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星陷落》WiPaLe

8、Chapter.8

　　对面两人的呼吸十分微妙地停顿了一下。

　　片刻后，075平静道：“在这之前，我可以先问问，你们是怎么分辨我们的吗？”

　　江沿看了樊朗一眼。樊朗点点头，示意自己没有关系。于是江沿开口道：“你们的口气很容易就能对得上职业。”

　　075疑惑：“职业？不是只报了名字吗？”

　　江沿愣了一下：“哦，忘了，我高估你们了。我们这边都背下了那个名单，当然知道名字对应的职业了。”

　　对面又陷入了沉默。不一会儿，075试探道：“听你说的，好像对我们并没有多少警惕性。但是你这个人应该又很精明。这又是为什么？”

　　江沿不管他们看不看得见，翻了个白眼道：“就你们这种智商，我还用得着警惕呀？”

　　075咳嗽一声，说：“你们这一轮的两样东西，不好分辨……说真的，你们还真指望我验个DNA啊。”江沿听他把话头引到自己先前那个问题上，也开始正经起来。

　　他说：“这游戏不就是要这么玩儿吗。你们送的东西也不好分呀。”

　　樊朗插了句嘴：“风格越来越沙雕了，明明是个正经游戏。”

　　江沿嗤笑一声。他已经基本确认对面两个人的身份了，只言片语间透露的信息就足够了。他抚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另一位怎么不吭声了？怎么了吗？”

　　163“哼”一声道：“我不想说话怎么了。”

　　075道：“我能问问你们的职业吗？我们都没有记。”他指的是没有记虚假爱榜。

　　江沿一挑眉，嘴角扬了起来：“我无业，他还没业。”

　　075/163：“……那怎么生活？”

　　江沿对樊朗努努嘴。樊朗略一思考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我爸妈有钱。”

　　……啃老族啊？075说：“那另一位呢？”

　　江沿皱了皱眉头，眼神有点迷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里说出来的又是另一种感觉：“有人养我。”

　　……这是老婆当家还是Gay啊？075在心里暗暗吐槽了一句。然后他说道：“平时的生活习惯呢？不会什么都不干吧？”

　　樊朗：“搞化学的，不过搞得不怎么样。”075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根据之前拿出的乙空格醚，他就基本已经确定，这要不是个大学生，就是个研究员。至于另一个……他倒是实在不知道这种人能是什么职业。

　　江沿用手摸了摸下巴：“我就是什么都不做吧……没事了拍拍马屁啊啊啥的。”

　　163：“……”真的什么都不做啊。

　　075却是低下了头。他莫名其妙笑了一声，说：“两位，我心里有猜测了，你们好了吗？”

　　江沿不等樊朗反应过来，便回答道：“好了。”

　　075也不惊讶，麻利地结束了谛听模式。

　　樊朗问：“江哥，这075什么职业？我没记职业，就记了名字。”

　　江沿头也不回：“哦，搞医学研究的，他之前说‘你们指望我验个DNA’，用的‘我’，还提到什么解剖啥的，没猜错的话是法医吧。”

　　“没猜错？你不是背了吗？”樊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江沿说：“我背了呀。他应该是那个祁望，排行榜第75名。职业上面写的是医师，没说具体什么专业。你看，我什么都干过，上面不也照样写的是无业游民。”

　　樊朗说道：“好像是哦……像我就写的是学生。哎，那怎么分啊？”

　　江沿说：“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刚才那个163好久没吭声 ，你不觉得奇怪？”

　　樊朗想了想，越想越不对劲：“我怎么感觉他很不高兴呢，好像被谁压着不敢吭气儿似的。”

　　江沿赞许地看了他一眼：“没错。那个祁望应该是个硬茬，也蛮聪明的。我之前试了他几次，差不多能给他一个侧写了。我觉得手套应该是他的。”

　　樊朗问：“怎么说？”

　　“他本质应该就是个救死扶伤的医生，本性比较随和，也有些死板。或许有过很多救不活人的情况，可能有对他的心理产生影响。具体影响是大还是小就不清楚了……总之，他对人应该都会比较警惕，甚至会有点怕生的。但顶多是比较沉默的程度吧，也不胆小。而且，”江沿说到这里，顿了顿，才继续说，“他应该是个，嗯……怎么说呢……笑起来会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人吧。就是那种笑嘻嘻地像是很温柔地对你说什么‘你说要是怎么怎么样出去就杀了你’的那种。”

　　樊朗没有时间惊叹他的侧写，因为他想到了一种可能：“你是说163？！”

　　江沿点点头：“雕花硬币这种东西不多见，他一个医生没有必要弄这种东西在身上。应该是163的。他的身份……嗯，我没记住，我就记了前一百名的。”

　　樊朗暗自感叹，他好像遇上了一个高人。

　　这一轮过去，两人发现，这一轮163没有答对。三种可能，第一，他在知晓祁望选择的情况下，自己选择了相同的；第二，他不知道祁望的答案，所以选择了相同的；第三，祁望逼迫他选择了相同答案。但是哪一种情况都说明祁望没有帮助他，甚至还有可能推了他一把。

　　很快，又四轮过去了。六轮里，江沿对了五次，错了一次，现在暂时积了四份；樊朗因为是跟着江沿选的所以是相同分数；祁望也是这样；但是163就没有这么好运了，他几乎是对一轮错一轮，到现在还是零分。樊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把人搞得这么囧。

　　这一轮，江沿身上实在没有什么东西了；樊朗身上倒是小玩意儿层出不穷，镊子、滴管、剪刀和小手电什么的就不去说了，毕竟人家是搞化学的（搞化学的要这些干什么），但是他身上竟然还有电击棒、辣椒水瓶之类的，这就让江沿咋舌了。

　　“你一个男孩子，天天带着这种小姑娘家家才会带的东西干什么？”

　　樊朗与他相处了这么久了，嘴上叫着江哥，其实已经不怎么把自己当外人了：“我带这又不是为了防身。”再说一般女孩会带电击棒吗？

　　他看见江沿把自己先前给的那颗糖拿了出来。江沿说：“你就拿电击棒。”

　　樊朗不明所以，但还是照着他说的做了。

　　不一会，祁望发声了：“这一轮，要不就双赢吧？都说出来好了。”

　　江沿无声地乐了一下：“怎么说？不想玩了？我要是说出来了，就要开启混战了吧？”

　　祁望顿了一下：“嗯……那互相留个联系方式……”

　　樊朗打断他说：“网都没有了，留什么联系方式？”

　　两人都听到祁望讪讪笑了一声。江沿笑着说：“有缘自会再见的。而且这一轮还不一定就结束了呢。”

　　祁望说：“结束吧，看看我们谁赢。”毕竟聊了这么久，他也对对面的两人有了些许了解，就算不再试探，靠猜也有很大几率能猜对。

　　江沿没有说话。

　　忽然陷入了沉默，两方都没有出声。

　　然后江沿打破了寂静：“我叫什么你不会不知道，你是想知道我在哪里吧？不过也不是为了我……是为了知道这个游戏的规律？”

　　祁望没有说话。

　　江沿的眼神慢慢锐利起来，盯着那个数字075：“我们在W市，H区。欢迎来找。”

　　然后他结束了谛听模式。

　　樊朗有些疑惑地望向他：“为什么要告诉他？”

　　江沿舔了舔嘴唇：“这么大一头肥羊，我想宰他一顿。再说了，他应该也是在咱们这里的。”

　　“为什么？”

　　“当时你和我走那么近，一下子都进来了，说明据点是根据地点找的虚假爱啊。”江沿说得头头是道，却擅自帮樊朗选好了答案。

　　这次他们拿到的东西，是一只圆规和一个钥匙圈。樊朗不知道为什么江沿能这么肯定。

　　维纳斯系统般冷冰冰的的声音响起：“游戏结束，获胜方为江沿、樊朗方。攻略者林佳绅准备进入筛选模式。”

　　樊朗有些许吃惊，他感受着自己身上回来的东西的重量，看着逐渐变化的布景，问道：“你怎么知道钥匙圈不是祁望的？”

　　江沿淡淡的扫了他一眼，随手扔掉了接不回去的头发，语气有些怜悯。

　　“你以为像他那么一个心理有问题，还没人管管的，就算有钥匙圈，会用得那么旧吗？”

　　江沿看着樊朗不明所以，叹了一口气：“像他那样的人，没有家里的钥匙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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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炼睁开眼睛，从阁楼的水泥地上站起身来。外面的星光透过那扇小小的窗户照进来，让没有灯的阁楼有了一丝丝光亮。

　　谈炼瞄了眼手机。基本已经不能用了。

　　入水还是没有打来。他有点可惜，可惜没有能够结识这么一个……人才。

　　他看了眼窗外，又看了看黑不溜秋的小阁楼里面。

　　还是提灯吧。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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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樊朗一睁眼，发现自己和江沿正站在路上。偶尔有经过的人，不过之前好像没有注意到他们俩。

　　樊朗转脸就看见江沿的头发，末端有些翘起。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江哥，你之前是怎么知道我是虚假爱的来着？我上回问你，你没来得及回答。”

　　江沿的眼镜已经戴了回去。他打了个哈哈道：“不可说不可说，将来你要是还和我一块儿的话自然会知道的。”

　　樊朗撇了撇嘴：你这不是明目张胆地挖我去你那里吗？

　　江沿问：“你的异能……应该是具现化系的？创造？”

　　樊朗抖了两抖：“你怎么知道的？”

　　江沿神秘兮兮地“呵呵”笑了两声：“你那黑铁棍，就是这么造出来的吧……哦，既然是化学系的，那应该是分子合成。”

　　樊朗对他的这种一猜就中的本事已经接近免疫了：“我的异能，‘分子合成’。能力就是报出化学分子式，然后想想东西的形状，就能变出来。和你猜的一样。啧，你是怎么连名字都猜中的？”

　　江沿略有些自豪地摇摇头，然后自顾自往前走去：“我不是猜的，这个之前就说过的。”

　　樊朗赶快跟上去：“那这是你的异能？”

　　江沿不屑了：“异能个屁，这是我厉害。”

　　樊朗还穷追不舍地要问他的异能。因为江沿知道了他的，他觉得自己要是不问出来，就颇有些亏了。

　　江沿鄙夷：“你自己猜不出来，还想来问我？小傻子，等你自己猜出点来再来问我，到时候我再告诉你。”

　　两人一边互怼，一边往前走去，不知道目的是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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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楼的另一边有一条小路，定睛一看，呦，这不是上回江沿换装的地方吗。

　　隐蔽的地方走出了一个年轻男人。

　　他生得挺高，皮肤很白，眉毛不粗，但是长得很笔直，好像刀削过一般。眼角略微有些下垂，有些淡淡的忧郁气质，眼球呈现不符合A国人特征的灰蓝色。他的下巴很尖，又不是那种网红脸一般的妖气，反而显得很刻薄。他的表情，给人一种文学系教授的感觉，严肃，又温文尔雅。

　　他手上戴着一副黑色的手套，穿了一件灰白色的大褂，拎着一个不大的公文包，迈着长腿向前走着。

　　祁望忽然听见路边响起了某果牌手机的原版铃声。

　　音质不错。祁望挑了挑眉头。

　　他找了一下，捡起被扔在路边的一只手机，接起了电话。

　　里面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有点发抖，硬是强撑着底气般：“小……那个，江沿，哥不跟你多烦，就是想说一句，你这个……杀过人的，不要张扬，要是没处去，还来哥这里，哥在道上混了很多年了，罩着你没事……”

　　祁望嘴角扬了起来。他不笑还好，一笑，就有一股凌厉刻薄的气质出来了，一下盖过了文学系的忧郁气息：“不好意思，大哥，我不是你说的江沿，但我也是虚假爱，我有些事想问问你，约个时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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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沿和樊朗分开后，立刻叫了网小洛。

　　“网小洛，异能有啥变化吗？”

　　网小洛一秒后出现：“哦，升级了江沿。现在可以对视线内的人物进行身份扫描。就是你不仅可以知道被扫描者是不是虚假爱，还可以知道他在星空名单上的所有信息。”

　　江沿并没有多高兴：“还是没有提升体力吗？”

　　网小洛：“没有。我这样的异能升级以后提升体力的可能性很小的。”

　　江沿有点失望，但很快忘了这回事。

　　他望着虚假爱排行榜上的两个名字发呆。

　　七十五
　　祁望，男，A国人，25岁，医师
　　罪行：间接杀三人
　　虚假罪名成立

　　九十六
　　樊朗，男，A国人，19岁，学生
　　罪行：袭警，弑警
　　虚假罪名成立

　　现在的人，都这么恐怖的吗？江沿打了个喷嚏，一点儿也没觉得自己怎么样，扭头关上了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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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樊朗回到空落落的大房子。

　　一个仆人迎上来，却给他甩了一张冷脸：“你干什么去了？老爷吩咐过不让你出门，你胆子怎么这么大？经过老爷还是夫人同意了？”

　　樊朗不想理她，只得装得一副真诚悔过的样子：“梁姨，我错了，我下回会先请示父亲的。”

　　梁姨啐了一口：“你这个杀人犯，老爷是疼你才让你在家里，不然你早坐牢去了……”

　　樊朗连声应和，退到自己房间，猛地关上门。

　　他抽了一张纸，擦擦自己脸上被喷的口水，一副很不在意的样子。

　　但他的心，字面意义上的，像万箭穿心了一般疼。虽然脸上云淡风轻的，但是他几乎难受得不能呼吸。他抓着餐巾纸的手，指尖泛白。

　　他为自己疼，也为那个含冤入狱的人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