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上月》一里栀夏

56、音乐使我重生

　　果然，后来有天晚上钟毅给阮绵绵吹头发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了这个问题。那时候，阮绵绵以为自己已经是安全的了，于是好奇的脱口而出。
　　然后。。。。。。
　　然后吹风机的声音就停了，阮绵绵疑惑的回过头，正好看到钟毅把吹风机的线也收起来了。
　　直觉危险的阮绵绵小心翼翼偷觑着钟毅的脸色试探的问道：“。。。。。。怎么，啦？”
　　钟毅剑眉一挑，神色如常的一把抱起阮绵绵往床边走去“等会儿再帮你洗一遍。”
　　接下来的阮绵绵不想再回忆，只是依稀在累到神志渐失，就要睡着的时候。
　　某人好像撩开了她脸颊边的头发，一个轻吻落在嘴角，恍惚间有人在耳边说：“因为我想要你一眼就看得到我。”只是声音低沉的直接把阮绵绵送进黑甜的梦想，以至于这句话阮绵绵也不确定钟毅有没有说。
　　第二天醒来扶着腰的她实在没胆量再问了。阮绵绵这只孟加拉虎在绝对的武力值面前也只能变成一只家猫。嗯，在他们家，识时务者为俊杰。
　　但是，现在还没成为一家人的现在，钟毅只是晃了晃神，像是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一样重新思考了几秒，然后就给出了答案：“喜欢，一开始误打误撞。但是到后来很喜欢。唱歌不仅能让我感到快乐，也让那些喜欢听我歌的人感到快乐。他们的喜欢反馈给我，我的快乐就加倍了。唱歌能让我专注于眼前。。。。。。”
　　阮绵绵看着眼前说起音乐而神采奕奕的钟毅，心里突然很欣慰：你果然如我所想的那样成为了一个优秀的大人，认识你的人都会爱上你。
　　钟毅问道：“那你呢？这几年还好吗？”
　　“我？”她身体微微后仰，依然耐心的听着钟毅说话，只是稍分了一份心思来反省自己：而如今，23岁的我并不比15岁的我更加聪明，更加成熟，依然是那个会躲在阴影里窥探世界的影子一样的人。
　　生而为人，却没有学会做人的能力。周遭的一切，世事变幻也只是像在观看一场电影，而我甚至连个合格的观众都算不上。
　　所有满怀热情靠近我的人出于善意和真诚，而我却害怕他们发现我对一切都无动于衷没有感情的本质而只能笨拙的渐渐远离他们。
　　鞋带松了，我可以系起来。可是关于人与人之间的羁绊，我却一直一塌糊涂，无处下手。活的像一个到处都是漏洞的人。其实，我并非如此一无是处。可是回想起自己的长处，更擅长发掘自己的不足。
　　但是看着钟毅温柔倾听的眉眼，那些不好的念头仿佛像是在阳光下蒸发的湿气腾空消失，她微微一笑，偏着头，心悦诚服地说：“还好，看了不少好书，也学到了很多东西。”
　　对啊，那些过往如同一阵青雾烟消云散。所有的一切都被时间抚平，被岁月善待，如今的生活平静的刚刚好。大抵曾经所有的虚度都是岁月的馈赠，我们也终将会成为自己小时候想成为的那种大人。
　　钟毅也笑而不语，继续拨动了琴弦。一首接着一首，动听的仿佛一场盛大的洗礼。吉他在钟毅的手里被释放了灵魂，嘈嘈切切，涓涓潺潺，圆润古朴，轻盈忧伤。阮绵绵脑海里有雪山上的流水被采集了一捧，有的烹成了茶，有的酿成了酒，渐渐的这些又都重归于大海的感觉。
　　最后一首节奏舒缓的《天空之城》慢慢铺满耳朵，铺满这整间书房，铺满了这时光悠长。
　　阮绵绵情不自禁地闭上眼睛静静聆听，配合钟毅清澈的高音轻轻和着琴音空灵的吟唱，音乐像是一捧雪水洗涤了身心，一团茶香暂时寄托了灵魂，又像一杯陈酿令人沉醉不知来处。
　　从前有个人听了很多不想听的话便跑到清泉边洗耳朵。反向思考，阮绵绵现在能理解但是那个人的做法了。这样的音乐不濯耳不足以受天籁啊。
　　所以在琴声停止的时候，阮绵绵甚至有些意犹未尽。以至于她听到钟毅问：“你听过最后这首歌吗？”的时候，仍沉浸在捕捉音乐的余韵中。
　　“恩，听过，但是没听过这么好听的。”
　　“因为我改了一小部分。有很多人听过来问我要谱子，不过我没给他们。”
　　“恩？为什么？这么好听，不会是舍不得吧。”阮绵绵说到这里睁开眼睛笑着调侃她。这才发现钟毅已经离自己很近了，甚至只要自己一抬头，就能亲上的程度，心里一惊。
　　“恩，舍不得，这是我跟你的告白曲。”钟毅说着便向凝望着自己已经失神的阮绵绵，视线下移到某处停了几秒，然后合眼吻上了近在咫尺的果冻般的红唇。
　　阮绵绵直到被钟毅松开的时候，才回过神来，捂着嘴巴迅速往后退了好几步。“哎，你。。。。。。”不知是羞是恼，满脸涨得通红，却说不出完整的话。
　　倒是钟毅忽略掉通红的耳朵，一脸淡定的伸手抹了抹唇角，声音平稳的像是刚刚只是喝了一杯水一样，“我本来想着来日方长，可是你总是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我的耐心实在不好。”
　　许是觉得自己的语气过于强硬和霸道，他一手撑在吉他上，一手插进头发里，低着头，声音低沉又富有磁性，“六年前，我的告白你没有接受。六年后，这一次，可以和我在一起吗？”
　　就在他抬头确认答案的时候，却只看到阮绵绵像只受了惊的兔子仓皇逃走的背影消失在书房里。
　　钟毅靠在墙上，捂着脸呆滞了几秒，然后一拳砸向地板。“啧！”从牙缝里狠狠地挤出这个语气词，克制住了快要脱口而出的脏字，真是太沉不住气了。
　　但是喜欢的人就在眼前，怎么能克制得住每一秒都想要更近一点的心情？
　　世界上最难以自拔的除了牙齿还有爱情。这个人就在眼前，我的心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叫嚣着：靠近我，喜欢我，爱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