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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这章挺肥啵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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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会给公司日常运营带来麻烦,在舆论平息前她被公司放了“长假”,不必去办公室报道。慕茗想到苏蓉那天面对的情况,还是决定处理一下。她给多年未见的亲爹打了个电话。
“周总,打扰了啊。”
周志远从秘书手里接过电话,这个女儿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
“说吧,什么事。我要开会了。”
“我最近有点舆论上的麻烦,怕人家查过来您到时候还得花心思做公关。不如现在发发慈悲。”
求人求得这么理直气壮,这点挺像他。
“晚点让秘书给你答复。”
周志远也懒得问是什么事,他们父女俩为数不多的默契就是互不打扰探究。也免得慕茗耽误他工作。
周志远想起那丫头十二岁时非要自己去外婆家,要他派车送她去,他当时忙着就忘了。结果就是秘书焦头烂额的拿着私人电话照过来,她一小时打来一次,里面播的录音是第一次通话时说要求。
便宜爸爸答应下来,慕茗也放心了些。她爸虽然不是好人,但关系到生意和声誉一向很有效率。遂搭上班车离开s城忙私活去。
坐了一天的大巴,慕茗又搭了个摩托车才辗转到目的地。
这是一座小镇。人不多,生活节奏极慢,一切还保留着古朴的样子。青石板灰瓦墙。晋派建筑的造型,徽派建筑的色调。挨着清湖山景区镇里便开发了许多老房子做民宿,为gdp做贡献。
慕茗下榻这家客栈叫“知否斋”,得名于如梦令。园林内海棠品种多样,于客厅内撩帘往外看绿肥红瘦的景象,颇有情趣。
“您对照片有什么要求吗?”
老板娘舒令仪是个很娴雅的女子。清瘦且眉目柔和。她闻言笑了笑,如蔷薇乍开,温婉动人。
“怎么好看怎么来,不用拘束。公众号上有图能放就好,不然管家又要念叨我不营业……”
快人快语,性子倒是爽利。慕茗也乐了,点头应下,拎着相机开始踩点。越看越是喜欢,这样的地方想拍的不好看倒也难。
青灰色的墙壁,深红的木窗。檐下燕巢,檐上趴着瑞兽。一方园子不大,胜在布置精巧:有山有石,有池有泉。小桥曲径,四季常青的绿萝做了门上垂帘。让人看了舒心。
昨夜有雨,把桂花打落了不少,满园萦绕着馥郁的香气。西厢房的竹帘卷起,女主人坐在窗前描描画画。慕茗则悠哉地坐在池边逗鱼玩。
“阿茗今天晚饭吃什么?”
她来的第二天下厨露了一手,便打了商量用饭换房钱。管家和老板娘吃人嘴软,欣然同意。慕茗成功地用枯草把鱼给吓跑了,才答道。
“炖了莲藕花生猪脚汤,还要再等几个钟。等会再去弄几个小炒菜。”
“好。”
舒令仪得了喜讯,低眉弯唇,遂继续手上的活,开始画布料上要绣的花纹。
慕茗托腮望着美人工作,不由得也露出微笑。
有些人静得闭塞,自成一个世界旁人进不来。但令仪静得婉约柔和,自然却不冷淡。叫人想长久地住下来。短短几天,她们到有点多年老友的意思了。
恰手机响了,慕茗回到客厅里接电话。这两天她电话挺多,小福子、蕾蕾、童萱……今天竟是岳东恒。
“慕慕在老舒那里小日子舒服吧?看见你发朋友圈了。”
慕茗开了免提,手上闲不住,索性从厨房里拿木耳出来摘。
“你们认识?”
“岂止是认识,我们当年是战友。别看老舒现在仙风道骨一女的,当年可是体校里的打架最猛的女生。”
男声愉快地传来。
“……?老岳你开玩笑的吧!令仪吗?”
慕茗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我也是因为老舒才知道太极拳真是牛逼!不过她现在金盆洗手了,知否那小地方打理的挺好。”
岳东恒语带感叹,万分真诚。
慕茗想象了下少年令仪打架的样子,忍不住乐了,眉开眼笑。
“东子,你再胡说八道可小心下回来进不来门。”
柔和的女声从后方传来,略带无奈。慕茗转头,舒令仪笑容恬淡地捧着书站在书架旁。
“别啊老舒,我馋你那坛梅子酒馋好久了!”
岳东恒立马求情。
显然二人很是熟络,慕茗笑眯眯地仰起小脸问美人。
“令仪你真的会功夫嘛?”
舒令仪沉默了片刻,叹息,把手上的画集放回原位。
“会一点吧,也没他说的那么夸张。”
不过是学弟们和隔壁学校干架的时候她先出手解决掉了刺头而已。
“看到没有,我没开玩笑吧。”
岳东恒捏着手机,神色感叹。
闻言慕茗杏眼溜圆,满是讶异,崇拜地望向舒令仪。天啦噜,仙女真的会功夫!舒令仪给小姑娘眼神发光的模样逗乐了,轻笑出声,忍不住亲昵地捏了捏慕茗的脸蛋。遂转身离开,走进厨房里。
“天哪,真看不出来诶……”
“我当年也没想到害……不过有老舒在,起码你的安全是没什么问题了。”
这倒提醒了她,自己在这里呆的日子也算是避世了。慕茗笑容收敛了些,嘱咐道。
“你也是,注意隐私安全啊……李小姐的粉丝战斗力可不一般。”
“放心。不过后天又要录节目了,要不要我去接你?”
他知道她不开车,也没有车。
“会不会太麻烦了?你还得开过来。”
慕茗心动了,前天刚劝住小福子别赶着回来,现在确实没人能接送。出租车又怕不太安全……
“没事,刚好我也来见见老舒,偷得浮生半日闲。”
岳东恒站在自家阳台上,望着楼下的奔流不息的车龙,语气里带了几分轻快。
谁不喜欢慢悠悠的日子呢……思及此时应该忙得应接不暇的那位,悄悄在心里叹息。能享受悠闲的人毕竟不多。
“那好,来了请你们吃饭!”
慕茗也不矫情,爽快地应下了。
“我猜,后面如果按照赵导的意思来……我们还是有可能做搭档的。”
灯火照亮男人的侧脸,轮廓清晰如刻。没有了灿烂笑容的时候,他是内敛的。岳东恒目光柔和地望着夜景,眉目间有耐人寻味的沉敛。晦涩,又莫名吸引,像藏了一段暗语的密信。
“慕慕你怎么想?”
慕茗结束了摘木耳的活,擦干净手。她窝进沙发里,语气慵懒。长睫盖住眸光,如出一辙的神色难辨。
“那自然好啊,想太多没用的,不如不想。”
话里有话是因为心里有事。
“说得也是……不会舍不得?”
听出他在调侃。
“老岳你比我舍不得吧!”
给反将一军。岳东恒无言,只好笑了。
他们没能一开始就认识真是可惜。
慕茗看了看时钟,到饭点了,和岳东恒又聊了几句便挂了电话。缩进沙发里瘫着,沉默。
舍不得……吗?
感觉到身边有动静,慕茗睁开眼,发现桌上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果茶。舒令仪温婉地笑了笑,安静地回望。慕茗小啜了口莓果味的红茶,唇齿间蔓延着酸甜的味道,满足地喟叹。望着美人,笑盈盈地感叹道。
“令仪你下辈子要是个男的呀,我一定要想法子嫁给你哎!”
千里迢迢冒雨而来的男人,正推开客栈的门,闻言握着手柄僵在原地。
屋里灯火暖黄,小姑娘猫儿一般窝在沙发里,仰着脸,笑意盎然地和身边人说着话,尾音娇软绵长,像饴糖一般甜,说着惑人的话。是最让他心动的那个模样……
他恹恹地垂下眼,长途跋涉的疲惫涌来,后悔一时冲动来到这个地方。
“先生?”
慕茗顺着舒令仪的目光望去,便看到这样的陆子钰,顿时惊坐起。
他穿着西装,孤冷地站在门边。被水汽浸染的面容越发显得精致,唇红齿白,带着逼仄感的艳丽。一如既往的清冷却隐约带着颓靡。鸦羽般的睫垂着,难辨悲喜。
好看得让人晃神……她屏住呼吸。
“你怎么在这?”
连往日的称呼都不叫了……陆子钰抬起眼,淡声道。
“鄙姓陆,昨晚预约了单人房。”
确实有预约……舒令仪看了眼慕茗,遂微笑着颔首。
“原来是陆先生,冒雨来的不太舒服吧?我是这里的老板,带您去看看房间。”
陆子钰便带着行李箱跟舒令仪上了楼,自始至终没看她一眼。
慕茗抿了抿唇,呆坐片刻,起身去了厨房。
厨房里氤氲起热气,刀落在砧板上碰出脆响。穿梭在食材与炉灶间,慕茗一点点将纷乱的思绪掩下,投入到烹饪里。把事先浸泡过的笋与摘净的木耳切丝、与腌好的瘦肉随意炒成一盘。又麻利将茄子切条清蒸,淋上蒜蓉和酱油,香气四溢。见管家来端菜,慕茗语气轻松地道。
“开饭啦,去叫大家下来吧。”
有些房客也会出钱在客栈吃晚饭,一般是和主人家一起。舒令仪站旁边静静望着姑娘忙碌,明白慕茗这是心乱了,做得菜式都很简单。她也不便说什么,只是目光落在了那盅小砂锅上。
食客们摸准了饭点齐聚一堂,慕茗熟门熟路地招呼众人用餐。
此时有人从楼梯上走下来,冷淡矜持的样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也包括她。
陆子钰落座,礼貌地询问店主。
“我可以一起吗?”
“陆先生结算时加上餐费就行啦。”
管家笑吟吟地道。他五十多岁了,最爱看谍战片。这个小伙子演得那部暗战着实不错。
在座七八人竟也没谁认出来这位是演员,只觉得这般姿容出色的人着实少见。现场也就只有老板娘舒姐的颜能比一比。
但如果非要让他们在场选一,必然是挑亲切可爱的小福贵慕哥哥啊!
慕茗则如往常为众人盛汤,爽朗地道。
“今天煲了莲藕花生猪脚汤,可甜了,都快尝尝。”
“慕哥太棒了吧!我爱广东靓汤!”
众人一起相处了几天也比较熟悉,观光的年轻人们就着今天的见闻边吃边聊了起来。出门在外,能吃上味道不错的家常菜大家都很愉快。
陆子钰在一旁安静地倾听,慢条斯理地用饭。
慕茗笑吟吟地,偶尔插两句话,目光自然地扫过他。
吃的比往常少很多……这位少爷看来是不高兴了。
饭后,管家收拾去洗碗。
舒令仪披了条羊绒披肩,穿过花廊,见到慕茗正蹲在后门檐下拿剩饭喂来躲雨的野猫。姑娘小小一团,蹲在地上叽叽咕咕地自言自语。忍不住微微勾唇。
“又在喂猫。”
慕茗回头,见是漂亮妹妹,仰头笑了笑。
“嗯呀,这帮家伙就等我来呢!”
“今天来的那位先生,你们认识。”
肯定句,这两人初次打照面那个不对劲的状态很耐人寻味。
慕茗收了笑容,思索片刻答。
“算是吧,以前……挺熟悉的。他特别忙,没想到能在这见到。”
他来做什么和她也没关系吧,现在“没关系”对彼此都好。茗人茗言之社交篇:该收手时就收手,要当逃兵别回头。
“人生四喜之一,你们倒像仇人见面。”
慕茗乐了,令仪总是单刀直入得让人失语。
他乡遇故知吗……他们不过是相处了一季,哪里有这个福分称得上故知。
“干什么,在你这洞房花烛吗!我这么穷连嫁妆都没有,怎么可能啦~”
“你啊……”
舒令仪失笑,有些庆幸。这姑娘外热内冷,但似乎是把自己当成朋友了的。素净婉约的美人立在一旁静静看着。他们相处时话不多,各自安然。
慕茗蹲在门槛旁,丝毫不惧被挠,坦然地去揉猫咪的脑袋,得逞了笑得眉眼弯弯。
舒令仪回想起那个颇有距离感的男人,忽然好奇他们会如何。既然动了心思,便也来参合一脚,免得明日吃饭时怪不自在的。
想到这里,舒令仪弯唇一笑,飘然而去。
二楼客房迎来访客。
陆子钰正望着阳台的富贵竹思索,被敲门声打断,来到门前沉声问道。
“哪位?”
“客栈老板。”
“请进。”
男人拉开门,清清冷冷地站在门边,如被山风漱过的一丛青竹。舒令仪也不能免俗地晃了晃神,才轻声道。
“见陆先生冒雨来的,给您带了姜汤。”
“多谢。”
陆子钰闻言看了眼气质娴雅的美人,姓舒,和杭州的舒家有什么关联吗?这气度就像是有底蕴的家庭里精心养出来的,他很熟悉。索性开着门,避嫌总是稳妥的。
而那个姑娘就不按常理出牌……
舒令仪将那盅姜汤放在书桌上,浅浅勾出弧度。美眸里有些意味深长,迎向男人淡然的目光。
“我不擅长厨艺。”
陆子钰一怔,垂眸。
“劳您费心。”
“不过是尽了本分。”
只是她很少有这种觉悟和闲心去“尽职尽责”罢了。
舒令仪颔首见礼,翩然而去。
陆子钰静静望着那盅小砂锅,乱七八糟的思绪总算静了静,端起来喝了。
可乐味的姜汤……倒是很有慕茗的风格。宁愿放着也不端出来给他,让人拿她没有办法……忽然恼意如雪消融。
他想起初次见面时那句“有种你给我分配对象啊”……那时就表现出我行我素的样子了,所以才会觉得她有趣。
只是最近过于贴心乖巧,让人忽略了这是个“刺猬”的事实。
……
夜深了,一时间天地无言,分秒缓缓。雨声淅沥,落在屋檐上呜咽成闷响。一楼西厢房的小厅里亮着盏灯,慕茗窝在沙发里。这几天拍了不少,再调调色就能交差了。伸了个懒腰,打算去厨房里泡杯茶喝。
捧着热奶茶转身,撞见另外一个未眠人。
她愣了愣,果然还是碰上了,将杯子放到一旁。
“陆哥还没睡吗。”
“嗯。”
静谧中谁也没说话,望着彼此。
他们有无数的问题。
- 你是不是因为我来这里?
- 为什么要逃?
却又默契地自问自答。
- 不是为我最好,我也没有管你来去的福分。
- 真是任性。
夜灯暖黄的一团,绒绒柔光中姑娘眉目清秀,无辜地仰着小脸,那双眼分明会说话。
任性……想想也没什么不好。
陆子钰抿了抿唇,眉目舒展,露出今天第一个明朗的表情。
刹那间云开月明,玉盘皎洁而清冷的光幽幽倾泻于深林间青石上,明澈的泉静静流淌。
“要接个吻吗?”
语气自然地好像问现在几点了。
刹那间那些纠缠在一起的思虑、冷淡、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埋怨,都被略过。
慕茗睁圆眼,恍惚,一时不知道如何应对,怔怔地看着他。半晌扑哧笑出声。捂着嘴,将细碎的笑声收住,免得扰了旁人清梦。
她不是那种能冷着脸骂人的类型,撕破颜面一点好处也得不到。况且能让陆子钰吐出这么句话本身就有趣的要死。
慕茗笑得肩膀颤颤,摇摇晃晃地退后两步,抵在了橱柜上。
真的,她喜欢离经叛道,抗拒无能。明知是计,却还选择上当。
慕茗撩起弯弯的眼,勾了勾手指。随即腰被揽住,仰头是他逆光的面容。
呼吸纠缠间,她呢喃。
“你不要低估我不要脸的程……”
能翻脸一次,就能翻脸第二次。
男人失笑,但只是垂眸微微翘起唇角。他眸光锐利地在女人面容上寸寸逡巡,带着审视猎物的味道。修长的指抬高她的下颔,低头吃掉那个“度”字。
你能跑掉一次,还会让你轻松地跑掉第二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