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 4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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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天总是这样的，比白日里的要艳丽，却也暗淡地多。天边染上暮色，像是什么人用墨汁开始扎染起这块炫丽的布料。
远处灯火通明，眼前人声嘈杂。
侦探装的咒灵看着这个世界，碧绿色的眼眸微微合起。
怎么还没来啊……
他漫不经心地想着。
等到最后一缕斜阳也消失在天边的时候，他撑着头仍然瘫在那里，完完全全的百无聊赖，无聊到快睡着了。
真的好慢啊。
他想。
真想……
“哟！”
突然，某个还算得上是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某白毛挥着手，嘴上叼着草莓大福不紧不慢地走过来，“嘛，路上看到了超级好吃的喜久福哦～要来一个尝尝嘛？”
“……哼，故意让乱步大人等这么久，就勉强算是你的赔礼好了。”
江户川抱着胳膊做了起来，绿色的眼眸睁开了一瞬间。他毫不客气地拿起被五条拎在另一只手上的袋子，从里面挑了自己喜欢的口味才扔了回去。
“啊呜……”
眯眯眼的咒灵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叼着甜甜的大福，“说吧……快点敲定计划，我没时间等你们慢慢来了……唔，居然味道意外的还不错，乱步大人勉勉强强肯定一下你的品味吧。”
“那当然啦～”
不靠谱的大人晃了晃手上拎着的袋子，不知道为什么露出了骄傲的表情，“喜久福可是超极好吃的甜品哦～”
“……”
乱步别过脸，有些嫌弃地掀起眼，“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了。”
“乱步大人会走的，不要两天就会离开这个世界。不会干涉你们的计划，不要自以为是，总而言之你们也只是一个选择而已，并不是必须。”
“自己的世界就给我自己看好了，可没有下一次机会了。”
他起身，毫不犹豫地从这个待了许久的地方离开了。似乎之前如此长时间的等待只是为了确认某些事情而已。
见了面，确认好了，就可以离开了。
对，就是这样。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似乎看了什么一眼，然后就向着远方走去了。
步履不停，绝不回头。
那个世界还在等着他，他不可以停下脚步。就算……
他抬起头，街边的灯光照在那张脸上，映下了小片阴影。侦探帽的帽檐在那一刻却真真切切地成为了黑暗的来源。
那是过去，是束缚，也是羁绊，是组成“江户川乱步”过去的所有一切。
所以啊……
仅仅是你，是不可能留下乱步大人的。
你也是明白的吧？
——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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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办公室内，正中央的檀木桌后，黑发的正装少年微微低头看着手上的那张报告，细碎的刘海映下大片阴影，让人完全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
看着地上跪着的部下，少年的嘴角仍然维持着最标准的微笑，即便右手已经被掐出血来，也还是平静地命令他离开房间，“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直到门传来关上的声音，他才转过身来，只眼底的疯狂愈发明显。
“啊，是乱步大人呐。”
他说，“是我没有做好一个信徒应该做的事情吗？是我失职了吗？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少年笑着，血顺着指尖滴到了地毯上，他却浑然不觉，“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啊？”
“呐，乱步大人，啊不，是神明大人。您能告诉我吗？”
他看着自己眼前那个随意地坐在木桌上的咒灵，突然就变得沉静了下来。似乎之前的疯狂都像是从未有过的幻影般，一吹即散。
少年的眼睛像是第一次见面时那样，对着自己的光源就像是看到了神明一般。
神明……大人呐……
我的……
神明大人……
……
“哈？”
乱步跳下桌子，随意地靠在一边的墙上，“乱步大人可没有说过我是神明什么的，不要给乱步大人随便就自我催眠好吗？”
“随随便便就找别人当做寄托什么的……”
他压了压被扣在头上的侦探帽，面上的表情晦涩不明。
真是……
太随便了一点吧。
但乱步终究没有说什么，他只是看着眼前的少年，恍惚间见到了那个已经记不清名字的故人，以及……当年的自己。
“要和我走吗？”
那个人笑着，像是温和和善的样子。
但彼时仅仅是个孩子的乱步却早已看清楚了这个人的本质。
不可能有温柔，也没有和善，更谈不上是什么好人，那些词语与他而言只是伪装和相差甚远的形容。
那个人，那个唯一向他伸出手的人，如果非要形容，也只能是老鼠了吧？
是躲在阴影里伺机而动的黑暗生物。
但……
毕竟是伸出了手。
而且是唯一的，唯一在那个最恰当的时候伸出了手的人
所以。
他的答案是……
乱步看着眼前的少年，微微抿了抿唇，“算了，乱步大人这次就姑且原谅你了。”
青年模样的咒灵伸出手，踮起脚尖，摸了摸比自己还要高上那么几厘米的少年的头。
“乱步大人原谅你了。”
“要做个好孩子哦，随随便便就搞黑化乱步大人是不会喜欢这样的孩子的。”
“听到没有啊？村上？”
“……”
“啊……”
少年低下头，嘴角缓缓勾起了淡淡的弧度，眼睛亮晶晶地看向眼前的名侦探，露出一个有些失落也有些惊喜的笑容来，“如果是这样的话……”
太狡猾了啊。
他看着眼前的咒灵，嘴角的弧度苦涩却又带着点窃喜。
神明大人已经知道了，那就绝对不可能成功了。这样的期盼不如说一开始就是处于一种……万一可以呢？万一成功了呢？这样的想法。
因为一旦被发现，一旦被知晓，仅凭借自己这点能力是远远不够的。自己的所有一切都是大人的馈赠，怎么可能出乎神明的预料呢？
不过如今看来，既然已经失败了，那就完全没必要再思考可能性了。
之前的所有准备都作废了也无所谓，那不是重要的事情。
重要的是——
“乱步大人……原谅我了啊……”
他眼底的疯狂被按了下来，面上恢复了最初的那种温和的感觉，“……乱步大人这次过来是……”
“要道别了哦，”
侦探装的咒灵打断了他的刻意拖延，他上前一步，在这个世界里第一次露出了有些柔软地笑容，“嘛，到了要说再见的时候了。”
“……”
“啊……”
他垂下了眸子，尽力露出笑容来，“要……再见了吗？”
“嗯，要再见了哦。”
乱步看着这个与自己相处严格意义上不足一个月的少年，就像是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所以，就算并不是主世界的那位名侦探大人，乱步也把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唯一一份所剩无几的善意送给了这个叫做日暮村上的少年。
他其实拥有很多其他选择，能够为他牵线搭桥做事的人选还有很多，但他还是选择了他。
可能是因为看到了从前，看到了那个如今已经遥不可及的回忆中的那些时光，也可能仅仅是无所谓或者是凑巧的时机……但这些都无所谓。
这可能只是一个巧合，但乱步明白这样的巧合在如今这个少年心中有着什么样的地位。
是的，他明白。
怎么能不明白呢？
这样的雏鸟情节，这样的伸出的手……他也曾经历，也曾想过，也曾拉起那双手。
所以啊……
“要和乱步大人说再见吗？”
这一次，他成为了伸出手的人，以此，记忆那个已经记不得名字的人，记忆那些时光，那个世界。
或许在接下来的旅程中他会遗忘，会记不得那些过去。
但……
起码要延长未忘记的时间吧？
他想。
想要记住，想要铭记，想要印刻入心。
这样的心情，无法释怀。
所以……
村上，对乱步大人说再见吧。
乱步大人……
不想忘记他们，不想连一丝一毫都记不清。
他看着眼前的少年，像是与多年前的自己对视。
他听见过去的自己说：
“再见。”
再见，村上。
再见，过去的乱步大人。
现在的乱步大人不会再有彷徨，不会再踏步不前，会带着你那一份向前走，带着大家的那一份，向前——
一直一直向前。
即便前方无路可走，也要另辟蹊径。
一直一直，孤身一人。
直到……
回家的那一天。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 4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