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余年]雏菊》一只小绿野

7、第 7 章

　　食具被侍女收拾好，他们一起走在木廊上散步。广信宫最漂亮的是花苑。

　　阿乔走得很缓慢，她走过这条长廊很多回。

　　来时，范若若告知了范闲一些郡主的事，她说，林郡主是一个温和娇柔的姑娘。

　　范闲却觉得身边的人是一个自持清高、不食人间烟火的贵女。她举止很优雅，却从骨子里流着阶级的血液，厌恶庶民。

　　一颗庭树边，她用少女的温和的话对他道。

　　“我是郡主，你是私生，按庆国的规矩，你应该对我行礼。你的主母也对我行过。”

　　她说得很温柔。似乎只是随口一说，不需要他的回应。

　　女孩的眼睛在稀疏的日光下有一圈一圈浅浅淡淡的光晕。仍然不显得阳光，只是一种忧郁的媚态。

　　范闲想了会儿，不知道怎么形容心中的感觉，后来从脑子里找到了一个贴切的词：百合文里的诱受。一种莫名的被勾引的感觉。

　　“我今天腿不太舒服。过几天再给您跪着看看？”

　　木廊的尽头。没有了屋顶，阿乔带上帷帽，遮住刺目的阳光。

　　他给她系下巴处的带子。说得不是很恭敬。

　　他盯着那白色的绳子，想勒一下她的下巴。

　　如果她生气了，这场奇怪的约会和婚约就结束了。

　　只是阿乔带这帽子好看。靠近了一些，不得不承认阿乔养得和普通小姐不一样。她皮肤实在薄，要是破相了，不知道算不算动粗了。

　　最后，范闲的结还是没系紧。

　　阿乔仍然礼貌地走在前面引路。范闲跟上去时，她道：“你走下面吧，可以看看花。”

　　茂密的花苑有一些婢女躬身在劳作。

　　这是不愿在下人面前，和这个卑贱的未婚夫太近。也是折辱。

　　这大概就是一个能够在让人有好感的同时，也让人感到尊卑和难堪的人。

　　只是长得好看了些，若是声音再刻薄一点，夫婿不想退婚而是野心勃勃。就是被人骗财骗色，再卖到穷乡辟里的原配。

　　范闲顿了会儿，到底没说什么，从桥上跳了下去。

　　桥下的路，是花草交界铺满了淤泥。泥和鞋底踩出一些吭哧的声音。

　　上面的姑娘仍然说着。她偶尔摸摸树上的桃花。似乎真的在和情郎幽会。

　　“儋州的路是不是也是这样？我从未去过。”

　　范闲沉默不语，她又说起昨天和婢女的闺房私事。

　　“……南瓜昨天睡了午觉，两颊通红得起来，她说梦见了前世的夫婿，画了画像，和你很像，你想不想……”

　　那句话没有说完。范闲踢了下水坑。泥路上的污水溅起来染到阿乔的裙子上。

　　“路太滑，摔了一跤。”

　　范闲望着她，过了会儿又道。

　　“女孩子家，说话那么戳人痛处是没有男人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