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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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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暖关上房门,今天这一天发生的事太多,她需要时间好好缓一缓。
已经开车驶出五桥新村小区的冷凝,在发了一条语音消息出去后,他转头问副驾驶上的龙大:“你是不是忘记了今天还有正事要办?”
“哼!我龙大才不会忘记正事呢。”龙大依旧是双爪交握于胸前,傲气地答道。
“没忘记就好,你们怎么认识的?”冷凝追问。
“你刚才不是让何大总监去查了吗?”龙大一副我早就看穿你了的傲娇小表情。
冷凝不再接话,专心开车。
没过一会儿,龙大斜眼看冷凝,见冷凝似乎并不是很好奇的样子,它从鼻子里哼哼两声。
又过了一会儿,龙大从副驾驶的位子上跳起来坐在驾驶台上,仔细瞧冷凝面无表情,专心开车的样子。
紧盯半晌之后,龙大终于憋不住了,在一个红绿灯路口,趁着等绿灯的功夫,龙大用小短爪碰了碰冷凝的胳膊,问道:“你不好奇吗?”
冷凝看了眼车前方红灯的读数屏幕,又看了眼龙大,无所谓地开口道:“既然你不想说,我逼迫你,你也不会说的。”
“嗯,没错!我龙大不想说的事,谁也逼迫不了。”龙大得意起来,它转了转眼珠,放软了语气道:“不过,我也不是不能告诉你,明天我要吃两块巧克力蛋糕。”
“坐好了,绿灯了。”冷凝不接茬。
龙大跳下来,老实地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好像在自言自语一般:“今天暖暖家的巧克力蛋糕挺好吃哒,听说她有一个室友是烘培师,要不,我明天还去找她好了,让她请她的室友给我做。”
“一块。”冷凝插话。
“你可真小气,今天我吃了暖暖的蛋糕,得给人家回礼啊。爷爷常常说要礼尚往来呢。”龙大努力争取两块蛋糕的福利。
“一块。”冷凝毫不退让。
“那我还要一些巧克力送给暖暖当礼物。”龙大眼见争取无望,只好让步。
“可以。”冷凝答应。
“事情是这样的,早上你不是不让我吃巧克力蛋糕嘛,然后我心情就不太好,然后我就离家出走了,然后……”
在龙大罗哩叭嗦的讲述中,冷凝言简意赅地抓住了重点问道:“她不但能看见你,她还能摸到你?”
“对啊,我刚刚不是说啦。”龙大眨巴着碧色眼睛,一副你怎么这么不专心听我讲话的嫌弃样儿。
冷凝在听到龙大的回答后,陷入了沉思。
另一边,夏暖在龙大和冷凝走后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模模糊糊中感觉青姐回来开了她的房门,进来看了看她,好像还给她盖了盖被子。
第二天一早,夏暖的手机闹钟按时响起,夏暖想爬起来,头却晕晕乎乎的,她抬手摸了摸额头,好像有点烧。
夏暖披上衣服,摸摸索索地翻出收藏了多年的水银温度计,用力甩了甩,然后她爬上床,将温度计夹在腋下,又单手捞起被子裹在身上,接着她歪靠在床头。
想起昨天她辞职的场景,当时她怎么就那么有勇气怼牛总呢?今天她还到底要不要去上班呢?还有昨天遇见的那条叫龙大的小银龙,到底是不是真的龙啊?虽然长得怪模怪样的,但是真的挺可爱的。
夏暖歪靠着,脑袋里胡乱地冒着七七八八的念头。
就在夏暖胡思乱想之际,钱青青轻轻地推开了卧室的门,她见夏暖已经起来,便敲了敲门,问道:“小暖,你没事吧?昨天我回来的太晚了,看你已经睡了,我就没敢叫醒你。”
“哦,没事。”夏暖感觉自己浑身发软,没什么力气。
钱青青见夏暖的脸红扑扑的,走近两步,伸手摸了摸夏暖的额头,“你这是发烧了,还没事,等等我给你找药来。”钱青青说着就又开门出去了。
夏暖看看时间,拿出一直夹着的体温计,38.5度,恩,发烧了。
好多年没病了,妈妈住院那段时间,她天天在医院,闻多了消毒水的味道。妈妈走后,她本能地抗拒进医院,所以,平时会特别注意自己的身体。
钱青青端着水杯,拿着药进来,见夏暖手上拿着体温计,忙问道:“量了吗?多少度?”
“38度5。”
“呐,赶紧把药吃了,发发汗,要是下午还不退烧就去医院挂针。”钱青青说着,将水和药一起递了过来。
“谢谢青姐。”夏暖乖巧地接过,就着温水,一仰脖把药吞了下去。
钱青青见夏暖老实地吃药,一点儿不打折扣,她接过空水杯,顺势给她裹了裹被子,说道:“你今天这样就请一天假吧,在家好好休息。老人说,发烧也是我们身体排毒的一种方式,把体内的坏东西都烧烧掉,人就好了。你这会儿空着肚子吃药,过会儿肯定要难受,我锅里正熬着白粥,一会儿好好填填胃。”
钱青青说着就出去了。
夏暖躺倒在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乱哄哄的,不知怎地,眼泪顺着眼角掉下来。
她不过是租钱青青的一间卧室而已,平常她们俩的上下班时间和休息时间都相互错开着,很少有坐下来谈谈心的机会。
一年了,她只隐隐约约知道钱青青离异,有个儿子,不过孩子没有判给她。其他再详细的,她没问过,钱青青也从没主动聊过。
夏暖侧头在枕巾上蹭了蹭眼泪,她想,一定是自己生病了才会这么脆弱敏感。
人有的时候就会这样吧,尤其在脆弱的时候,受到陌生人的一点点关怀,都会让人心里酸酸的,暖暖的。
夏暖又蹭了蹭枕巾,身上好像已经开始出汗了,有些热,她想把脚伸出去凉快凉快。结果随着性子才伸出去一半,像是意识到什么,很快她又把脚缩了回去。
她想起小时候,她发烧,妈妈守着她,每每她偷偷把脚伸出去,妈妈总能第一时间发现,并装着要打她脚丫的样子,抓住她的脚,硬塞回被子里。
再也没有人抓住她的脚丫做势要打,实则是拉过被子帮她掖好。
夏暖的心跟着她的思绪一起,被揪着,酸疼酸疼的。
她伸手抹了把眼泪,跟自己一遍遍地说,发了汗,烧退了,就好了,不许哭。
就在夏暖独自感伤,独自劝慰自己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牛经理。
夏暖接起来,嗓子有些发干地应道:“牛经理。”
“小夏啊,昨天我让小吴通知你按时来上班,怎么没见你人啊?”牛经理在电话里温和地问道。
“哦,牛经理,我发烧了,今天可能去不了了。”
“这样啊?那你先好好养病吧,身体要紧。”
“好的。”
“再见。”
结束通话后,夏暖握着手机有些愣神,她不知道牛经理这是什么意思?她的工作到底是还能继续还是不能继续?
就在夏暖琢磨的功夫,钱青青端着一碗粥推门进来,“小暖,粥熬的时间还不够,不过已经能喝了,你前面空肚子吃药,空落落的,胃里怕是会难受,先将就着垫补垫补。”
钱青青说着,将粥放在夏暖的床头柜上,顺手帮坐起来的夏暖围被子,又顺势摸了摸夏暖的头。
“出汗了,正好,赶紧趁热喝了这粥,喝完继续捂。你有没有替换的睡衣?我帮你找出来放一边,回头你好替换。”
“有,在衣柜里。”
夏暖坐好,端起温热的粥抿了一小口,米汤的香气和热气带着生气从喉咙一路熨贴进胃里,夏暖顿时觉得整个人都舒服了。
她大口地喝第二口,第三口……
这时,钱青青翻出了夏暖的睡衣,帮她放在床边,转头看见夏暖大口喝粥的样子,笑起来:“能吃就好,能吃就不怕生病。厨房锅里我还继续熬着呢,回头我给你热在锅里,你白天什么时候想吃,什么时候都有。”
“谢谢你,青姐。”夏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突然哽咽,眼泪说来就来。
青姐在床边坐下来,摸了摸夏暖的头,又轻轻拍了拍夏暖的背,安慰道:“谢什么。你是我的房客,我怎么可能见我的房客病病歪歪的不管呢。相信我,这个世界上,没有迈不过去的坎儿。
咱们女人啊,自己个儿要先立住才行。
你看我,我就是现成的例子。
那时候,我发现孩子他爹在外面包小三,闹过,疯过,祈求过,卑微过,结果他们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帮我说半句话。离婚的时候,因为我没有收入没有资产,想要孩子我也要不过来。
我娘家那会儿反倒是鼓动我不要孩子,他们说这样我再嫁的时候没有拖累。”
说到这里,钱青青刷地红了眼圈,她冷哼一声,“再嫁,我是吃饱了撑的再嫁。人啊,还是得关键时候才能看清楚,以前我好的时候,也没少贴补娘家,可等我离婚了,我这娘家有也是等于没有。小暖,现在孩子奶奶成天跟孩子说是我不要他了,我每次去看孩子,都被孩子这样问,我这心里……”
钱青青说着,抬手擦了擦眼角,自嘲道:“你看,说着说着我又给你诉起苦来了。总之,病一场也好。这失恋的病,是病也是药。等你病好了,以后就会眼明心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