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遇]遇光》越琪童音

8、花憩

　　“花憩节到啦！”

　　“可恶，为什么先祖的东西这么贵呀……七十根蜡烛才能换到斗篷，二十颗心才能换到头发……呜呜呜我好心疼自己的蜡烛！”

　　“打扰一下，请问雨林的樱花树在哪里啊？”

　　“来喝茶吗？”

　　“互心吗互心吗？”

　　自从到了这里，你身边的先祖就开始忙碌了起来，时常向前来查看价格的光之子们挥手示意，背着茶桌，很少能歇下来和你一起喝一杯茶。

　　“不过花憩节先祖旁边的先祖是谁啊？不卖东西，也不说话……”

　　“嘘！别说她的坏话啊，不然花憩节的先祖可是会涨价的！”

　　“啊？花憩节先祖看起来那么文雅温柔，不可能吧？”

　　“有什么不可能？上次我看到有个光之子因为价格太贵去找麻烦，恰巧花憩节先祖去霞谷、暮土和禁阁种樱花树了，他就找旁边的那个先祖的麻烦，结果当他拿着爱心和蜡烛去换东西的时候，他发现斗篷的价格变成210蜡烛，发型所需的爱心变成200颗爱心了……”

　　“啊这，不是吧？斗篷价格三倍，发型直接翻十倍啊？这个光之子肯定换不到东西了吧？”

　　“何止啊？现在还是梦想季的时间，每天我们都要赏花，那个光之子每次都赏不了花——因为花憩节先祖直接不给他开放赏花权限了；梦想季先祖的物品价格也增加了；云野八人门无论怎么样都只有他一个；雨林没能量的时候遥鲲不去帮忙；霞谷两个赛道他跑图门刚打开碎片就全被收集完了；暮土跑图总是大老远地就被龙盯上；禁阁一直卡电梯。”

　　“啊，好惨。”

　　“所以说，千万不能惹旁边那个先祖，听到了吗？”

　　“知道啦知道啦——话说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啊？”

　　“谢谢，因为我就是本人。”

　　“噗，该。”

　　——

　　“终于可以好好地坐下来喝杯茶了。”花憩放下茶桌，动作娴熟地泡了樱花茶。

　　你垂下眸子，看着袅袅的热气：“谢谢你啊，他其实没有怎么为难我的。”

　　花憩倒是撑着下巴，道：“可是你不高兴了啊，你可从来不会这么沉默，你的心情高于一切。”

　　“东西卖不卖得出去无所谓啦，你才最重要。”

　　她的面容被氤氲的热气遮掩，你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没有，我只是觉得，你身边的人好多啊。”

　　“都是客人啦。”她等候着茶水泡好，“大多数买完东西后就再也不会来了。都是一面之缘而已。”

　　她的身边很热闹，光之子们的讨论声从不间断，直至繁星高挂，晨曦初迎，樱花纷落。

　　偶尔也会有光之子坐着秋千在樱花树下交谈，笑声、打闹声，那么和谐，那么美好。

　　她从座位上站起，将你抱在怀里：“他们都不重要，只有你，你才是我最珍视的。”

　　“你忘啦？我们曾一起在樱花树下许过愿，立下了誓言的，永远不离开彼此，无论是花开还是花落。”

　　“笑一笑啦。”她揉捏着你的脸蛋，看着你的眼睛里弥漫上雾气才停手，帮你把发间的樱花拂去。

　　花憩真的很温柔，你与她带着笑意的眼眸对视，终于绽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这才对嘛！果然你笑着的时候最好看了！”

　　——

　　你和花憩，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

　　那里是一片世外桃源，有流水，有花草，安逸和平，闲适自由。

　　是樱花开放的时节了。微风每每拂过，总有花瓣不舍地跟随着它，悠悠飞舞，落到地上，若是风再大一些，便是一场瑰丽的樱花雨了。

　　或粉或白，落到微微湿润的土壤上，娇嫩得似乎表面还留有水珠。

　　你漫步在这由樱花铺就的小路上，偶然间看到一个女孩坐在树根处，背靠着大树粗壮的茎，本应在手中的书本放在腹部，眼睛闭着，脸上带着浅浅的粉色，轻轻地呼吸着，似乎是睡着了。

　　不知道为什么，你觉得，如果这个女孩睁开眼睛的话，眼睛的颜色一定比这樱花林和樱花雨更好看。

　　齐平的刘海有些斜了，原本扎着的两个小辫子也松松散散的，似乎是玩得太过了啊。

　　于是你走近，和她一样坐下，背靠着大树。这样确实很惬意，鼻尖是樱花淡淡的香味和雨水的味道，清凉到令人放松。

　　“呐，这样是不是很舒服啊？”你诧异地看过去，原本闭着眼睛的女孩此刻已经眯起了眼睛，向你微笑着。

　　“原来你没睡着啊。”你望着她发呆，轻声道。

　　“我没有睡着哦，我只是在放松而已！”女孩没有去管自己乱蓬蓬的头发，跑到你的身边，道，“我叫花憩，我最喜欢在樱花树下休息啦！”

　　你呆呆地看着她，似乎很疑惑为什么会有如此自来熟的人。

　　“你知道了我的名字，我们在这么美丽的地方遇到，所以我宣布——你是我的朋友了！”

　　“诶？但是……”

　　“没有但是！我叫花憩，樱花的花，休憩的憩。”

　　——

　　“你为什么不和我一起在树林里奔跑啊？看着自己奔跑而刮起的风扬起樱花，真的很棒的！”

　　你手里捏着画本，紧紧地攥着，复又松开。

　　“抱歉啊花憩……我不能奔跑的。”

　　“诶？为什么啊？”花憩狐疑地看着你，似乎在怀疑你的理由是不是编造的。

　　“因为身体原因啦……我的心火比一般的光之子都要微弱。”樱花微微落下，你伸出手，将感觉不到重量的花瓣接到手里，“很抱歉。”

　　花憩没想过是这样的原因，她无措地站在原地，随后扭头而去。

　　你露出一个释然的笑。

　　因为身体的缘故，你不能和你的朋友们一起玩耍，这就导致你和你的朋友们越来越疏远，最后只有你一个人缓慢地前行。

　　所有人都从你的身边跑过，没有人愿意为你放慢脚步，为你停留。

　　你仰头，想要看蔚蓝的天空，却只看到樱花树粉色的樱花。

　　——简直就像樱花一样啊。

　　所有人都看树上的樱花，却没有人愿意给落到地上的落花半分目光。

　　你微微地叹了口气，继续在自己的画本上作画。

　　画的无非就是这些樱花，从树上落下，在空中飞舞的那刻。

　　“给。”头上似乎多了什么东西，你放下本子，抬起头，看到花憩比樱花更深的眼眸。

　　你好奇地伸手，摸到头顶的东西，是一个花环啊。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间柔软了一片。

　　“我说，如果没有人愿意等你的话，让我来等你吧？”

　　花憩的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呢。

　　虽然不经常看到阳光，但你这么想着。

　　“我陪你一起走，和你并肩而行。无论花开还是花落，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的。”

　　她向你伸出了小指。

　　啊，你知道的，大家在做约定的时候，就会伸出小指拉钩，承诺自己不会背叛誓言。

　　到底还是存着些希望，你伸出小指，她立刻勾住你的手指，笑道：“那么现在，我们就是最最最好的朋友啦！”

　　等等，你记得约定的内容没有这条吧？

　　——

　　花憩说，她的梦想是到各个地方旅游，和你一起。

　　听到这里的时候，你就像喝了热乎乎的樱花茶，心里都是暖的。

　　看得出来你喜欢喝樱花茶，于是花憩特地去买了茶桌，更是苦练倒茶，就为了你能够开心。

　　“我说，为什么要为我做那么多呢？”你忍不住发问，花憩倒是一愣，笑了起来。

　　女孩已经变成了少女，清秀的脸庞让人无故地心生好感，连嗓音都从软糯变成了细腻：“因为我喜欢你啊。”

　　“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

　　你盯着她的脸，半晌，才点了点头：“嗯，你也是。”

　　她似乎松了一口气，深粉色的眸子透露出几分笑意：果然还是这么好糊弄呢。

　　——

　　再到后来，花憩成为了花憩节的先祖。

　　据说，花憩节就是根据花憩的名字来命名的。

　　每个光之子成为长老后都会拥有专属的斗篷，当花憩披上了粉白色的樱花斗篷，让斗篷修饰出她姣好的身形时，你才恍然间意识到你们的身份之间出现了一条鸿沟。

　　注定无法跨越的鸿沟。

　　成为花憩节的先祖以后，花憩就多了一个终身的任务——到世界各地，带去春天，带去樱花树，带去一切的美好。

　　她终于实现自己的梦想了。

　　你这么想着。

　　她要去完成自己的使命了，而你终究还是待在了这里，一个人，永远都是一个人。

　　“不过，长老，我可以申请带上我的朋友吗？”在你转身欲走的时候，你听到花憩悦耳的声音。

　　那一刻，你惊讶地瞪大了双眸，猛地回头，对上她有些生气却更含着笑意的眼眸。

　　长老回答道：“当然可以。”

　　——

　　“所以说啊，你到底为什么会觉得我会丢下你啊？”她愤愤地戳着你的脑袋，你也好脾气地不去反抗。

　　与凛冬的风雪擦肩而过，凛冬的使者微微一笑：“辛苦了，请将春天带来吧。”

　　花憩节的使者也立刻收敛了神色，回应道：“辛苦了，这里就交给我们吧。”

　　待凛冬的使者走远，她才继续扭头对你絮絮叨叨，半是埋怨半是气愤：“你有没有把我们的约定放在心里啊？啊？我怎么可能丢下你不管啊？”

　　“对不起嘛……”

　　凛冬的使者顿住了脚步，回首，微笑着看着你们。

　　约定啊……

　　他低头，轻轻地笑着。

　　Daleth，他会在下一个冬天到来时回来的。

　　——

　　当时她去后三个地方栽樱花树了，回来时你刚好被欺负。

　　“我说，你怎么不说话？哑巴了吗？”光之子很凶，因为价格很贵，但你觉得，这个价格完全不贵，物超所值啊——花憩的一切在你眼里都是最好的。

　　“一个斗篷70根蜡烛，不算贵吧？凛冬的使者的斗篷需要75根蜡烛呢；发型20个爱心怎么了吗？60根蜡烛而已，这难道不比新年的舞狮便宜？这不是三天全图就能得到的吗？刚好赶上复刻怎么了？你就不能换了复刻再来换东西吗？我们又不像旅行先祖只待3天，你这么急躁做什么？再说了，花憩在云野、雨林、霞谷、暮土和禁阁都栽了樱花树，为了让你们赏花，完成任务，去换梦想季先祖的物品，这点辛苦费怎么了？”

　　你的反应迟钝，但你不允许有人抱怨花憩。

　　光之子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有人挡在了你们之间——是花憩。

　　花憩淡淡地笑着：“这位光之子，我思索了一番，请问你是觉得东西太贵了吗？那你可能没见过更贵的。”

　　然后她就把价格提到了光之子付不起的天价。

　　“我家的小家伙，可不是你能欺负的。”她背对着你，你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但是光之子看得很清楚。

　　一向温和的花憩此刻已经冷了脸庞，莫名有些威慑感。

　　——

　　茶终于泡好了，你端起茶杯，微微抿了一口，有些清甜，也很温暖。

　　“话说，我什么时候成你家的了？”你现在才想起来提问。

　　“这个啊。”花憩也抿了一口茶水，捂住你的眼睛，在你耳边轻声低语，“你早就是我的了。”

　　樱花纷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