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Chapter.10 ...
-
樊朗离开了家。他觉得自己不能再回去了。再呆在那种鬼地方，会把他逼疯的。
他有些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看到上回被C4炸得只剩半个牙子的大楼，不禁莞尔。他突然产生了想去看看的想法，便向那几栋楼走去。
大理石的地板龟裂，上面落着一层灰色物质。樊朗蹲下身子，在地上摸了两把，凑近鼻子闻了闻：“嗯，火空格药，真的是C4。”他放下了顾虑，脚踩在火空格药上直接走了过去。
那么这些火空格药到底是异能还是人造物质？如果是人造物质，这么多量都可以搞恐怖袭击了。
他走到转角，一转身。转角有个人靠墙站着，一双灰蓝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樊朗：“卧槽，鬼啊！”
那人一笑：“你好啊，我是鬼。”
樊朗听到这个声线，觉得有点熟悉，但是一时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听过：“你在这里干什么？”
那人问他：“你在这里干什么？”
樊朗：“哦，我就是好奇，过来看看。”
那人道：“嗯，你不是说了，我是鬼啊。”
樊朗：“……”你真是啊。
那人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樊朗斜眼看了看他的脸。那人面庞白皙，眼角下垂，灰蓝色的眼睛散发出一股忧郁气质。此刻正以一种很温和的目光看着他，让他有点头皮发麻。但是他并没有回答，只是硬跟他对视，好像谁先眨眼谁就输了似的。
两人就这样对视了几分钟。
那人忍不住先笑起来：“你怎么这么可爱。我问你话呢。”
樊朗一嘟嘴：“我为啥要告诉你呀？”
那人深深看了他一眼：“很好，假如我是坏人，你不就凉了吗。”
樊朗：“……”这话也能直说嘛。
那人一勾嘴角，从兜里掏出一只金属的打火机，打出了火花：“你告诉我，不然我就把它扔到那些火空格药上。”
樊朗一挑眉毛：这么快就来威胁？不过没用。他满不在乎地说：“随便你。”然后斜着眼睛观察着那人的表现。
那人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微微笑起来。这笑容在他脸上显得甚是好看：“确定了。小不点儿，你叫樊朗是吧？”
樊朗一惊，面不改色：“嗯？你怎么确认？”
那人转过身来，从胸口抽出了一张名片，含着笑说：“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祁望，医师专业。很高兴见到你。”
樊朗后退两步，警惕地看着他。祁望这个名字，他不会忘。前两天他进了一个虚假爱据点，就是和这个祁望对战。当然，几乎都是江沿在思考就是了。
他问：“你怎么确定是我的？”
祁望径自走到樊朗的身后，从地上捏了一撮火药：“你闻闻就知道这是火空格药。”他回头，对樊朗笑了笑：“你也知道C4的火空格药有稳定性。刚才我威胁你要点火，你都不为所动。”
樊朗屏住了呼吸。C4火空格药除了结合引爆剂用电雷空格管引爆，是很难爆炸的，点火也爆不了。
祁望向樊朗走过来，脸上的笑意渐渐浓烈起来。樊朗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可是祁望这时已经走到了他跟前。
祁望比樊朗高半个头，略有些居高临下，稍稍弯下脖子，凑近了樊朗少年般俊秀的脸。两人的呼吸逐渐交织在一起。
这姿势或许有些暧昧，但樊朗的四肢却慢慢变得冰凉起来。他缓慢地小心翼翼地吞吐着一口滑不下去的唾液。
祁望脸上正带着和煦的微笑，但是却给樊朗一种眼镜蛇般阴冷而诡秘的感觉，蛇信冰凉地，带着随时可能致人于死地的毒液的吐息。
樊朗不敢动，额角溢出了汗珠，喉结轻轻颤抖着。
祁望轻声地呼出一口气：“我知道你，你上回说谎了吧？说你搞化学搞得不怎么样，嗯？”
初夏的温度使空气变得燥热，在南方还弥漫着逼人的水汽。祁望温热的呼吸伴随着他的话语一下下扑到樊朗的脸上，让他的耳根染上了红色。
祁望忽然笑了一下，像是注意到了这个情况，略微移开身子，伸出手在樊朗的耳朵上捏了一下。他没有戴手套，似乎暴露了蛇类的本性，指尖只有不同于气息的冰凉。
樊朗没能再保持平静，一下子挪开了脚步，往后一窜。
他干咳了一声，目光没有在祁望身上停留：“是又怎么样？”
祁望眼中流露出浓烈的兴趣，语气中竟然带上了一点调侃：“你那么怕我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顶多尝尝鲜。”
樊朗嘴角抽了一下，死按着自己骂娘的冲动：“不好意思，我不好吃。”
祁望一笑：“不好吃怎么了，我不挑食的。只要长得好都行。”
樊朗的手捂上了肚子。他觉得胃里有点儿不舒服，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汹涌而出。他平淡地说：“谢谢夸奖，但我挑食客。”
祁望两眼放光，打量了樊朗好一会儿，道：“我缺个人，你来不来帮我？你的专业很有用。”
樊朗见他画风转正，思考了一下道：“什么事？”
祁望从口袋里抽出黑手套戴上，然后又拿出一把手术刀，在空中划了两刀向樊朗示意。
樊朗明白，这应该是帮助手术的意思。但是帮助手术，自己这个物理化学专业也没什么帮助吧？
当时他的注意点却放在了另一个地方：“你为什么要戴上手套？”
祁望手中手术刀竟然转了起来，转得飞快，颇有一种十二年学校生涯天天练转笔的风范。他笑着回答道：“这手术刀上我可不敢留下指纹。”
看来这刀大有来头。樊朗虽然不明所以，但也不好意思再问下去。他思虑再三，想到自己现在也无处可去，决定先跟着祁望看看，摸清他的信息。
换作其他人，可能他还要再考虑考虑。可是他自己都没有发现，在听过江沿对于祁望的侧写以后，他对祁望的警惕已经降到了最低，以至于让他不知不觉就对祁望产生了淡淡的好感和信任。
祁望终究还是带着他走了。
一开始祁望只是想找一个有化学底子的人当助手。在经历过那个游戏之后，他发觉樊朗可能是个选择。结果在见到樊朗本人之后，他又发现这个孩子长得很不错，挺对他的胃口，就不假思索地把人家拉拢了。
毕竟见多了病人死人，碰见好看的人肯定会高兴。就像那句话说的，单身久了，看只王八都觉得眉清目秀。
半路上，樊朗见他领着自己到处乱逛，不禁开口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祁望头也不回地道：“找尸体。”
樊朗一愣：“找尸体？”
祁望：“对啊，现在路上到处都是尸体，不捡捡可惜了。”
樊朗的心里升起一种恐怖的可能性：“你难道是要解剖？”
祁望回头，一脸理所应当：“不然你以为呢？”
樊朗抱头蹲下，闷声低吼了两句。
祁望这么看着他，兴趣越来越浓厚。
樊朗默默蹲了一会儿，抬起头来弱弱地说：“你别看我物理化学双系高材生，我不是无神论者。其实我最怕鬼啊什么的了。”
祁望脱了挑眉头：“那是死人，又不是鬼。”
樊朗欲哭无泪，抱着肩膀瑟瑟发抖：“那我当然也怕呀……死人什么的……太恐怖了……”
祁望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乐呵呵地说：“不要紧不要紧，多看看习惯了就好。”
樊朗念叨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他低着头跟在祁望后面，突然出声问了一句：“你不是法医吗？”
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常人来看肯定不知道什么意思。但是祁望却很清楚里面的含义。他答道：“我是虚假爱啊。”
同样是一句没头没脑的回答，但发问的樊朗也依旧明白。他垂下目光，眼中漂浮着凄然。
祁望见状，忽地转过身。樊朗一个猝不及防撞进了他的怀里。
祁望不等樊朗退开，轻轻地在他背上拍了两下，平静的语气没有一点儿波澜，让人听起来却满含悲伤：“这就是人类。只有同类才是可以相互理解的，像你和我一样。我不能说理解你的感受，但我至少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樊朗挣扎了一下，很快跳开。他抬起脸，直视着祁望的眼睛，眼圈儿有点发红。
他努力地控着嗓音道：“我知道，这没什么。快走吧，我都答应你了你还那么多话。”说完他径自向前走去。
祁望定定地看着他的背影，笑了一声，很快跟了上去，又走在了前面。
………………………………
又说江沿注册了一个长南会的账号。
他倒是发现这长南会的体系十分完善，从上到下职位一应俱全。这些职位主要是靠贡献点来争取，也需要别人的支持。而现有的职位占领者不但可以管理长南会，也可以拿到报酬。
江沿在官网逛了一圈儿，才退了出来。
“网小洛，以你的智商，看得出来这个组织的网站是怎么建立的吗？”他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平视着前方。
网小洛摇头：“人类的科技发展我们并不了解。”
江沿淡淡点头。
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烟，慢悠悠地点上，细细地吞云吐雾。屋内慢慢充盈了灰烟。
这根烟没有什么意义，只是为了让他在思考的时候，不是一个愣在那里的动作。他不喜欢没有动作。
自己呆在家里，也不一定就没事了。上次的随机据点，不也是强制进入的吗？据他了解，虚假爱据点应该是由于地点因素而触发，随机据点应该是有时间条件的。比如每个星期一次之类的。
他吐出一口烟圈，抖掉了烟头上的一点烟灰。
他把目光转回到长南会的官网上。现在这个时候，从其他地方还不能知道什么线索。那么只有从这个长南会下手。
他翻看了一下任务栏，最终翻到了一条，好像挺简单，而且又对他的胃口。
劝离江南路东方大百货楼中的所有商户。
他挑了挑眉头。这个任务不错，就算自己是个弱鸡，凭着一张顶天立地的嘴也能办了。
东方大百货，现在出了这种事情，就算还有人在，也是那种老头老太，觉得关了店就活不成的。这样的人最好对付了。
江沿轻轻一笑，用指腹掐了烟，眼睛也不眨一下。有人在的话，可能会说他是在装逼。但一个人的时候呢？
他经年这样在白净修长的指缝间留下突兀的烫疤，图个什么？
他身上那些伤痕，又是什么？
这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
他伸展了下身体。
脖颈处的一片暗红色的玫瑰花，在绿叶的点缀下，像就要滴下的鲜血一般，又像在死死地护住那条若隐若现的硕大伤疤。
他余光瞟见，随手拉了拉领子。玫瑰立即消失不见，又好像从未出现一般。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Chapter.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