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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 ...


  •   “我沾污了人家清白,不能这样一走了之。”
      出酒楼百多步远,戴尧面上红云消褪,回过神来,挣开谢正则胳膊就往回走。
      谢正则知道戴尧纯情,只是没想到他会纯情得抱一下便认为沾污了女子清白,大唐民风开放,搂搂抱抱虽然不合时宜,却也不是天大的事,况且轻薄金枝玉叶的罪责谁顶得住,好不容易脱身了还往回凑?
      戴尧走得很快,红红绿绿一团鲜艳抢眼,很快到酒楼门口,谢正则小心肝开始颤,又不能不管好友,僵硬地抬步追上去。

      义川公主跟同行几个人还在酒楼门口站着,看到戴尧和谢正则去而复返,嘴唇往上挑了挑,斜着眼要笑不笑。
      谢正则被那碜人的表情惊出一身冷汗。
      这是反应过来要算账了吗?
      围观的食客们也觉得大事不妙了,看热闹看出人命就不好玩了,有的小心翼翼埋头假装喝酒,有的战战兢兢想劝架又不敢,有人怕殃及池鱼想走又怕这时走引人注目。
      不怕死无知无觉的只有戴尧了,走到义川公主面前,弯腰深深施了一礼,顶着一张刷了大红涂料似的脸,结结巴巴道:“在下戴尧,见过义川公主。”
      “公主?!”食客哗然。
      谢正则想死一死。
      不点明身份,义川公主兴许还能放过戴尧,指明身份,又是众目睽睽之下,义川公主为了自己的声誉,想当没发生过都不能了,戴尧这是怕死的慢吗?

      戴尧接着道:“尧方才莽撞无礼,冒犯公主……”
      说了很多,很有担责认罚诚意。
      义川公主一语不发,只看浩然正气兄。
      谢正则渐渐地不忐忑了,义川公主看起来不走寻常路线,根本不把方才的搂抱放心上。把眼看浩然正气兄,浩然正气兄今日穿了一身白,不似初次见面那日华丽精致,却也别具一格,出尘绝俗,戴尧跟他相比,就是一朵颜色鲜艳形状造作的丝绢假花和一朵天姿国色阆苑仙葩的区别,简直不要太惨。
      谢正则从未觉得戴尧奇特的穿衣爱好这么这么顺眼。
      浩然正气兄微蹙眉盯着戴尧,不悦形于色。

      “行了,无需多说,你们走。”义川公主开口了,语气欢喜。
      “公主,我……”戴尧还想揽责。
      谢正则额角青筋跳动,拼着搭了雅洁端方进退有礼探花郎形象,粗暴地打断他:“公主大量,我们就别扰公主雅兴了,快走。”
      拼了吃奶力气把戴尧拖走。

      “我都抱她了,怎么能不负起责任呢,男子汉大丈夫……”戴尧絮絮叨叨一步三挪,试图在地上生根。
      “你愿负责任,也得看义川公主要不要你负责任,人家喜欢穿白袍那个俊俏郎君。”谢正则不客气道。
      “那个不是内侍吗?”戴尧惊奇叫。
      “难为你还能注意到别人。”谢正则撇嘴,忽地呆了,“你说那人是内侍?阉人?”
      “正是。”戴尧理所当然道。
      浩然正气兄是有些秀气,声音也尖细了些,只是没有内侍惯有的卑恭或是趾高气扬之态,穿戴又富贵,故谢正则从没把他往内侍上头想。
      擅丹青的人,尤其是擅人物画的人,有异乎常人的观察力,不夸张地说,人站他们面前,穿衣服跟没穿一样,他们能透过表面看到人的骨骼和肌肉走向,戴尧说浩然正气兄是内侍,谢正则没觉得他胡说,只是不敢置信。

      急匆匆跟戴尧分手后,谢正则忙去找唐立。
      唐立百事通的名号绝非浪得虚名,听谢正则形容了浩然正气兄的外貌,当即给出答案,“这个人确实是内侍,义川公主贴身侍候的,名叫逢鸾。”
      义川公主和逢鸾之间分明有暧昧,一个是尊贵的金枝玉叶,一个是卑贱的阉人,不可思议之极。
      谢正则觉得自己需要静一静。

      这一静就静了好几日,直到这一日薛眉盈到谢家来找他。
      穆哲连找媒人都省了,自个儿到薛家见薛长临和徐氏,又一次向薛眉盈提亲。
      薛长临和徐氏有些心动,薛眉盈不愿意,哭着奔谢家来。

      “这个穆哲怎就贼心不死呢!”谢正则简直要扎穆哲纸人作法了,又不解,薛眉盈抬手便撕十金扇子的举动,不是把他吓住了吗?
      设法让薛长临和徐氏拒绝只是治标不能治本,得从根源上消灭穆哲想娶眉盈的心思。
      若是毁十金不能让穆哲打退堂鼓,那就毁一百金一千金。
      一千金还不行的话,他不介意把穆氏茶楼拆了。
      谢正则带上薛眉盈,气势汹汹赴穆氏茶楼。

      柜台前有一个看不出年龄的女子在逮着掌柜不住问话,女子光洁脸庞,皮肤滑腻,手指纤长柔软,看起来不是穷苦人家女儿,只是头发用黑头巾很随意地扎了个单环髻,一件簪环亦无,身穿灰色粗布对襟短衫,系黑色麻布短裙,露着黑色褶裤,家境很是困窘样子。
      “我家大郎真不在。”穆氏掌柜苦着脸,一句话颠来倒去说了好几遍。
      女子又缠问了好些儿方满脸失望离去。
      掌柜擦汗,一脸如释重负。

      薛眉盈快步走近柜台,双手趴在柜台上,两眼晶亮,兴致勃勃问:“这是找穆大郎要债的?”
      “不是,也算是。”掌柜道。
      薛眉盈瞪眼,惊奇道:“是便是,不是便不是,何来算是?”
      谢正则也觉好奇,直觉的觉得女子是穆哲的爱慕者,然则,穆哲那个铁公鸡有爱慕者,打死他也不相信。
      “讨情债。”掌柜有气无力道。
      “情债?穆大郎那样的居然有女子喜欢?”薛眉盈惊叫。
      自己的猜测居然是真的。
      谢正则被严重打击到,眉眼无处安放。
      掌柜被两人的表情取悦了,这些日子帮穆哲挡桃花,积了一缸苦水急需宣泄,也不管会不会伤少东家颜面了,一五一十说了起来。

      刚走的女子是杨氏酒坊东家的三女儿,家资饶富,脾性却跟穆哲一般无二,一个铜板要扳成两半花,俭省的不行,乃是杜维桢给穆哲做媒牵线认识的。
      穆哲拒绝了顾七娘,他耶娘很是着急,找杜维桢帮忙做媒,又是诉苦又是求情,还要下跪,杜维桢推托不过应下了。

      掌柜道:“这杨三娘据说是杜维桢精挑细选的,跟我家大郎年貌相同,一样的爱财如命,我家大郎被顾七娘吓着了,坚持下聘前要见面,两人志趣相同一见如故。”
      “那不是很好吗?”薛眉盈不解。
      谢正则嘴角挑了挑,却是瞬间明白了。
      “刚开始是很好,可是……”掌柜长叹。
      穆哲和杨三娘交流节俭心得,相见恨晚,然而矛盾很快出现了,两个都是一毛不拔铁公鸡,碰到一起了,酒可以不喝,饭不能不吃,为了不出饭钱,两人很是斗智斗勇,杨三娘道行更高,穆哲斗不过,碰面三次,掏了六个铜板买蒸饼,可把他心疼死了,当即对杨三娘避而不见了。
      而杨三娘在同他交往中一个铜板没花占尽便宜,知己难求,不由分说就对他爱慕上了。
      小娘子的面子什么的对于爱财如命的人来说,那是不存在不需要的,这几日天天到穆氏茶楼找穆哲,追的很紧。

      薛眉盈媒婆思想冒头,分析起姻缘来,惊叹:“正则哥哥,你说的对,穆大郎果然不能配跟他同样节俭的。”
      谢正则“嗯”了一声,猜穆哲想必也想到这一点了,顾七娘比薛眉盈还败家,两下权衡,故而转头又想向薛眉盈求亲,恨得牙痒痒。

      掌柜八卦完,心情大好,谢正则和薛眉盈看着就不是进茶楼喝茶的,主动问来意,听说找穆哲,忙喊伙计上楼通传。

      穆哲很快下来,一面走一面扶头上巾帻,很是注意形象样子,身上穿着一件簇新的天青色圆领襕袍,五官原本很不错,这么一来看上去就是一个翩翩美郎君,颇能糊弄人。
      “穆大郎,你怎么换新衣裳了?”薛眉盈惊奇不已,旁人换衣裳是正常操作,放到穆哲身上,怪哉奇哉。
      “为了讨好你,一件衣裳只花两缗钱,等你嫁给我了,你的嫁妆可是数不清多少缗钱。”穆哲意气风发,还转了个身,让薛眉盈欣赏他穿新衣裳后的风姿。
      薛眉盈被穆哲坦荡的不要脸给震住了。
      谢正则可痛苦了。
      情敌档次太低,与之相斗实在有损他探花郎高大上的形象。

      穆哲期待的眼光看薛眉盈,“咱们的婚期定在什么时候?”
      他哪来的自信换身衣裳就能得自己喜欢?
      就能定下亲事?
      薛眉盈莫名其妙,有问题就找谢正则,侧头看谢正则。
      谢正则同情的目光看了一眼穆哲,冲薛眉盈微微一笑,温声道:“盈娘,砸。”
      “好咧。”薛眉盈一如既往心领神会,挽起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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