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意》黯蕾天芽

8、第 8 章

　　可供玩乐消遣的地方越来越少，就算大醉一场，醒来之后依然必须面对现实。
　　几番犹豫，终于还是下定决心。
　　桦端坐在店内，今日生意似乎不错，咖啡厅里人气颇旺，最主要的，一对情侣坐在吧台里，看样子是老板。
　　原来如此，难怪他不敢有丝毫懈怠，我哑然失笑。
　　细品咖啡，直到日落收工，与他一道出门。
　　“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呢？”
　　我一愣，什么电话？
　　突然之间想到，那日的确是有拿到桦的电话，只是后来去到乡下，恍恍惚惚给忘个一干二净。
　　放在衣兜里送了洗衣店，只怕已经泡到字迹模糊了吧。
　　我不语，心里突然升起隐隐愧疚。
　　“其实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等你打来。”
　　“嗯。”
　　“琪琪，你好象有心事，能告诉我吗？”
　　“……”
　　“如果不愿说的话也无所谓。”
　　“不，”我转过头去，直视他的眼睛：“桦，你能带我走吗？”
　　他有些吃惊：“走？去哪里？你……”
　　牵牵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微笑，“桦，我根本就不是他们亲生的，我父亲早在十多年前就去世了。”
　　秋风萧瑟，我站在清冷的大街，眼里已蓄满泪水。
　　莫名的温暖把我包围起来，桦在我耳边说，琪琪，我答应你，我们走吧。
　　泪水瞬间决堤。
　　桦，你是个好人，真的。
　　就这样，我逃走了，逃离了这个我生存了九年的城市。

　　我用我带来的所有钱租了一间公寓，之后，望着家具一应俱全的屋子，桦愉快地说：
　　“琪琪，我该出去找工作了。”
　　是吗？我淡淡地笑了，桦永远不愁生计，早在他十四岁的时候，裴叔叔就把他送到了社会这所学校里。
　　反倒是我，必须象个家庭主妇一样烧菜做饭呆在家里等他回来。
　　然而我连这样的责任也无法尽到，多年养尊处优的生活，我早已失去了身为女人该学会的事。
　　除了等待，别无他法。可是桦认为这是理所当然。
　　第二天我去买菜，听见邻居们的闲言碎语，甚至有好事者问你们是哪个学校的，小小年纪就同居。
　　我冷冷地转身，关你什么事。
　　心突然破了个口子，以为逃出来就能过得好一点，我相信并且期待着，一次又一次地。
　　可是现在呢？
　　无论逃到哪里，都是一样。
　　夜里，躺在床上，怔怔地盯着天花板，我说桦，和我一起出来，你后悔吗？
　　怎么会？我听见他睡意朦胧的声音从地板上传来，琪琪，你别想太多，我是自愿的，好了，睡吧。
　　大概是白天太累，他很快睡着了。
　　突然在想，为什么我不出去找一份工作呢？
　　然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好象我只能做这样的工作。
　　接待我的女人很是精明强干的样子，在确定我就是她的保姆时她说，在我的家一切都要听我的。
　　是的。
　　你不单单要照顾孩子，还要整理屋子，因为我不想再请小工。
　　是的。
　　工资我会足月发放给你，基本工资400，干得好的话有奖金。
　　是的。
　　喏，这是劳动合同，签个字，对了……
　　她不放心地看看我，你到底满18岁没有？
　　满了。我签下自己的名字。
　　她的丈夫是个政府高级官员，每天都有数不清的应酬。
　　她则是个房地产开发商，成天到处跑业务。
　　两个人都经常应酬到很晚，吃饭也不常在家里，双方又没有老人。
　　所以那孩子的日常生活由我全权护理。
　　通常我早上七点起床，给桦做一份早餐，然后坐公交车到她家。
　　小孩子名叫邓鑫，每次我去，他都在床上睡得正香。
　　我开始收拾玩具房，打扫房子的每个角落，所幸的是每天都做，所以也不会太脏。
　　然后带小鑫到公园去玩，带他去吃早餐，临近中午的时候带他回家。
　　在家里随便做一点小孩子爱吃的粥，让他睡个午觉。
　　这段时间我可以做一些想做的事，客厅里有一台背投电视，偶尔我会打开来看看。但更多时候我喜欢窥探主人的秘密。
　　男主人的书房里有很多藏书，特别是那些精装版，看起来似乎不怎么翻动的样子。
　　而那里面经常会夹着一个红包，几张钞票，或者支票什么的。
　　甚至在其中一本的夹层里，我发现了一页粉红色的情书，有着浓烈的香水气息。
　　哼，和老东西一样，道貌岸然的家伙。
　　不过这些东西我根本不屑一顾，把他们放回原位，我仍然装做若无其事。
　　做晚饭，等主人们回来，然后自己走路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