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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为主线铺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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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小乌说自己是酱油村人,家里世代为农。酱油村酒池肉林,鱼肉百姓,他们日子过得并不如意,仅能勉强度日。积攒着的怨气总有爆发的一天,而神则乘虚而入觊觎酱油村,着手酝酿战争便成了人们奋起反抗的那条导火索,小乌的父亲阿漆领头,村里的人们一呼百应。
黑夜死气沉沉的村庄街道上亮起了一束束火把,人们簇拥着阿漆,高喊“天道有命!任贤用能!天道有命!任贤用能!”
光亮如同这个村庄即将燃起的战火,熊熊的火焰打破了死寂的黑夜,全都映在了阿漆深沉的眼中。阿漆手不释卷,周游地方,夜以继日工作着,一刻不停。而小乌,便出生在阿漆奔走于九洲中的第二年。
明明是在讲述一件令离离和小奴引以为敬的一件事情,他们却听出小乌口中浓浓的嘲讽之意。
许是离离和小奴两道疑惑目光让小乌感到很不对劲,他全神贯注地讲着,忽然就收住了声音。看向小奴和离离的眼神分明是讽刺甚至可以说是悲悯的。看得离离浑身不自在。
小乌没一会儿也收回了目光,他低头神色黯然,声音也变得恹恹的“他是我弟弟。”
“……”离离小奴没接话,也没有去追问他们兄弟俩出现在森林的原因。
“……”过了好一会儿,离离打破沉默“你感觉怎么样了,请大夫看看?”
小乌还是摇头“不用了,我没事。”
小乌话虽如此,该请的大夫也还是要请的。谁知道小乌有没有隐瞒什么伤?隐瞒什么事?谁知道他这动情的一番话是不是三分真七分假?谁知道小乌忽然出现在森林中是无意是有意?就像小乌故事说的一样——现在是乱世。离离和小奴首先应该保护好的,是自己。
小乌同样也懂得这个道理,他似乎是身正不怕影子斜,没有再反驳随他们去了。
离离去请大夫,小奴见小乌脸上现出几分困倦,便扶他躺下。小乌闭眼没多久大夫便提着药箱来了。他形色匆匆,是个四五十岁的男人,面色红润,气质稳重。
离离到大夫一旁站着,小乌本快要睡着又只得重新睁眼,配合医生检查。他本要离离扶着坐起来却被医生摆摆手告知:不用,你躺着就好。这时,小奴也好奇地起身站到医生身观察他的动作。
离离调皮绕到他的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调戏“喂,偷师呀?”
小奴不动声色把她两只爪子拍下来“不是。我会。”
“切。”怎么都不脸红?
医生开始诊断后两人都专心致志地忙着“偷师”,没有再打闹。只见他凝神屏息摸起小乌的手腕给他把脉,接着让小乌伸舌头。观察小乌的脸色好半晌再询问小乌有关病情的问题。
医生问“最近有没有感觉头晕?”
小乌摇头。离离补充“他今天才醒。我们昨天捡到他。”
医生疑惑“捡到?”
离离犹豫,小奴补充“嗯。昨天晚上我们发现他晕在屋后面的山上,就把他背回来了。”
“哦。”医生沉吟点头,继续问“你们昨晚捡到他的时候他是什么样的?”
小乌也偏头来听这个问题。但是离离总不能讲他抱着一具尸体不肯松手,小奴模糊道“没有仔细观察。”
“身上有外伤吗?”医生问。
“没有。”说起这个,离离就想起昨晚的尴尬,赶紧刹住口。
医生这会儿把小乌的手放下,又转回头问他“口干?”
小乌摇头。医生断断续续又问了他几个问题,紧接着面色苦闷,从药箱里拿出纸,坐到正厅的木桌下写下一个个中药名。
他细细思索着,一笔一画慢慢写,虽然仍是字体飘逸。似乎是写到不满意之处,他目光向上定住,手上动作停下,沉思了好一会儿,豁然开朗,又大笔一挥划掉原来的药名,写下新的药材。
末了,他眯着眼睛从头至尾审视面前那一张药材单。眯着眼睛的时候,医生透露出一股无端的亲和力,像是温和地笑着一样。确定没错以后,他把药单递给离离“拿着这个去抓药吧。我给你令兄开了七天的药,七天以后……应该就好得差不多,没什么事了。”
“好。”离离感谢了医生以后便把他送出门去。
离离再进门的时候小奴把她拦在门口。
“你干嘛?”离离条件反射他不怀好意,差点后退一步。
“这个医生……唔,你怎么请到这个医生的?”小奴问。
“啊?”离离疑惑,“铃医啊,我听见他的铃铛声请来的。”
“……”小奴鄙夷,“我以为你还在惦记着你的冰棍?”
“喂!”明明一直惦记着冰棍是你好不好!
“……”离离瞪了他一会儿冷静下来“你觉得那个医生不对劲吗?”她吐吐舌头喃喃自语“我觉得他挺好的呀。”
“……不知道。我不确定。”
“嗯?”
“……”小奴一直对自己没有把握的事情不乱加推测。离离耐心追问“你为什么这么觉得?”
“……我小时候吃过很多药。”
“所以?”
“看过很多医生,但我总觉得这个医生给我的感觉很怪异,”小奴重申“我只是怀疑,并不确定。”
“哦。”离离找到了她更关心的话题“诶,为什么你小时候吃过很多药?”
小奴不回答。
2
小奴的反应在离离意料之中,因此她也就对这个问题不了了之,直接拉着小奴进去找小乌。小乌半倚在枕头上半睁着眼,看到他们进来打起精神。他像是早料到他们会进来。
离离把医生写的那张还没有干透的药单交到小乌手上给他看,说“喏。这是医生给你开的药。”
小乌是个明白人,他知道他看不懂看了也没有用但还是顺从离离的意思接过药方。他边看,离离便边解释“医生说你本就体虚,又长途跋涉,亏损了大量气血,晕厥是气血不能濡养滋润五脏六腑所致……”
其实医生究竟说的什么意思小乌不懂,离离亦然。只是小乌“若有其事”地点头,离离见他点头继续一本正经地讲“所以医生给你开的是益气补血的汤药,总共要吃七天。”
离离讲到这,小乌刚好翻页,第二页仍是满满的一堆中药名,他皱了皱眉疑惑问“这么多?”
“医生是这样写的。”离离回答。
闻声,小奴也过来凑热闹。他把第一张药单从小乌手里抽出来,然而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什么名堂,只好把药单重新还到小乌手上。
与此同时,小乌也稀里糊涂看完第二张药单,他偏头朝他们露出老父亲般的笑容“我怎么觉得你们倒像是被骗了?”
“……”
“这么多药,可我只是饿了。”小乌嘴角翘起没有笑。或者说,笑容刚到嘴边忽然想起了什么就消失了。
“……不管怎么样,你要听医生的话,按时吃药。”离离自尊心受到了严重伤害,没有理小乌脸上细枝末节的表情,暗戳戳反驳。
她把药单抢回来赛到自己的衣袋里,准备转过头找小奴“沆瀣一气”。假装气鼓鼓的,转头,小奴却在凝神思考没有注意她。
“喂!”她在心里跟小奴打了一场,却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半点声音,而正当她打算独自专研这张药单的时候,小奴忽然冒出声“我们好像真的被骗了。”
“……”离离小乌不约而同向小奴看来。
而小奴张嘴还来不及解释门口就突然传来敲门声。小乌退出战斗,离离和小奴对视半晌,于是离离灰溜溜去开门。她嘴上应着“来啦来啦”闲不下来,边走边想:这究竟是谁呢?
他们新搬来,既不认识这里的街坊邻里,又没有什么旧友来访……那总可不能是医生良心发现回头给他们换药吧?
她兀自疑惑着打开门,一看,是一张阳光灿烂的笑脸,离离赶紧忙着换了笑脸。门口的姑娘冲她说“你好啊。”离离一愣跟着也说“你好啊。
姑娘着一条苍绿色的长裙,头上用简单的发簪束着髻,眼睛偏大,眉毛偏浓,瞧着有精神,明朗大方,气质甚佳。
“姐姐长得真漂亮…”离离心里流着口水搓手。
然而她来的时间实在太敏感,离离虽对她的美貌垂涎欲滴,但在她自报家门之前离离绝不会被美色冲昏头脑,绝不会把大门敞开。
她从半开的门缝中露出一个头,腼腆笑着问“姐姐是?”她散发,着洗得白布衣裳,气色颇佳,笑起来眉眼弯弯,看起来灵动喜人。
那姑娘提着菜篮子不答反问“你们是新搬过来的吧?”态度亲切自然。
“喏。”她指了指左边哪所恢宏的院子,灿烂地笑着说“我住那里。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多多关照。”
离离顷刻心中暗叹:哇,有钱人。“哪里哪里,我们才是请姐姐多多关照呢。”她真心实意回答着,边说边把自家大门打开。
那姑娘是个自来熟,透透瞄他们家的布置一眼,便拉着她开始七大姑八大姨八卦“我看你们家今天请了大夫。没什么事吧?”
“唔…”还没等离离想好要怎样既不生分也不太热络地回答,那姑娘仿佛又觉得他们之间不太熟,问这个不太合适,自己退缩了。她说“算了算了,我还赶着去买菜呢,我们有空再聊啊。”
她再认真想了一想发现这句话也不太对劲,于是摸了摸方丈脑袋,咧嘴笑着重新说“不是。我是叫你有空要来找姐姐玩。诶,对了!你们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可以来找我,要是姐姐刚好能帮得上忙呢。”
离离发自内心对这个大方热情好客的姐姐很有好感,笑着大声说“谢谢姐姐!”
“不客气。”姑娘挥手上街“我真赶时间先走了。再见。”
“姐姐再见。”离离说。
自以为乖巧有礼的离离掩上门,兴致勃勃冲进屋子内,正巧小奴正在给小乌乘粥。她扑过去双手挂到他的脖子上,乱喊“啊啊啊,小奴,你知道吗?我被富婆包养了!”
小奴冷不丁被她一扑,手上端着的粥差点洒出来,有些许怨愤。他把粥放到灶台上放稳,将她稍微推开“干嘛?”
离离遂松开胳膊握住小奴的一双手猛摇“我们到这儿来的时候看到的大户人家姐姐,她刚刚来敲我们门了!她说以后我们遇到困难可以去找她。”
“哦,”小奴不屑地说,“她又不会施舍给你钱。
“噫。那老实说,你高兴不高兴?”离离抡着小奴的手一阵瞎晃。
“还行。”小奴面无表情,过了一会儿忍俊不禁,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嘿嘿,”离离傻笑“是吧。我也很高兴。
3
两人傻乐一阵又要开始忙正事。毕竟谁都懂没解决完的破事还有一堆。离离松手正色问小奴“诶,小奴。你为什么觉得小乌的药方不对?”
“医生写了整整两页中药名,太多了。”
“……仅仅如此吗?”离离眼神中透露着无奈。
“唔。”连我都没有吃过这么重的方药。
“好吧。”
于是分工完毕,离离外出抓药,小奴继续留在家照顾小乌。在离离走后,小奴把白粥端起来递给小乌。
粥是温的,小乌接过,礼貌说“谢谢。”小奴摇摇头坐到一边。
他目光不经意落到床边桌子上那个襁褓上,刚要起身,想起小乌正在喝粥又坐下。
小乌确实饿了,很快把一碗粥喝得见底了。他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于是便没有再要一碗,礼貌地把碗里的递给小奴再说谢谢。态度并不疏离,但也不亲近。
小奴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小乌。”他目光看向襁褓的方向并没有多说什么。
但小乌心领神会。
他马上红了眼眶,垂下视线。
再开声,声音哑哑的,一向冷淡的声线竟然显得有些温柔“把他埋了吧。”
他努力着尝试下地。
离离来时和小奴在这个边陲小村庄里大致转过一圈,因此大致知道药铺的方向。他们住得偏僻,走了好一会儿才到。
抬头一看,药铺上挂着一副牌匾,上面写着惠民药店。她走进去还饶有兴致看了一眼门口两只葫芦。
扑面而来一股药香,离离把药单递给老板。老板的气质也和医生差不多,四五十岁,十分稳重。他凝神看了药方好一会儿,抬起头来看离离,目光十分疑惑“您这是什么方啊?”
“哈?”
“自己配的方吗?”药师的目光十分怪异“可这方子药物的性味都是相冲的啊。
“……”
离离拿回药单,灰溜溜地回家了。
回家推门而入,总觉得自家院子有什么不一样。仔细看,院子里枇杷树底下孤零零地立着一个冢。一阵风吹过,树叶飘落,掉到冢周围的泥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