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猫人的奇妙之夜》张白话

6、第 6 章

　　广场已经到了，几个村民摆好最后几盘菜就走开了，桌子排成一长列，被饭菜摆的满满当当，不远处的石桌上是堆起来的几坛子酒，刚刚开封，隐隐约约的散发着好闻的香气。
　　元几何大致扫了几眼，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觉。
　　空旷的广场，琳琅满目的吃食，却没有什么热闹的气氛，反而更多的是一种突兀感。
　　这怎么看，也不是一个正常的吃饭环节啊。
　　元几何眨了眨眼睛，想先看看那几坛子酒有什么古怪，结果被酒气熏得厉害，伸手扇了几下，又凑上前去。
　　“小叔，”顾班木看着元几何被酒熏得打嗝，忍不住问道，“你说他是靶子吗？”
　　顾方程本来就看着元几何，嘴角的笑意还没平下去，听了这话欲盖弥彰的挡住嘴轻咳一声：
　　“他是，但是不杀他。”
　　顾班木嗯了一声，又抬起头，疑惑道：“不通关了吗，这不前功尽弃了吗？”他小叔白连续不要命的通关了呗，连休息都不休息地进入游戏，再有三局就又可以进入奖励局了啊。
　　为什么呢？顾班木不满的撅起了嘴，看向元几何，晃了晃顾方程的手，想让他再考虑一下。
　　“奖励局已经没什么必要了，”顾方程拉着顾班木也走了过去。
　　毕竟他已经回来了不是吗。
　　顾班木：“那这局划水么？”
　　顾方程：“这叫走剧情。”
　　顾班木：“不是你总说划水么？”
　　顾方程：“和我学点好不行？”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长桌前，看着明显的几个座位，四人眼神交流了一下，还是坐下了。
　　在他们落座的同时，黄字npc出现了。
　　“神婆......？”元几何盯着长桌尽头那把椅子上的瘦小女人头顶的两个黄字愣了，下意识看向自己对面的顾方程，“这还有封建礼教么？”
　　顾方程轻声接道：“你有信仰去信吗？”说完一双眼紧紧的盯着他，好像要盯出什么来一样。
　　“没有，无神论者。”
　　听到这个答案，顾方程一个了然的眼神，接着说道：“建议你随便信一个什么信仰，然后把一切难以解释的东西都交给信仰去解释。”
　　元几何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好像顾方程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格外的亮，好像，自己格外熟悉。
　　但也只有一瞬，快到以为是错觉。
　　“真的有用吗？”
　　顾方程这才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容：“因人而异吧，对我来说很管用。”因为本来就是我的信仰告诉我的。
　　信则有，不信则无，就这么一个道理。
　　顾方程就这样看着元几何，想看看他到底能不能想起些什么，却好像一无所获。他也不恼，挑了挑眉，重新看向npc。
　　看来是真不记得了。
　　钟年从元几何开口就非常纳闷，为什么不问她呢？明明自己和他才是一个阵营的吧。而且问就问了吧，双方都那么习以为常是什么情况，好像已经这样聊过千遍万遍了，下意识便是去问他。
　　不等钟年细想，神婆就站了起来，众人这才看清她身上穿的衣服，准确来说是布料，因为这个形制也看不出来是不是一件衣服。
　　各种古怪的印花符号像诅咒一样的铺满了整个衣料，一层叠一层，繁杂的让人看不出究竟裹了多少层，难以想象这个神婆被层层裹在里面的身体到底有多瘦小。
　　这已经不能说是营养不良了，看脸分明是个有些年老的女人，可身体却好像不过几岁，不堪负重一般，随着她站起来发出奇怪的摩擦声。
　　“远道而来的客人，朝圣节是我们村子最隆重的节日，我们欢迎所有想参加朝圣节的客人。虽然我应该先和你们仔细介绍一下朝圣节的由来......”神婆顿了顿，吞咽了一下口水，好像不立刻吞掉就要淌出来一样。
　　她眼珠十分凸出，眼底青黑，僵硬地动着脖子扫视了他们一遍，仅仅是很小幅度的，好像不太灵活。
　　“但我有一点饿了，所以尊贵的客人们，我们先开席好吗？”像是有些不好意思，神婆皱皱巴巴的脸上出现了少女一般的羞涩，显得不伦不类，十分诡异。
　　元几何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激灵，压下心头的一股恶寒，跟着大家点了点头。
　　“那我们就开席吧，让我们共同举杯——”
　　元几何低头看了看面前的酒杯，忽然想起什么，皱起了眉头。
　　顾方程一直盯着对面的动静，看他皱眉反而放了心，接着随意地拢过了顾班木的酒杯，丢了一小块饼进去。
　　饼也是顺手揪下来的，刚泡进酒里就慢慢胀大了一圈，把酒吸了个干净。
　　顾班木这时才把酒杯举起来，在杯沿抿了一下，一滴酒液也没沾到，干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混过去了。
　　不用他小叔说，他也知道游戏里的东西不能随便进肚子。
　　元几何抬手碰翻了酒杯，殷红的酒液洒到了桌子上，肉眼可见的比平常的酒粘稠一些。
　　果然，和他在大街上看到的那个坛子里的女人脸上的东西一样，黏糊糊的，他本来以为是有些凝固的血，但这么看来，应该是这东西。
　　那更不能喝了！
　　元几何立刻看向钟年，可她的酒杯已经放下了，只有一点没喝尽的底儿。
　　钟年表情也一言难尽，嘟囔了一句：“好喝是好喝，但这是糖浆吧，这么稠。”
　　元几何突然不知道该不该提醒她了，已经晚了。
　　神婆自动忽略顾方程，看顾班木和钟年都喝了酒，只有元几何没喝，有些愠怒。
　　“这位客人，你把我们的佳酿浪费了，”神婆舔了舔嘴唇，“不过没关系，我们可以再给你一杯，喝了这酒才叫不虚此行......”
　　不虚此行？喝了我就埋这儿了！
　　元几何连忙站起来抱歉的笑道：“不用了吧......”
　　神婆热情道：“用的用的，不麻烦......”
　　元几何又道“我未成年，”在众人的目光下补上了后半句，“不能喝酒的。”
　　神婆：“......”
　　顾方程：“......”
　　顾班木：“......”
　　诡异的静默持续了一会儿，还是由神婆来打破的：“你......未成年？”
　　元几何憨憨地点头：“对对对，不好意思，家教严。”
　　这次的静默中，顾方程清楚得听到自己心里有朵小花，“啵”，悄悄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