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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主线。相爱 ...

  •   他一边说话一边领着他们走进庭院。
      顺校长举手投足的风范不减当年,他们穿过底下长满浮萍的石板桥,桥底下的鲫鱼向他们索食,纷纷探出头。

      “刚刚搬过来还没有修整好,让你们见笑了。”从清幽的庭院进门,绕过屏风,首先入眼的是挂在墙壁上有关花鸟虫鱼的镜画。
      盘发齐刘海的方渝端着水果茶叶,款款从侧边耳房走出来。

      “渝姐姐好久不见!”离离眼前一亮说,“你还记得我吗?”
      玉色衣裳的方渝将茶叶点心“噔”放到茶几上,脸上笑出两个小酒窝说:“当然记得,顺校长总是提起离离和小奴呢。”

      “嘻嘻嘻。”离离灿烂地笑,内心却合掌祈祷:但愿你已经忘记了从前我对你做的傻事。
      多少年后再遇见她和顺校长,如同失散多年的家人重逢一般,透体舒畅,一股“行至末路闻见花香”的暖流流过她的心头。

      而小奴这时不合时宜地扯了扯她脑后厚重的马尾辫,离离头皮疼,惊异地回头。
      “离离。”顺校长碰巧叫她的名字,停住了她的动作。
      离离好怂,仿佛“爬上墙头想要与心心念念的小姐私会,却被古板家长当场抓包”的穷酸书生。她的嘴角疯狂向上翘,像只二哈,表情生动形象地诠释了何为“大人您就别在意这点儿细枝末节了”。

      顺校长不知为何动作停顿了一秒。从他的视角看,小奴右手托住离离的后脑勺,动作充斥幽微的暧昧。他朝小奴望去,小奴反应过激,双手紧贴裤缝,双眼平视前方站成军姿,这样一来,顺校长想不想歪就很难了。他意味深长地对离离,尤其对她身后的小奴“哦”了声。
      小奴没想到自己真的会不好意思,他耳根发红。

      离离嚅唲,发不出声音:“……”顺校长,你听我解释,我们平常不是这样的。她腰挺得比竹竿还直,想:“嘛,这个解释,苍白得连我自己都不信……”
      “你们一路舟车劳顿都辛苦了,我们坐下来喝茶说话。”顺校长招呼三人入座,小黄眼睛发亮,果断抛弃两人,跟上顺校长的步伐。
      方渝已经把茶叶舀进盖碗里,她往茶壶倒入热水,冲茶,坐下,静待茶香。

      “最近江湖上有关黑匣子的传闻你们听说过吗?”顺校长缓缓问道。
      小奴和离离对视,两人都说:“没有。”

      “嗯?”顺校长微微一愣,看向小奴说道,“你们消息很不灵通啊。”
      “嘿嘿,”离离应下他的话,傻笑,“就等顺校长您告诉我们嘛。”

      “我都不当校长多少年了,你们还叫校长,”顺校长转而对离离笑,“传闻黑匣子是神则为夺取人的力气而创的道具,表面镶满宝石,样貌极尽奢华。这个消息一出,吸引了很多江湖人去争夺它。”
      “唔……顺校长担心神则会拿黑盒子来对付我?”离离问道。
      “嗯。”顺校长说。
      小奴轻轻提起茶杯喝茶。

      顺校长问:“你们最近有发现神则的踪迹吗?”
      “有。”她回忆起前天晚上,江边竹林窗边一闪而过的异样感觉,又无奈地想道:“他不是一直在追着我们打吗?”
      “这次叫你们来,我想把以前的事情都告诉你们。”
      “诶?我洗耳恭听。”离离惊奇。

      “小奴同意吗?”顺校长忽然问他。
      “我无所谓。”小奴事不关己般继续喝茶。
      “奇怪,他此前不是对此持强烈反对态度的吗?”离离忽然惊醒想道,“且罢,先听听再说,说不定顺校长要讲的事情和小奴无关呢。”

      “我就是个莫得感情的工具人,”小黄柔柔软软地趴到自己的一侧胳膊上,眼神倦怠,“不需要我推动情节发展的时候,一句台词都得不到。”
      ——
      十二年前,神则、血河、伍镇三股势力鼎立,天下太平,而力量日渐强大的野心家神则狠心打破了这个平衡。
      天上人神则抖一抖白色浮尘的毛,用脚趾点了点人间的方向,说:“我要血河的力量,你们给我去灭了他。”
      “冲呀!”得到指令的神则大部队浩浩荡荡地出发。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清越姑娘左手牵着她圆滚滚的男孩,右手扶着行动不便的何小雪的胳膊,两人嘻嘻闹闹,一同到庙里敬香。
      雪白的男孩不习惯大太阳天气,更不喜欢密集的人流,于是寺庙的空地上他不愿意再往前走动一步。

      清越蹲下捂住他的眼睛,小孩的睫毛搔痒她的手掌心。清越说:“不是答应我了出门时不许露出红眼睛么?”小孩乖巧把鸽血红的眼珠子转换为棕黑色,可是任清越再说什么他都只是盯住她的眼睛,假装听不懂她的话,不肯再往前走。
      清越挽起袖子,叉腰。

      正太简直是人间的瑰宝,何小雪被小孩萌得不要不要的。她说她身上有一种魔力,从小到大就特别惹小孩子喜欢,一定有办法让清越的宝贝儿子听她话。而这种魔法能发挥效力的前提是——“快去买一把伞回来。”她轻轻推着清越的后背。
      果不其然,雨伞在她们头顶撑开,遮住天上刺眼的日光之时,早慧的小孩自顾自地迈开了短腿。何小雪得意问:“还是我比较厉害吧?”
      清越:“……你们就使劲宠他。我害怕他以后出落得越来越鬼气森森的。”

      “一求神明赐福,我的家人身体安康;二求五谷丰收,六畜兴旺;三求我的家园景气和谐,直到永远 。”她们把鲜花水果摆到案台上,虔诚地祈祷。
      可是她们所供奉的神明名叫神则。

      清越和何小雪分别,牵着她的小孩回家,变故就发生了。

      漆黑的地底世界,被血河囚禁着的三千魂灵,被入侵者全部释放出来。清越不会武功,她看到一只只半透明的怨灵在低空疯狂乱窜,看傻了眼。
      忽然一只半透明的魂灵撞到小孩跟前,清越猛地把小孩往身后拽。一点点大的小孩没见过世面,他不懂得害怕,也不懂得躲闪,条件反射地亮出了自己血红色的眼睛,静静地注视面前的一切。

      他的眼睛具有蛊惑人心的魔力,而那只失去意识的魂灵神志也陡然恢复了清明,他的面目不再狰狞,毕恭毕敬地撩起裙摆,行跪拜礼,停在半空之中。
      “是谁?”清越问道。
      “是神则,大人,”如果他长脸,那么魂灵一定哭丧着脸,“神则侵入了血河领域,把我们都释放了出来。”

      血河一族,世世代代守护着自己的魂灵,就像握着三齿钉耙的地狱监守者,一向与世隔绝。
      而百年太平,“养了一身肥膘”的老头儿血河早已忘记如何战斗了。黑衣人悬浮在他的上空,手聚法力将全部河水向上抽。血河受了他的诱哄,浑浊的老眼往上一翻,地下空间猛然间翻起滔天巨浪。

      “啊!”那只魂灵发出凄厉的惨叫,仿佛狂风带走尘埃,他在清越和小孩面前渐渐消散。紧接着,越来越多的魂灵从“鬼门关”里逃窜出来。
      地下空间的另一边,有一座专门为魂灵而设的城堡。那些人形生物哆哆嗦嗦缩在自家被窝里头,不敢探头向外张望。“砰!”飓风吹破他们的纸糊的窗户,人形生物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旋转着吸引到血河上空,脑袋碰脑袋,胳膊缠胳膊,他们痛苦地恢复了自己的原型——他们本都是魂灵。
      魂灵是曾与血河签下契约的勇士,一旦消散就没有来世。

      清越发现自己对面前的一切无能为力,她越发握紧了身边小孩的手。黑衣服德——她的丈夫,正与入侵的外敌厮杀,感觉到她的动静,回头朝她大喊:“带着小孩,走!”
      顾不得犹豫,带着小孩转身离开。可是来到外界,她却发现,他们依然孤立无援。

      血河是不与世争,亦正亦邪的存在。可是,如今局面,他们才惊觉,这也代表着,没有人愿意来救助他们。
      小孩的父亲德和伍镇首长顺私交不错,与前任伍镇首长承私交甚好。
      清越覥着脸皮背起小孩敲响何小雪家的门。

      “来了,是谁呀?”何小雪问。从她的话里都可出即将为人母的她心情的愉悦,清越低头内疚,想:其实她和何小雪之间的关系也没有那么好,她们认识的时间也那么长,只是……小孩把肉肉的下巴垫到她的肩膀上,像只小猫,用软乎乎的脸蛋蹭蹭她的侧脸。如今她顾不上这么多了,清越的眼神坚定下来,她只有雪儿一个朋友。
      开门。“唔?”何小雪眉眼弯弯,有些惊奇。

      听完事情的原委,何小雪体贴地接过小孩,把他抱到自己的身边。承犹豫了会儿最终出门援救血河,清越把小孩托付给何小雪,她孤身一人前往伍镇请求支援。何小雪拍了拍她的手背抬眼笑:“一切会好起来的。”
      没有。

      何小雪温声摸了摸小孩的脑袋,时而看向窗外,颇有些心不在焉。
      斜风细雨转化为瓢泼大雨,屋外变天了。

      何小雪关紧家里的门窗。而这时她才有心思,注意自己身边的那个孩子。他自始至终静静地坐着,没开口说过话。何小雪小心翼翼地蹲下,那个孩子用纯净的红宝石一样的眼珠子摄住她,脸上表情安详毫无情绪。
      “怪吓人的。”何小雪试图逗乐自己想。

      伍镇出手援助即将沦陷的血河,可是为时已晚了,那个孩子没有看见他爹娘的最后一面。一个月过去了,他事不关己坐到高凳子上,脚不着地,用勺子慢慢地舀白米饭吃。外界风起云涌时,他依旧是一个两颊挂着两坨肥肉,干干净净,胖乎乎的孩子。
      只是小孩的眼珠子通红,总是盯住人看,且没有神采,瞧着瘆人。

      承到底回家晚了一步,他发狂般地摔门而出满世界寻找何小雪,小孩被两人晾在家里。几天后,承和雪儿怀抱一个女婴打开家门,一个咧嘴笑神志不清的老婆婆从他们身后探出脑袋。而小孩依然坐在几天前的位置没动,只是闻声向他们抬起眼睛。
      几天不吃不喝,他瘦了些,眼睛显得更大更圆,而眼珠子里的色彩也愈发鲜艳。

      放在榻上刚生下来的女婴没有长开,皱巴巴的,瞧着很丑。
      雪儿和承非但不嫌弃,还爱不释手。跟他们一起归家的疯疯癫癫的老婆婆就比较直率了,她指着面前红眼睛的小孩一顿猛夸:“这个娃娃更漂亮,我喜欢!”
      “是吗?”没有表情的男孩心里想。

      诡秘的血河一族与外界老死不相往来,他们身上的秘密外人不曾窥探。神则费了老大的劲攻破血河领域才发觉,他们面前哈哈大笑的老头儿血河,原来真的仅仅是一条修炼成了精的大河,他们真正要找的力量其实在那红眼睛的小孩身上,也就是说,他们被耍了。
      神则很生气,老不死的血河弯下腰指着他们,“要把肺都笑出体外来”。

      神则一拳抡进血河水里,激起一米高的水花。血河翻滚着它红色的河水,仰泳挑衅说:“来呀~来呀~你来打我呀,略,”他做鬼脸,继续说道“你是打不死我的~”
      神则不上钩,没心思与老顽童闹。
      他们感知不到红眼睛那小孩的力量。

      入侵者离开后,血河蒸发至半空俯视他那守护了几千年的纯黑色地下空间却落寞了。高空血腥味浓厚,惹得他想吐。他一个趔趄,俯冲进自己的河床。他脚丫轻轻拍打浪花,手腕转了转,想象自己正握着装满着美酒的高脚酒杯。
      他想让地板上黏的小小的,半透明的魂灵重新聚灵,却发现自己办不到。

      我要让那小小的孩子回到这儿来。血河想。
      房屋中间古老的法阵由小孩的鲜血绘制而成。小孩失了血皮肤愈加苍白,女婴正熟睡,稍微好看了些,他们分别被雪儿抱到阵法中心。
      承下不去手,雪儿眼里噙着泪水,一如往日她柔柔地叫他的名字:“承哥。”承咬紧牙关。
      今天房屋被结界包裹得严严实实,一只苍蝇也不能这儿飞出去。法阵亮起,一时间屋内红光大作。承把小孩身上可怕的力量转移到女婴的身上,再用尽她妻子雪儿的全部能力,把它封印起来。施法完毕,阵法的古老图腾爬满小孩和女婴的全身。

      女婴吃痛哇哇大哭,小孩浑身冰冷面无表情。他站起居高临下地俯瞰他面前悲情的人们——勉力微笑的雪儿,面色铁青的伍镇承,以及向他们双膝跪下的,一向高傲的血河。
      地面半透明的魂灵一只两只程序性在小孩手中渐渐聚形,他们用飘渺的意识,控制自己虚无的手指触摸小孩冰凉的脸。
      “以后就叫你小奴了,”血河呼气说,“他们都是你的救命恩人,今后你的使命就是守护他们。”

      血河一向喜欢开拙劣的玩笑,今天也没有例外。他说道:“你以后就是个空头司令了,除了那一双象征性的血红色的眼睛,你什么也从我这儿得不到,哈哈。你觉得能够守护好他们嘛?”
      不能。

      纯黑色的地下空间再一次重见天明,小孩从红色的大河里钻出来。他看见了曾经的婴儿,也就是,面前与他一样高的白色衣裳的女孩子。
      “你是谁?”女孩问道。
      许久没和活人说话,小孩声音沙哑,问:“你怎么来到这里的?”他用不寒而栗的语气对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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