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玉》赤那思月鲁

5、尝试 对不起，小

　　陈逸一直在寻找时机。
　　她看着妈妈洗衣服，心想洗衣服的声音这么大，不适合谈心。妈妈在淘米切菜了，这么忙，也不合适。开始吃饭了，可是吃饭的时间这么短，哪来得及说话呢。
　　陈逸有点发愁。
　　终于，她等到下午，等来了妈妈出门买菜。她像条小尾巴，跟着一起去了。
　　母女俩一前一后的走，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陈逸下意识的绞着衣摆，心想一会儿就要到菜市场了，不如买完菜再说吧。可是等到买完菜，她还在绞着衣摆。

　　妈妈忽然开口:“最近学习怎么样啊？”
　　陈逸不知怎的，火气噌的就上来了：“学习学习，你能不能关心我点别的？”
　　妈妈愣了愣，扭着眉。
　　“我还不够关心你？那你吃的穿的从哪里来？再说，学生不就该关心学习吗？”
　　陈逸忽然又什么都不想说了。又是这样。
　　妈妈瞥了眼陈逸，继续道：“瞧你这表情，好像我们亏待你了一样。”
　　陈逸咬咬牙：“就只知道问我学习。我的烦恼，我的开心事，你们都不听，还不是亏待？”
　　妈妈愣了半晌，声音有点犹豫：“你……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这时候陈逸反倒不好意思了。她扭扭捏捏，吞吞吐吐，硬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妈妈耐心地听了一会儿，忽然说：“对不起，小逸。”
　　“对不起，我和你爸爸的工作太忙，忽视了你的很多感受。我们一直以为你每天都是开开心心的。爸爸妈妈陪你的时间太少，我们……也很愧疚。”
　　从听到妈妈说“对不起”的时候，陈逸的泪水就无声的淌下了。听到最后那个带着颤音的“愧疚”时，陈逸突然很想抱抱妈妈。
　　她总是觉得，是爸爸妈妈不对，他们忽视了自己。
　　但其实，她也时常忽视爸爸妈妈啊。忽视他们的无奈，忽视他们的自责，忽视他们沉重的担当，忽视……他们的爱。以前听妈妈说“我和爸爸永远是最爱你的”时，陈逸都会有些不自在，还有点不以为然。现在她想着……好像真是这样的。
　　陈逸最终也没有抱住妈妈。但她轻轻握住了妈妈的手指，晃了晃。这就是她带着笨拙和稚气的安慰了。
　　妈妈也回握住了陈逸的手。

　　妈妈的掌心暖暖的，是她早已遗忘了的温度。

　　做晚饭的时候，陈逸又在厨房门前晃来晃去。
　　妈妈偷偷笑了笑，像是在自言自语：“哎呀，我这空心菜这么多，怎么弄得完哟。”
　　陈逸立马跑进来：“我来试试？”
　　“你会吗？唉，一会儿就要吃饭了，我真担心来不及……”
　　陈逸果然被激，搬了张小板凳坐下，就开始择菜了。妈妈心里偷着乐。
　　一边择菜，妈妈状似无意的提起：“上次你说的去看电影，是什么时候啊？”
　　陈逸心里一动。“就是这周天。”
　　她想了想，觉得这句话有点干巴巴的，就又说：“妈妈你看过电影吗？”
　　妈妈摇了摇头。“现在工作忙，哪儿有空？小时候就更不要说了。我们小时候啊，过年才杀一次猪，糖也很少吃……”
　　妈妈第一千零一次讲起了她的童年。
　　不过这一次，陈逸不觉得烦。她静静听着，时不时笑几声。

　　好像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和妈妈说过话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