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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结局 两年的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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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料到最后的结局是这么讽刺,却又情理之中。
真快,已经是大四上学期了,时隔两年多,杨译枫才这样近距离的重新看自己的室友。
大二的时候他为了那个人外出同居了,没有大多数人想的那样不堪,同居是为了满足……因为很多时候那个人都很忙,他还有自己的圈子要照顾,合租的那个房子可能两三个星期才能回去一次。
杨译枫背着包,提着行李,呆呆的在门口站了很久,心里组织了无数次语言,该怎么跟他的室友解释,自己现在又回来了,被甩了还是被迫分手?又或者干脆沉默着……
他忐忑地拧开门,却发现寝室里空无一人。没有人也好,有些庆幸也有些失落。
他把锁在柜子里的被子抱下楼去晒了两个小时,又把枕套床单都洗了一遍,室友还是没有回来。
太久没见了,该怎么开口和他们说第一句话,想来想去,最后去了学校超市,打算买一点零食和水果,就当做是讨好的工具。
他再次提着东西走到宿舍门口时,听到了门里传来的讨论声。
“杨译枫重新回来了?都大四了他才回来。”
“鬼知道他在干什么,随便了,反正大一的时候也不熟,他大二搬出去之后跟我们就没了联系。”
陆鑫海和桂闻煦好像还是老样子,另一个人呢,他站在门口等着另一个人说话,宿舍里却安静了。
门虚掩着,他轻轻一推就打开了,宿舍里三个人冷冷的回头看了看他。
“抱歉,我回来了。”
刚刚说话的两个人表情明显尴尬,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道歉。
“不会打扰太久,我找到合适的房子就会搬出去。”太讽刺了,他到底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这是自己的宿舍,理应就是自己的地方,面对眼前的人却软弱得像个窝囊废一样。
他把买来的水果和零食往每个人桌子上都放了一些,一边放一边道歉。
走到任帆面前的时候停了停,“我不会久住,找到工作我就立刻搬出去。”
“拿走。”说话的人玩着手机,没抬头看他。
他怯怯地收回手。
三个人里,只有任帆知道他出去同居的事实,也只有任帆知道他是个同性恋。直到现在,自己好像还是记得那天要搬出去时任帆看他的表情,写满了讽刺。
如果自己当时再理智一点,如果周围的人再给自己一点善意,可能他也不会搬出去。
那个人叫方耘,和他同级,家里条件很好,长得也很出众,表白墙上应该经常有他的名字。
大一下学期,已经是在社团的最后一段时间了,社团组织最后聚餐,他也是那时候才知道,原来自己的社团里还有一个叫方耘的人。那个人很好很耀眼,明明是同一级的,而他身边理所当然地总是围绕着那么多人,相比自己,除了拿得出手的成绩,其他的毫无存在感,一整晚,他都沉默的坐在桌子的拐角处。
之前的生活没有光,所以自信对他来说是个很空洞的词汇。父亲因为偷盗被捕,却在逃跑的过程中遭遇车祸,当场死亡,母亲知道后连夜离开,再也没有回来过。高中之前他都住在村长家,后来村长老婆意见大,上了高中他就再也没有回去过。一个学期靠着学校全免的住宿费,还有发放奖学金、助学金,省一省也能勉强活。
唯一值钱的老房子,还有几块土地被两个老人占着,他回不去,也不能回去。高考时候考了县里的状元,县政府奖励了三万,学校又给了一万,还有杂七杂八社会人士的捐助,总共算下来他得到了七八万块钱。
他办了一张卡,给卡里存了五万块钱,又在上大学前一天晚上偷偷把卡送回了村长家。算上假期的兼职,林林总总,开学前夕还有近四万块钱,这就是他的全部了,他和那里的联系,从此也完全切断了。
大一的他还是过得很没有存在感,他习惯了高中时候的节奏,无法松懈下来。每天早出晚归,除了周末的社团活动,其他的时间都泡在图书馆里学习,他从来不和室友一起吃饭,因为他只吃一个菜,一个素菜。一切本可以这样安安静静的四年,直到后来在社团聚餐上看到方耘,直到方耘打乱他的节奏。
他从来没有对女生心动过,所以他很清楚自己的喜好,那个全身带着光的人就这样闯进了他的视线,部门聚餐,30多个人包了一栋别墅,能自己做饭、唱歌、玩游戏。实际上除了部长他也没和其他人说过太多的话,所以除了吃饭,一整个晚上他都窝在厨房做饭洗碗。
“你就是他们说的那个学霸,出来一起玩呀,别总窝在这里。”方耘从身后进来洗水果的时候看见了还在收收洗洗的他。
“不,不用了,我不太玩那些,我洗东西就行了。”
“你洗了一晚上了,部长特意叫我过来喊你的,大家怪不好意思,走,不会玩我教你。”方耘就这样拉扯着他出来了,他很有耐心,教他打游戏,他很聪明,学得很快……
再后来,方耘约他自习,跟他一起吃饭,那段时间他胖了四斤,白皙的脸上有了一些血色。他只有四套衣服,T恤和洗的发白外套轮流搭配,方耘把自己还没拆的标签的衣服拿了几件给他,他推辞不掉收下了。
那一个月他和方耘走的很近,才知道他身边原来有这么多人,以及他和自己的室友任帆也是朋友。任帆对他的态度一直很冷淡,看到他和方耘在一起的时候,好像从来不会把眼神和这边分一点。
学校宿舍一年到头都开放,他已经没有家了,宿舍是他唯一可以停留的地方。期末考结束后,他找了两份兼职,白天在奶茶店,晚上去做家教。去年的大年三十到年初二那几天的饭都是在门口老头那吃的。老头没问他为什么不回家,只是觉得这个孩子高高瘦瘦的,脸上没有什么肉,像是吃了很多苦。
这个暑假他攒了不少钱,算上之前剩下的,还有助学金,心里突然有了底。奶茶店的老板给了他额外的500块奖励,他拿出了200块给门口的老头买点礼物,买了一两斤牛肉还有一只炖鸡,老头和他的老伴就住在学校的地下室里,他无数次见过这对夫妻俩。
这些年里他也得到过真正的好,只是那个好带有明显的目的性,而且过于短暂,以至于现在眼前这份短暂的好突然绕的心底发痒,他开始期待更多的好。
开学前六天,方耘突然给他发消息,问他提前回学校了吗,想约他一起出去玩。对方好像很了解他的窘困,坦然的说是自己朋友的地方,而且自己开车去花不了多少钱,如果去的话,他只要准备好自己的衣服就行了。
没有人对他这么好过,所以当这份好猝不及防来到自己面前时,他没有犹豫就抓住了。
方耘很照顾他,刚开始还以为会和他的朋友有接触,去了才知道,朋友只是提供了他们地方。
那时候他和方耘走得越来越近,方耘给他带奶茶,有时还有一些他没见过的新鲜东西,偶尔的时候,也会到他兼职的地方写一下午的作业。
深埋在心底的期待和喜欢,开始猛烈的生根发芽。
任帆看他越来越不顺眼,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惹过这个人,和方耘走的越来越近之后,他回宿舍的时间更短了,也几乎不会在宿舍以外的其他地方碰到任帆。
大二上学期开学一个月,方耘喝了酒,突然吻了他。口袋里的手机响起的时候他还在奶茶店电话,那头的人支支吾吾的说着自己喝醉了,喜欢你这样的话,他心里痒痒的,提前下了班,在烧烤摊上找到了那个已经喝了六瓶啤酒的人。
他就那样吻了自己,轻轻的,软软的,一瞬间脑子放空了。他害怕的闭上眼睛,对方却只是轻描淡写的碰了一下,等他再次张开眼睛时,猛烈的吻铺天盖地而来。
那天晚上,他住在方耘的住处,外宿。
第二天他醒的很早,浑身的不适提醒着他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他轻轻起身,站在窗边发呆,身后传来说话声,“杨译枫,在一起试试吗?你搬出来住,我们另外租一个地方。”
他沉默了很久,沉默到方耘都以为发呆的那个人不会同意,快绝望的时候,才听到对方慢悠悠的说了一个好。
发呆的时候他在想什么?他在想这个人的好,他在想前几天听到陆鑫海和桂闻煦的讨论。
“隔壁寝室有个gay,真tm恶心,我们居然和这种人住隔壁宿舍。”
“别说了,我这几天都吃不下饭。”说完就是一阵嬉笑和干呕。
他就这样搬了出去,方耘有事,但还是给他叫了车。那天,只有任帆看他的表情像是洞悉一切,任帆是方耘的朋友,所以,他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