手。急着拖另一个去某个地方、或者要带路、要加速飞行,就会牵着手一起飞。女孩子们互相牵手很正常,可是男孩子们牵着手,别人好像就总是会觉得很奇怪。在大人们眼里,小孩子们牵手,无论男女,都很正常。可是班上那些同龄的同学们,就会笑话。
作为幽灵,而且是小幽灵,在那些大幽灵的眼里,牵着手玩也就是小孩子的游戏,看到他们只会觉得他们真可爱。可是,经过接吻的试验——真的只是试验哦!——再回头看这些小细节,就会有点儿难为情。
然而丹迪一松手,没过一秒钟,埃尔顿就又握了上来。
丹迪呆了呆,也没去挣开。
埃尔顿说:“我们回去吧。”
丹迪点了点头,然后两个人一起飞到空中,俯瞰着身下不同风格的建筑物。如果有幽灵站在地上看着他们,那么他就会看到,蓝天白云是他们飞行的背景。真的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所以在这样的天气里,放松一点,嗯……亲昵一点,好像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说试验嘛……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虽然一开始的目的真的只是试验……
可是那天晚上两个人聊天的时候,说起当时的感觉,却各自比试验多了一些不同的额外的感觉。不是触觉,而是心里的感觉。
死都死了,还怕什么呢?没有谈过恋爱,那就找个幽灵谈一场吧!是个男幽灵又有什么关系呢?总比陪着一个女幽灵,天天要逛市中心那已经逛烂了的商场,天天听她说她死的时候没有化好妆、没有修好指甲、没有穿上漂亮的裙子鞋子要好吧!埃尔顿可能还有这个耐心,而丹迪会被烦得疯掉的。有听说过死了以后才疯掉的幽灵吗?
在市中心的屋顶上,在大庭广众之下接吻这么难为情的的事儿都干了,又还有什么不敢的呢!
但是,也有的幽灵,从他们那次大剌剌的当街表演以后,看他们的眼光就不一样了。
有的幽灵看到他们会吹口哨,会拿这事打趣他俩;有的幽灵甚至祝福他们,搞得丹迪和埃尔顿一脸窘迫;有的幽灵还不知道或者不关心;可是有的幽灵,远远地看到他们,就会带着嫌恶的表情转身走远。
这又能怎么样呢?
他们可能活着的时候,就对两个同性在一起的事情非常讨厌,死了以后,仍然对这种事情深恶痛绝。
可是死了又能干什么?不用领工资、没有利害关系,生气了不能杀人,连打别人一拳都没有用。他们所有的东西,只是一个个口口相传的交际圈,也就是所谓的口碑。
可是死了能知道更多的东西。只要你有兴趣,甚至可以去开议会,也可以去国王的宝座上尽管坐个够。你可以发现可以知道很多活人不会知道的事情,譬如夜晚的犯罪现场和政府机密文件。有的幽灵死时忿忿,成了幽灵,了解了自己生前的前因后果,也知道了更多东西以后,他们就释然了。
幽灵可以尝试活着的时候不敢触及的东西,反正对幽灵体不会有任何伤害。
但是就有幽灵,无论活着是怎样,他们死了以后,就是还坚持着他们自己的政见、信仰,乃至偏见。即使他们已经见识到了死后的世界,即使他们已经什么都做不了,即使他们已经知道活着的时候知道的东西,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哪些是对的、哪些是错的。
那么为什么他们还要那么固执的坚持呢?那只是让自己不爽而已,未必会对他们不爽的对象有什么影响。
埃尔顿不明白,丹迪也不明白。
在一个平时和丹迪还算要好的幽灵对他们冷言嘲讽的时候,丹迪就很难过。那时候派力司突然跳出来,反驳得那幽灵哑口无言。
然后派力司揉了揉被埃尔顿搂在怀里安慰的丹迪的头,丹迪没有阻止他。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那样。”丹迪道。
派力司的话唠本质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开始长篇大论:“小丹迪,当你也长大了以后,就会觉得有很多条条框框加在人身上。世人认为那样是对的,认为他们必须那样做。如果不那么做,就会受到惩罚。其实死了以后,那都算什么呢?不那么做又怎样,还能再死一次吗?能把对方打得鼻青脸肿吗?能让对方堕入地狱吗?可是有的大人习惯了那样,一定要有那些可笑的坚持,用他们所谓正确的眼光。而且,已经成了幽灵了,还要把这些条条框框再加在其他人身上。切,真可悲。”派力司对此嗤之以鼻。
“那他们为什么不能抛弃他们的想法?”埃尔顿问。
派力司有着明显处于青春期的叛逆:“所以我说他们有很多东西也是错的呀!不再懂得变通真的是很可悲。你们这样才是正确的。死了嘛,就没有什么限制的东西,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除了幽灵体做不到的事情。没试过的当然要试一下,管他们呢!只要你自己高兴就好,他们又害不了你!等你哪一天进了迷雾,他再向千千万万的幽灵说你的坏话,又对你有什么影响呢!”
埃尔顿敏锐地捕捉到了他不熟悉的名词,但是现在的重点是开导丹迪,他的疑问,后面再问丹迪也还来得及。
“我们并没有错,只是做了想做的事情,也没有伤害到别人。”埃尔顿附和着派力司说。
“对!做幽灵就应该像你们这样,自由自在,随心所欲。小丹迪,你没有伤害任何人,只是他们自己心里转不过弯来。不要把别人的眼光看得太重,好好享受你快乐的幽灵生活才是最关键的。”
好长时间没说话的丹迪从埃尔顿怀里探出头来:“想不到你这样一个骑自行车都能把自己脖子摔断的家伙,还能说出这些话来。”
派力司伸手就对丹迪一头金发狂乱地揉:“老子那是极限运动!那种表演的!可帅了!”
丹迪被揉地嗷嗷直叫,好不容易脱离了那一对魔爪,就让埃尔顿帮他顺头发,自己则用愤怒外加委屈的眼神指控派力司的罪行。
派力司居然也没被他瞪得发毛,而是悠悠闲闲地打量眼前的两个小子,然后悠悠闲闲地开口。
“其实……要我说嘛,你们俩是有点不配。”
哈?
埃尔顿和丹迪惊得一起抬头看他。
派力司换了个姿势,嘴里发出“啧啧啧”的声音:“瞧瞧你们,一个校服,一个睡衣,一个运动鞋,一个光脚。唉……形象啊,形象。”
两只小幽灵齐齐地低头瞅瞅自己,再瞅瞅对方。
嘿……平常都只看对方,很少比对自己的形象,镜子和玻璃橱窗又映不出他们的样子,还真从来没有注意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