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的世界里等她》风画秋

8、坦白从宽 “章儿惭愧

　　“章儿惭愧，竟让陆大人等候！”

　　“臣应该的，四阿哥请。”陆大人吓出了一身冷汗，客气得充满着诡异啊，事出反常必有妖。想我官场三十年，并未做伤天害理、违背良心之事，不然皇上也不会让我领了户部这差事啊。这样想着，陆国泰腰杆又直起来了。

　　两人靠着茶几坐下，四阿哥却一边喝着茶，一边讲述了宁国的风土人情，所见所闻。这姿态，看上去是纯属聊天的。

　　“夫人，你去把我那放在书房的茶叶拿来，让四阿哥帮我品鉴品鉴。”陆国泰想着四阿哥应是要在两个人的时候才说此行的目的，遂，找了个借口让陈氏出去。

　　陈氏是个聪慧的人，一听便知，出门时顺带着把门也拉上了。

　　“陆大人！”

　　“臣在。”看来是要说正事了。

　　“陆大人，华章冒昧，有不情之请。”

　　“阿哥抬举老臣了，阿哥请讲。”

　　“华章心悦陆小姐已久，原想求了父皇这婚事，但又怕并非两情相悦，委屈了陆小姐，因此便歇了这念头，想等着陆小姐心甘情愿嫁与我；但陆小姐已满十八，华章担心这期间被他人定了亲，那我却也是不甘心的。”

　　“能得四阿哥的喜爱，这是小女的福气。四阿哥不必担心，这门亲事臣应下了。”

　　能让四阿哥做女婿，这是想都想不来的，陆国泰不是攀龙附凤之人，但是他觉得华章容貌端正、性格温和、不争不抢，得皇上宠爱，妹妹华宜还是曼儿的好友，且静妃娘娘品性纯良，曼儿嫁过去也不会受了欺负，这真是再好不过的亲事了。

　　陆国泰忽然神清气爽，怪不得如此大费周章，原是这等好姻缘。

　　“大人且慢，我并非此意。华章想求大人半年时间，若半年期间，陆小姐不愿嫁我，我便不再纠缠。我要迎娶的妻子，必是我喜爱的也是喜爱我的。”

　　陆国泰还在顿愕，一脸迷茫：年轻人的世界我不懂，这婚配不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吗？陆国泰是接受这传统教育、被灌输传统理念的男人。但是他也看出来了，四阿哥是真心喜爱曼儿的，很是顾忌曼儿的感受。

　　“陆大人，这半年，我定会护好陆小姐的清誉，不会影响她的婚嫁，陆大人，可好？”华章等得捉急，没有等来陆国泰的答复便许下承诺，抬头殷切地看着。

　　“好，好，好，四阿哥能如此善待小女，臣甚是感激。”说着作了作揖以示感谢。

　　“是华章谢谢陆大人。陆大人，这事可否你知我知他人不知，我不愿陆小姐承受压力，我只要她顺从本心就好。”

　　“臣知道了。”

　　华章并未打算顺带着去看看陆曼曼，虽然心里很是迫切，但表现得太明显怕会引起她的不满和担忧，他想着，以陆曼曼的聪敏，应是看出了些端倪，必要徐徐图之。

　　华章并未娶妻，也无侍妾，是第一次追求他人，确是用了毕生所学的。

　　晚上吃饭时，父亲的欲言又止令陆曼曼如坐针毡，在陆曼曼的无数次抬头看父亲，父亲每次思索了下便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时候，陆曼曼忍不住了：“父亲，可有什么话要同女儿说？”这一次，陆国泰依然是想了想，回道：“科举准备地如何？”这实际是随意“借”的借口，因为这个问题昨日刚问过。

　　“应是能发挥正常的。”陆曼曼很迷惑，但既然父亲有难言之隐，那便等可以说了再听吧。父亲不说，定是在不说的情况下比说的情况对她更好些。

　　陆曼曼这段时间过得甚是忙碌，不仅是为了准备科举，也是开发了新的行业。陆曼曼那装着二十一世纪意识的脑袋，本就不是传统女性，幸得乾朝亦是开放，商业、政治都不对女性有格外限制。

　　陆曼曼生意的原委是这样的：

　　在陆曼曼连续几天看书正看得乏时。

　　“小姐，丞相家的五小姐派人送来了请帖，说是明日要在丞相府开花会，邀请了好些官家小姐呢。”丫鬟春东眉开眼笑地说着。

　　眼看小姐已经十八了，别人家早的都婚嫁生子了，就我家小姐也不着急，之前那些个说亲的，夫人来问都被小姐一口回绝了，看也不看，一次两次还好，三番五次地外面都有了些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传言：有说小姐早已定亲，现在不易公开；有说小姐之前受了情伤，已看破红尘。

　　这些都是负责采买物资的冬北从外面听来的，每每说给小姐听，小姐都只说：“清者自清。”唉，可把丫鬟们急坏了。

　　一个个摩拳擦掌地都想把小姐装扮装扮拉出去给大家瞧瞧，这样美得不可方物的可不就是要配得上好的，想要给小姐说亲，也得掂量掂量对方的分量不是。

　　但春东心里还是虚的，宅在这四方院子里的小姐似乎很是乐在其中啊。

　　“也好，明日便出去走走。”陆曼曼正看得头晕眼花，正好劳逸结合。

　　“嗯？嗯！”春东很是惊讶，惊得刚才好像眼珠子掉下来，现在又给重新按回去了。小姐总是这样出人意料，前几天那番直接回绝说亲的也是，之前的小姐总是端着大家小姐的风范，很会顾及他人的感受和看法，若是放在以前，小姐即使不愿，也会想个好听的法子不让男方难堪，现在的小姐只有三个字：“我不嫁。”但春东爱惨这样的小姐了。

　　“嗯？是不愿我去？”陆曼曼听着春东说的两个嗯，但明显是两个音调。

　　“当然不是，小姐，奴婢是觉得意外，但又惊讶又惊喜。”春东有点语无伦次。

　　“意外？惊讶？惊喜？”陆曼曼忍不住笑了，觉得春东真是可爱。

　　“小姐，奴婢觉得小姐变了！”春东顿了顿，觉得气氛刚好，歪着脑袋鼓起勇气说。

　　“哪里变了？”陆曼曼有些害怕会被发现她确实不是原来的陆曼曼了，原来的她何去何从了也不知道，究竟是灵魂互换了，还是有了别的去处，最坏的打算便是因被发现真实的身份而赶出陆府，那日子就没这么随心所欲了。

　　“小姐，你变化最大的是眼睛，小姐，你眼睛里有光！”春东很笃定很骄傲地说。

　　这束光芒只在小姐眼睛里有，甚至是只有现在的小姐身上有，其他人身上都没有。夫人没有，老爷没有，其他姨娘也没有，只有我家小姐有。这简直是光宗耀祖的事情。

　　“小姐，奴婢听老人家说这世上是有仙女的，奴婢觉着，小姐就是仙女。”

　　“我是仙女，那你就是小仙女。”陆曼曼也很喜欢这个纯真烂漫的春东。

　　其实随着日子迈过了日出日落，陆曼曼的记忆也恢复得差不多了，但陆曼曼一直犹豫不决，如果按照原主的性格行事，应该不会被人发现她的身份，但这样她便不是她了；但如果我行我素，定会引起他人的怀疑，毕竟戴着大家小姐的帽子，早已名声在外，不论走到哪里，别人都会多关注一些。

　　但陆曼曼最终还是陆曼曼，既来之，便跟着心走吧，不要委屈了自己，不要装扮自己，不要掩饰自己，自己有几斤几两最是清楚了，什么大家小姐，都是虚名，不要也罢。

　　第二日，陆曼曼只戴上珍珠碧玉步摇便出门了，实际上她真恨不得把头发给剪了，她想念她的短短梨花卷了。

　　陆曼曼是踩着点过去的，一进去便吸引了所有原本喧闹的小姐们的注意力，阳光从她的背后透过来，她款款地踩着步伐，步摇随之小幅度摆动，看着是像那太阳将她送进来的。

　　“曼曼，你是最晚的，害我们等了这么久，该罚。”只见丞相府的五小姐陈玲之第一个晃过神来打趣道。

　　“好，那我就以茶代酒受罚两杯。”说着便拿起茶杯一口气喝了两杯。

　　“我是说笑的，你还当真，喝多了当心晚上睡不着。”陈玲之有点纳闷，这不像陆曼曼的作风，这样爽快。

　　“你就当我口渴啦！”

　　三个女人一台戏，更何况这么多女人，花会愉快地结束了。

　　回府的路上，陆曼曼发现大家即使同路，也各自回家，主要因为大部分马车很小，基本只能容纳一至两人，稍大些的也只能容纳三到四人。

　　若是大家想结伴同行，只能步行，这样确有失官家小姐们的身份。若是打造出一辆可以容纳五至十人的个性化马车，比如公主范的、浪漫的、奢华的，那应是有很大市场地。

　　陆曼曼在脑子里大致构造了第一辆独特的马车，次日便开始寻木匠打造，不出几日便完工了。陆曼曼看到成品，不得不感叹古代手艺人的巧夺天工，多给了些银两，并且与对方约定不得给他人制造类似物件，否则要赔偿大额违约金。

　　那手艺人看陆曼曼给的银两多，又是陆家小姐，再者，还看得上自己的手艺，不像其他官家人，总能挑出个毛病，太难伺候了。遂在约定上加了一条：若还有这活，还叫他。

　　陆曼曼自是同意，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个被仿造的潜在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