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妄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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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凌薇拿着编剧组的初稿给姜念的时候，已是一周后。
姜念正窝在家里打扫房间，见到剧本来了，先脱了塑胶手套。
摩挲着封面，大有壮士赴死的神态。
严凌薇“噗嗤”一声笑了，说：“你看看吧，我倒觉得还好。”
扬了扬眉，深呼一口气，姜念翻开剧本。
作为《就是钟意你》这一季的主打cp，编剧组给顾深泽和姜念的定位是欢喜冤家，姜念要扮演“姜怼怼”，而顾深泽则是无奈包容，慢慢打动姜念的角色。
严凌薇笑：“你看这不是挺好？你都可以本色出演了，”
姜念也有些吃惊：“节目组知道…？”
“我也纳闷儿，问了问，看样子应该不知道你跟顾深泽以前的事，总编剧跟我说是考虑到你们俩是同学，可以编撰一段故事，就说原先有过节。”
“为了节目效果嘛，让你们出演一开始互相看不上然后在相处过程中慢慢喜欢上对方的戏码。”
姜念点了点头，心中有数了。
她纤长的手指微微蜷缩着，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子。
严凌薇：“你先看看，其实说是有剧本，就是一个模糊的故事线，倒没有限制很多，大部分场景都需要你们自由发挥，录制期两个月，不必时刻待在一起，节目组会安排任务，接触一段时间之后就要一起出游。”
姜念点了点头，她看过第一季的节目，除了第一期的相见与磨合期，后面主要是一起出去旅行，节目播出时会剪辑一些他们二人在演播室接受采访的视频。
她虽然不是很想跟顾深泽一起出去旅行，但好在这个剧本的定位很合她的意思。
严凌薇心里也放心不少，毕竟在此之前，她一直担心姜念的状态。
这个综艺虽说是姜念不得已的选择，但也是她们打好翻身仗的重要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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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拍摄定在11月5日，姜念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去调整状态。
而顾深泽也没有再出现，杳无音信。
几次姜念忍不住打开微信看着早已清空聊天记录的对话框走神。
想了想，还是退出去，锁上屏幕。
他总是这样，即使两人是即将要在荧幕上表演情侣的搭档，他也永远漠不关心。
姜念早就见怪不怪。
甚至回想一番，都觉得那天夜里他突然出现在家门口。
兴许是严凌薇的嘱咐。
他那双星眸里的祈求意味，不过是她的错觉。
在他们的关系里，错觉，一直是她擅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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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凌薇又忙碌了起来，钟梦洁也直接住在了姜念家里，时时刻刻奉严凌薇的命令，监督姜念清淡饮食，保持身材，勤于护肤，熟悉剧本。
还有，熟悉搭档。
只是这最后一项，姜念自认为十拿九稳。
钟梦洁不知情，每次拿着厚厚的顾深泽的资料递给姜念的时候。
得到的往往是姜念的拒绝。
“有什么好熟悉的，反正不过是搭档而已。”
钟梦洁也不傻，渐渐地觉察出不对劲儿来了。
要知道，姜念与圈子里的艺人关系都一般。
因此，每次接戏，总要提前百度各个演员搭档的资料，以免见面尴尬。
甚至有的时候心情好了，还会研究人家的生平经历。
见上面的时候，带些小礼物或者说些夸奖的话，让她在剧组的日子更好过一些。
总结起来就是，姜念虽然慢热有些不爱社交，但是人情世故还是懂的。
俗话说，事出反常必有妖。
在钟梦洁第不知道多少次询问姜念的时候。
姜念终于无奈，撂下筷子，一本正经说：“确实是有些原因的。”
“这个事呢，也没别人知道，看你靠谱，我就偷偷告诉你。”
钟梦洁一听有猛料，兴奋都遮掩不住，一边凑近，一边竖起手指发誓。
“念姐你相信我，我肯定不会到处乱说的。”
姜念郑重其事地点点头，压下身子在钟梦洁身旁耳语。
“我其实跟他有仇，因为我撞破了他的秘密。”
钟梦洁心里“咯噔”一下，她的房子不会要塌了吧。
“之前我不是跟他一个学校的吗，其实我俩高中也同班。”
“然后有一次，我亲眼见到他进了女厕所，然后出来的时候……”
姜念故作神秘地停顿了一会儿。
钟梦洁一颗心七上八下的，赶紧问：“啊怎么啦，念念姐你快说。”
“出来的时候，我看见……”
“他穿了女装！”
钟梦洁：“……”
她咽了咽口水，十分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念姐…你确定是他吗？”
姜念恶趣味来了，停也停不下来，一脸讳莫如深，真有其事的模样。
“是啊，我当时也不信，因为他女装还……”
“真的挺好看的，我差点被蒙混过去了，我再走近一看，可不就是顾深泽吗？”
“再说了我亲眼见到他进了女厕所，我进去找过了，厕所里再没有别人。”
“那走出去的肯定就是他咯。”
钟梦洁的脸上已经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了，但是她的好奇心还是战胜了其他所有情绪。
她追着问：“我男神穿女装什么样？念念姐你再讲讲呗。”
“那可不能多说了。”
再说可就露馅了。
姜念坐直身子：“毕竟这事多隐私呀，你就当没听过。”
“当时他和我对视了，我慌得不行，虽然我没有到处乱说。”
“但我还是跟他结下了梁子，要不是节目组早就定好了，我肯定不会跟他一组的。”
钟梦洁倒吸一口凉气。
还真是。
人不可貌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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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目组要录制一个先导片，严凌薇早就沟通好了在姜念家里进行。
随着导演“action”一声令下，镜头前一只手递过来一张节目邀约卡片。
姜念今天略施粉黛，画了一个清透裸妆，但气色很好。
她照着邀约卡上念出节目组的要求以及第一个任务。
严凌薇接过来，对着镜头说：“那我就充当一下主持人，是一组快问快答。”
姜念点点头示意可以开始。
严凌薇：“期待恋爱吗？”
姜念：“期待。”
“上一次动心是什么时候？”
“不记得了，太久远了。”
“上一次恋爱是什么时候？”
严凌薇问完，抬起头来看了姜念一眼。
姜念神色如常：“大概算是三年前吧。”
“对上一段恋情有什么感想？”
姜念歪头，目光里多了一份天真，认认真真回答。
“后悔，除了后悔，还是后悔。”
“……”
深知这一段过往的严凌薇要崩住表情，她清了清嗓子。
“下面一段快速选择，不能思考，稍有停顿就要重新来哦。”
姜念接招。
“以下两个男艺人里选一个作为搭档。”
“林辰逸还是舒则？”
“舒则。”
“舒则还是陆子衿？”
“陆子衿。”
“陆子衿还是顾深泽？”
姜念毫不犹豫：“陆子衿。”
“……”
严凌薇舔了舔唇，似乎觉得接下来的问题有些棘手。
硬着头皮继续发问：“谢星文还是顾深泽？”
“谢星文。”
“罗文嘉还是顾深泽？”
姜念笑：“节目组这么难为人的吗？”
罗文嘉老师年近五十，比起演员，更称得上是一名艺术家。
姜念：“罗文嘉。”
“……”
严凌薇实在是憋不住，笑得肩膀微颤。
许多工作人员也没崩住，都低声笑起来。
摄像机还没停，姜念试着解围。
悠悠然道：“怎么，难道顾老师投资了这个节目吗，怎么问题就绕不过他了。”
工作人员出声：“好的，采访结束，请领取任务卡前往约会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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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摄暂停，严凌薇站在姜念身边。
看着她从容如许得断起玻璃杯，慢悠悠喝了一口。
严凌薇：“我说念念，你这也太不给他面子了吧。”
姜念并未觉得有何不妥：“我这不是符合剧本设计吗？”
“台本虽然没写，既然是欢喜冤家，我呛他两句不是合情合理吗？”
拿她没辙，严凌薇去跟工作人员沟通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姜念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拿起手机，心绪却不知飘向何方。
……
她正儿八经开始追求顾深泽的时候，是大一上学期的尾巴。
如愿跟顾深泽考上同一所大学，她满心欢喜，却也有些不知所措。
顾深泽读音乐系，她读表演，虽然经常能在各种教室碰巧遇到。
可顾深泽常年穿着深色的衣服安安静静坐在不起眼的角落，眉眼都写满了疏离。
姜念在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跟顾深泽顺利又不做作地搭上话的机会。
也许是她诚意十足，这个机会她倒是没等太久。
跨年酒会上，姜念作为学生会的小干事，没有参与舞台表演，而是负责在现场跑上跑下，看好场子。
她那会儿性子要急一些，匆匆撞到一个男生。
宋浩存手里拿着一杯橙汁，半数都泼在了姜念身上。
他一边道歉，一边抓着身后的人直嚷嚷：“兄弟帮帮忙啊，有没有纸巾。”
顾深泽慢悠悠转过半个身子，桃花眼尾垂下，看了姜念一眼。
姜念抬头，呼吸一滞，人也僵了半僵。
顾深泽拿出纸巾递到她跟前，声音淡然磁性：“同学。”
姜念连忙接下，又觉得今日狼狈至极，埋着头连忙说没关系，转身就走，消失在人群中。
可等忙空下来，她一个人坐在角落吃蛋糕的时候，摩挲着纸巾外包装，恨自己不争气。
早知道就说句话了，一句也好啊。
正想着，脚边落下一个高大瘦削的阴影。
她抬头，还没看清楚来人的长相。
一个轻轻的柔软的东西落在她右脸上，带着灼人的气息。
顾深泽动作很快，站得笔直却低着头，说：“冒犯了同学。”
几米开外，几个人笑成一团。
宋浩存高喊：“顾深泽你怎么回事啊！”
“是黄色裙子的女孩，你色盲吗？”
姜念呆愣在原地，耳朵先本能地涨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白色学生会会服，倒是有一块橙黄色的水渍。
顾深泽听了，抿了抿唇，眼里有一丝讶异，出声：“啊……”
拖长了尾音，停顿半秒，又看向姜念。
一本正经说：“不好意思同学，我好像，亲错人了。”
姜念从他口中听到“亲”这个字眼，才后知后觉整张脸烧了起来。
一颗心扑通扑通乱撞，跳到嗓子眼。
宋浩存几个人还在那边笑着闹着。
“这家伙，是不是故意的啊？”
“保不齐，看人家长得好看，故意占人便宜呢。”
顾深泽话说完了，本就是游戏惩罚，姜念又除了脸红没有任何表示，甚至不敢抬头与他对视。
他只好再次表示歉意，转身离开。
姜念垂着的脑袋看见地上长长的影子开始移动，心慌了起来。
得叫住他。
“顾深泽。”
顾深泽转过身，眉梢微挑，像是有些意外听到自己的名字。
唇边勾起笑：“怎么？”
姜念终于抬起头，一双清澈透亮的眼睛直撞进他眼里。
“亲都亲了——”
“给个微信？”
她说。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妄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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