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生命中的七八个男人们》徐晓楚

15、八爪鱼 单身的禾页

　　禾页的顿悟并没有太多改变生活。

　　在梧桐的引导下，禾页自己也想了想，也逐渐释怀了。自己这个年龄，对于很多人有好感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些年来，自己认识的文北、时吉、马青、关方甚至陈轩，都是自己有些好感的男生。

　　而且自己处在分裂的两边，一面向往月野兔和夜礼服假面式一见钟情、浪漫、崇拜的爱情，另一面又喜欢自己和熟知的这些男生朋友知己版的感情。

　　禾页想贪心的全部都要，也明白爱因斯坦说的“如果同时坐在两个椅子上面，那只能中间的空地上”。

　　既然想不清楚，那就暂且搁置一下吧。

　　禾页的高中，包括自己和慧美、马青、卡卡西等的班级，和文北、慧丹、慧丹的男友等人的合计两个尖子班，考取到北京的大学大概也有40人左右，其中在清华北大的就有20个。

　　这两个马路对面的同学邀请其他在各个区的朋友来玩，逛校园、聚餐、玩桌游。

　　他们按照计划先到北大，那里的同学在农园食堂请客。禾页透过倒立三角形的巨大大落地玻璃看到窗外阳光摇曳下的秋意，无比羡慕摇曳下天选之子的北大学子们。

　　之后在未名湖边散步时，文北才匆匆赶来。

　　文北先和几个同学聊了几句，禾页原本是和慧美、飘飘一起聊天的。看到文北来了，故意把她俩支开，跟着同学们的人群一起走着，却故意不和任何人搭话，等着文北追上来。

　　禾页和文北太熟了，即便后来禾页刚刚从普通班筛选到尖子班的时候，一直在尖子班的文北的成绩也忽高忽低，在楼道里面见到禾页也会不好意思的说，“你们现在怎么都这么厉害了，就剩下我了”。禾页其实是很惊讶文北的变化的，毕竟从前可是那个狂傲不可一世的明媚的少年。

　　当然，最后高考的时候，文北还是被这所名校的四大天坑专业录取了。

　　禾页还听说，高中的时候，文北追过那个叫万禾页的女孩；军训的时候禾页遇到那个长相乖巧的像布娃娃一样的女孩，还介绍说自己是文北的同学，谎称听文北说起过她。女孩又得意又假装被缠住的样子逃跑了。

　　禾页瞎想着，果然过了一会，文北追了上来。

　　禾页问起他在这里上课感受怎么样，文北说他们都坐在最后一排，老师也自己讲自己的；他只是录取了学校，但是对专业其实是学校分配的，自己并不喜欢，还在考虑转专业，或者以后出国。

　　聊着聊着，等走到清华的时候，已经是黄昏，虽然不到荷塘月色的时候，但也是荷塘晚秋了。

　　文北已经不知道去忙什么走了。

　　马青来的时候是骑着自行车来的，仿佛是清华的标配，而且人人都还在校内遵守“打拐弯灯”手势的“君子协定”。

　　原本大家是准备在一个叫万人食堂的地方吃饭，但是马青提议说有个食堂虽然在地下一层，但是连座椅都是秋千。众人被吸引着又去了那里。

　　校园很大，风景却很好看，大家一路在二校门、大礼堂拍照，一路慢悠悠的散步过去。

　　禾页的大学相对很小，校内是不需要自行车的，禾页也很久没有骑自行车了，看着马青的自行车一时手痒，拿过来慢慢骑着，马青就在边上走路。

　　一人骑着、一人踱步了一段以后，禾页突然反应过来，笑着对马青说，我说这个感觉怎么这么熟悉，高中放学的时候可不就是这样么。

　　马青一面有些责怪又有些宠溺看着禾页，才缓缓说，你才反应过来啊。

　　禾页看着马青眼里的异样，一时竟呆住了。

　　晚上，由于大家玩的比较晚，除了很近的北航、北邮和北师的几个，其他人都暂时借宿到北大或者清华了。

　　禾页睡在北大的一个同学室友的床上，突然收到文北的电话，让禾页来到宿舍的阳台上说话。

　　禾页照做了才发现这个L型的宿舍楼另一角的阳台上，有人拿着手电筒在照着自己。禾页听到手机那边文北得意的声音，突然觉得自己无必肯定文北对自己有意。

　　面对文北式的情感，不可言说的默契似乎又命运性的决定了他们任何一方开口，都将破坏这份默契，只能等着要不两人某天顿悟，要不慢慢成为陌生人。

　　更何况，禾页太忙了。就算禾页什么也不做，也会有男生主动来找她。

　　和关方觉得禾页脸短短的、带着不时髦的眼镜、不爱打扮不同，高中的时候，剪成男孩一般的短发禾页也有一个叫阿天的男凑过来，对着正在值日擦黑板的禾页说“你真的太可爱了！”

　　大学暑假，阿天也会邀请禾页来市中心唯一的一家哈根达斯约会。其实没有那么喜欢阿天的禾页害怕太对不起阿天，强迫他改成到隔壁的肯德基请客冰淇淋，然后被阿天吐槽从家里打车来市中心的钱都比冰激凌贵。

　　阿天也会在周五的深夜在ktv和禾页发短信，说天津大学南开大学发往清华和北大的联合校车最早一班是早上6点，所以理论上距离禾页并没有那么远。

　　禾页不相信，第二天一大早在北京的冬天里8点钟像孩子一般笑嘻嘻的站在禾页的校门口。

　　然后就直接拉着禾页去附近的游乐场。

　　冬天的游乐场是淡季，100元基本上包场，玩遍了所有的海盗船、大摆锤、升降塔、小火车之后，坐小火车的时候也是趁机要把禾页往怀里面拽。又去抓娃娃机，哄得禾页开心的也像个孩子一样。感动不是没有的，不过禾页总觉得离心动还差一点点。

　　转眼又是夏天，马青也来学校找禾页，也去那个游乐场。

　　与热情主动的阿天不同，马青总是似乎在回避什么。

　　夏天的激流勇进项目开放了，马青却非要两人分别做两只船，而不是一前一后的靠在一起。

　　对于马青，禾页其实倒是有心动的。马青的渊博和气度都让禾页佩服，但是仿佛正是这些优点的另一面，导致马青总是显得有些无趣、单调，与关方的健谈、风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禾页似乎比较有把握，如果真的和马青开口，就算马青没有对禾页对过心思，如果知道禾页的心意，也一定会动容的；但是禾页认真思考和马青在一起、甚至到婚姻，似乎一眼可以看到尽头，又觉得索然无味。

　　和文北、马青不同，关方的风趣似乎把禾页也带动的更加热情。

　　前段时间情人节，禾页想起关方喜欢吃寿司。专门让最近才认识的关方室友小虎同时也是禾页的老乡帮忙送给关方。

　　不过很不幸的是，关方似乎因为禾页连自己室友都被“掌控”在禾页范围了，对于禾页没有一丝示好甚至有些生气。

　　又过了一段时间，禾页要去西站购买回家的火车票。

　　禾页又一次作为一个理由，尝试看看关方愿不愿意陪一陪自己。由于上一次关方生气了，禾页虽然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但是还是怯生生的问关方。

　　关方意外愿意去的时候，禾页开心的让爱雪和梧桐给自己打扮打扮。

　　禾页特地挑了下午晚霞刚刚出现的时候，喊上了关方。

　　虽然禾页穿的仍然跑不出理科女的朴素，但是明显看的出来是搭配过的样子。

　　他们很快坐公交到了西站，直到买了票，关方也似乎没有太多话，禾页也怯生生的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聊天。

　　有的时候关方看着手机，禾页都不敢打断他，就看着他默默的等他好了再继续说话。

　　就在禾页觉得虽然尴尬但是难得和关方独处的校外的时光要结束的时候，关方突然说，要不我们走路去公主坟吧。

　　禾页有点懵，又有点受宠若惊。

　　禾页多次坐车、坐地铁路过公主坟，却从来没有停留。对于它的印象或许还停留在《还珠格格》的后续琼瑶写到她写小说的灵感来源于在公主坟附近逛街。

　　关方一面走，一面说他小时候常常和朋友去公主坟，有很多的小吃。一路走过世纪坛、中央电视台（那个时候还没有三环的大裤衩），看着人来人往、匆匆忙忙，只有他们俩在橘黄的路灯下漫步。

　　关方继续说道，小时候就是常常走路，而不是现在坐地铁、开车，这样更能看到这个城市的夜色。

　　禾页觉得仿佛周边人都不存在，只觉得和关方一路笑得很开心。连听到关方一路看到某品牌的服装吐槽都觉得很开心。

　　到了公主坟，大型的立交桥让禾页晕头转向；关方一边介绍这里的复杂仅次于西直门立交桥，连本地的出租车司机都会转晕，一边熟练地带着禾页穿梭上下，走到了西北角一堆小吃店附近。

　　他们挑了一家平价水和豆浆坐下。禾页一面假装忙着吃饭，一面目不转睛看着关方摁着手机，几乎百分比确认他知道自己在看他，也装作无所谓的样子。

　　禾页不明白自己在关方面前为什么这么不自信。在回去的地铁上，禾页和关方并排坐下，禾页想了想今天的一切和关方笑起来的样子，试探性的伸手去揽着关方的胳膊。

　　其实，禾页知道关方会拒绝，因为这么久的相处以来，禾页不是不知道关方可能对自己有好感，开始有好感不代表会成为女朋友，关方喜欢的一定是时时刻刻维持着漂亮、健谈、自信的样子。禾页不一定不是，但是现在的禾页也不是、面对他就不知道为什么不是。

　　果然，关方仿佛触电一般将禾页的手甩开，自己一人站到了车门附近。

　　禾页愣自做了一会，慢慢踱步到关方身边，再也没有和他下一步进展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