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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师父与华章的争风吃醋 “那是自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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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自然,随随便便的人能入得了我的眼。”陈老爷前所未有的开心,“你瞧好了,我这徒儿以后要不得了的!”
“是,是,是,老爷说的是!”车夫听着老爷许久都没有过的爽朗的笑声,觉得陆小姐真能耐,不仅修得了车,还能让自家老爷开怀大笑。老爷虽然不苟言笑,但从不苛待佣人们,不像其他老爷,在外受了气回家就要打骂佣人。车夫觉得是自己命好,十几岁就跟了老爷,现在都快五十了,那时老爷还是少爷,从小待人冷淡,就算如今,老爷夫人两人也是相敬如宾,并不亲密。现在陆小姐当了老爷的徒儿,真好,老爷这几天看上去都年轻了许多了。
过了几日四阿哥来了,美其名曰向陈言渊询问南国的风土人情、政治内斗等情况,他自然带着他的好徒儿,自从车修好后,似乎也将陈言渊的孤僻症给修好了,这逢人打招呼的事儿可是几十年没有发生在他身上了,对方惊得忘记了回应,这收了徒弟怎么比生了儿女还要人逢喜事精神爽呢?
这话若是问陈言渊,他还真的是要好好坦白的:“这徒儿怎么能和子女比,她比他们聪明多了,也用心多了。”他走到哪里都要带着徒弟,像装了发条一样似乎是要将毕生所学教授给她。这成天的形影不离,不知是他离不得徒儿,还是徒儿离不得他了。
这一天,突然巨变的师傅对着四阿哥尤其热情,要不是四阿哥说了情,他当初才勉为其难地接受了,要不然这好徒弟就不是他的了。但这四阿哥的眼神不对啊,怎么老是往徒弟身上看?自家徒弟虽是人比桃花艳,但她最可贵的是聪慧和用心啊。
唉,四阿哥太肤浅了,太肤浅了!但徒儿是自己的,不能让别人抢了去,四阿哥也是万万不可的。所以,陈言渊往右边挪了挪位置,完美地挡住了四阿哥的视线:“四阿哥可还有什么事?”
“啊,这个……”
陆曼曼也往右边伸了伸脑袋,取笑着他。
“啊,这个,老夫还有事,四阿哥下次若有事可再来。”陈言渊暗暗地下了逐客令,想和他争徒弟,门儿,哦,不,连窗户都没有。
陈言渊说完了也不等四阿哥反应,伸了伸手表示请往这边走,送到门口也不做久留便要往回走,四阿哥久久地看着陆曼曼俏丽的背影,后者像是知道一样回眸一笑百媚生。
是夜,华章熟门熟路地潜入了陆府,如此急迫并不是因对陆曼曼思念得紧,而是计划明日一早便启程去边关看看,已有四天没有陆临风的消息了,总有着不详的预感,但这个坏消息他没有对心上人说。他只对她说,战争已有半月有余,士气疲乏,作为四阿哥的身份过去确也能振奋人心,若是条件允许,或能碰上陆临风。
华章心下是不安的,回宫的路上,愈发得惶恐起来,甚至可以听到自己清晰的“嘭嘭”的跳动声,他被这声音弄得浑身不舒服,遂快马加鞭赶回章华宫,刚到皇宫门口,便看到辛一阴郁地等着。
“四阿哥,情况不妙,陆将军中箭了,军医说,可能就,就.......”辛一没有再说下去,意思不言而喻。
“马上召陈太医一同前往边关,快去!”华章终于明了自己为什么惴惴不安,原以为是宫里要发生什么事,竟是陆临风出了事。
华章差了辛二再去领两匹马,原是想再差个公公去拿药,想了想终究还是亲自赶去太医院拿了许多伤痛和止血的药物。
陈太医衣衫不整地被拉了过来,此时已是戌时。
陈太医的医术可比扁鹊,最是高明,被辛一一把拎上马,骏马便跌跌撞撞地飞驰起来,他没坚持两个时辰便开始呕吐,但没人有时间为他停留,单是中途歇了一刻钟吃了些干粮,又继续赶路。原本要十个时辰的路途,华章一行人只用了八个时辰,跑跨了三匹马。
华章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去,他想快一点再快一点,他不相信如他们所说的可能或者恐怕,半月前两人才碰过面,这会儿或许只是迷了途,不知归路而已。
他想起小时候一同上学堂,他是一个不被待见的阿哥,母凭子贵在他身上没有发生,只因母亲是个宫女,无权无势无背景无野心,如何争得过那些权势、那些见风使舵的人们。
那时他常常怨恨母亲,若他的母亲是皇后,他就不用穿这些粗糙的衣服了,看上去就不像个阿哥。
在他六岁的一天早上,雷雨交加,雨像沉重的珠子一样络绎不绝地掉下来。但课程仍是不能落下的,华章住得远,待他快到学院门口,湿了一大半的衣服,那时正是天气骤凉的时节。其他阿哥远远地看着华章要过来了,那时还不是太子的大阿哥赶紧把大门给关了,不论华章怎么敲门都不开,只听得到里头哈哈哈的幸灾乐祸的笑声,他急得眼泪要出来了,恨不得不进去,直接回了。但是小小年纪的他便知道,他如果不在这儿等,他们只会在父皇那里告状说他不来课堂,这样父皇就更加不喜欢他了,这种事并不是没有发生过。
但是他不知道,皇上是身不由己,他不能宠爱他们母子两,若是重视他们,其他妃嫔怕是会争风吃醋,不知道会使什么防不胜防的手段,毕竟他的皇位还没有坐稳,他需要她们以及她们家族的势力。
所以,只要有华章,受惩罚的都有他,一方面可以避免他人小题大做,另一方面也可以让大家放松对他们母子两的虎视眈眈,皇上是用这种方式在保护他们。
但是,小华章并没有领会,他羡慕父皇对大阿哥的疼爱和放纵,他认为只要他做得足够好,父皇也会喜爱他的。
所以,华章冷得抖抖索索,整件衣服已经湿透了,站在旁边的丫鬟怎么劝也劝不动,只得继续敲门。
忽然,门内的声音戛然而止,一个面容干净的男孩打开了门,走了出来,华章认识他,男孩是陆临风,两人虽是同窗,但并无多少交情。
陆临风说:“你别怕,我来陪你,他们不让你进,我也不进。”多么稚嫩、可爱、善良的声音。陆临风本想拉华章进去,但又知不能反抗大阿哥,遂想了这出主意。
“你快进去吧,衣裳要湿了,我不用人陪。”小华章知道对方是在帮助他。
“反正已经湿了,我偷偷地告诉你,我已经差人去叫夫子了,我们一会儿就可以进去了。”陆临风在他耳边小声地说。
在那刻的华章心里,陆临风是个比父皇对他还要好的人。
两人之后并没有多大的交集,华章太想得到父皇的喜爱了,他比所有阿哥都努力地学习和练武功。直到后来陆临风从军了,两人才开始书信往来。
往事像马蹄下的小草一阵阵地过去了。
陈太医吐得晕头转向,感觉五脏六腑像被一根棍子搅拌了一样,胆汁都要吐出来了,嘴里一阵发苦。
到边关后,他趴在马背上不能自理了,仍旧被辛一拎下马,连站都站不住了,两条腿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装满了棉花,直接跌坐在地上了,怎么站都站起来了,使不上劲了,那双惨白的手像筛米糠一样抖个不停。于是,华章让辛一把羸弱的太医背到就近的帐篷休息就食。
帐篷空空,积了少许灰尘,应是有几天未住了,华章找了好几个帐篷都没有人,正瞧见远处一个矮胖的厨师模样的人从帐篷中出来,华章瞬间移动到他跟前,焦急地问道:“可知陆将军在何处?”那厨师刹那间红了眼睛,憋着嘴,带着哭腔说道:“将军在里头,恐怕......那箭说是在心脏上,军医说……”不等他说完,华章掀了帐篷。
只见床上的人像一滩水一样柔柔软软的,似是没有生命的稻草人,被子盖到胸部以下,左边胸口还插着小半截的箭。
床边趴着一人,桌上放着热腾腾的米饭。
华章的脚似乎被石头绑住了,一步一步艰难地走过去,屏住了呼吸,好像那呼出的气都能将那床上的人吹跑。
趴着的人听到了声音,抬起充满红血丝的眼睛,眼下一片乌黑,像是被人用拳头狠狠打过一样。
看到华章,他的眼睛像是迷途的船只看到指明灯似的发亮:“四阿哥,救救将军,求求四阿哥,救救我们将军。”说着滑下凳子跪在地上,不停地磕着头。
这人是陆临风的手下陈安,也是华章安插在军中的眼线,原来陆临风是为着救他才被箭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