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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赢不婴 自新婚以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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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新婚以来,已过一年,我就在燕子堂过着我的舒心日子。没有谁来见我,我也没有去见谁,除了老尚书好似所有人都忘了我,除了老尚书我好像忘了所有人。老尚书的一大家子我也就见过两回儿,一新婚敬茶,二新年守岁,这两回这着实让我尴尬,四十岁男子喊我母亲,二十岁男子喊我祖母,还有唤我曾祖母的,着实让十五岁的我汗颜。
老尚书时不时来看我,我也喜欢他时不时来看我。
我最喜欢老尚书给我念书,我喜欢躺在他腿上,听他给我念书,吃着小糕点,小水果听老尚书给我念书,老尚书不喜欢我的小糕点,所以我每回只喂他小水果,有时候老尚书会弯下头来亲亲我,这个时候我很开心,只是他不常这么做。有回我的丫鬟小翠给我从外面找了本说是现在外头小姑娘间最风靡的话本,我让老尚书读给我听,嘿哟,那不得了,是本小黄书,读到激情处,大白天的老尚书硬是和我在书房来了一场,我还夸他老当益壮来着。
我和老尚书都喜欢戏曲,时间充裕的日子里,我们一起唱戏排曲,一整天都待在西厢里,走位作势唱曲,夕阳西下我们俩靠坐在门框下,精疲力竭,看屋里的夕阳,伴着就睡着了,好多回,第二早在地上醒来,相对着哈哈大笑。我想,老尚书果然是不规矩的。
我也喜欢老尚书给我带的礼物,有时候是只小兔子,有时候是只小乌龟,有时候是只小猫,我最喜欢的是只小狗,我叫他不婴,当时老尚书听了有一阵的恍惚,我知道他知道当今孤王的乳名是不婴,但是他不知道我知道当今孤王唤赢不婴。好似至那以后,老尚书就再也没有带过可以取名的礼物给我了,他从外回来带给我耳饰珠宝书本字画小玩意儿甚至是花朵。我的燕子堂现在已经是花的海洋了,我不喜出门,我喜欢在花院子里出神,喜欢老尚书在花园子里给我读书听。我想我是个孤独冷漠的人,一枝温室里无根的花朵,所以当初赐婚给老尚书我毫无怨言。
坊间风靡的各大茶会花会我也一概以身体不适推脱了。坊间传言我是羞于出现,其实我只是真的没在意罢了。
这一次我可不能再推脱了,我的孙子尽要娶妻了,对这孩子我没印象,不过也没关系,老尚书说我只需要在内堂坐着,其他都有下人操办。
我很高兴,管不来这些琐事,也很感激老尚书没把我推向前台。那晚我把我的感激之情全部诉诸于房事,有妖娆卖弄的嫌疑,完事后老尚书后抱着我说,真是年轻,但我看得出来,他很享受。
第二天,我穿戴好一品大员的内命服饰,来到前厅,说“尚书,可以去前院了。”我还是没能叫出老尚书“吝不混”,我简单的就是说不出口。我问过府里的老嬷嬷,她说,老尚书年轻时是个二世主,一品侯的嫡幼子,做尽了混蛋事,人见人厌,尚书的母亲每每骂他是个混不吝的,尚书的混沌状态持续到娶妻生嫡长子,娶了世袭罔替的西北王张浅的嫡次女张芳生了嫡长子全后才慢慢步入仕途,不过,妻子每每与尚书争吵时也不忘了吼他“是个混不吝的,我看你就叫吝不混”。
老尚书看到我的装扮,摇了摇头,走上前来,取下腰间的白玉,系到了我的腰间,抚了抚白玉,说“好了”。
到了前院,与老尚书分开,老尚书往前堂去了,我走进后堂,屋里还只有我的长媳在,她管着家中中馈,也是尽的母亲。
她瞧见我,忙走上前来说“母亲来了”,让我好一阵尴尬,我笑笑,“嗯”,顺着她的手坐上了正堂。她似乎还要与我说些什么的,这时却又来人,她转身去接待了。后来,我就有些迷糊了,谁是谁我不知道,她们瞧见我也安然地与我请安,一点没有惊讶于我的容貌。只有吏部尚书的原配是不屑与我交谈的,我听见她对我嗤之以鼻地“哼”,“小狐狸精”,“鸠占鹊巢,芳姐儿才是蔺老的妻子”,“你就是个孙女似的玩意儿,养着玩玩儿”,“只是棋子罢了”她“一不小心”将一杯热茶泼于我身,动静不大,我也没有宣扬开来,宴会还在继续。她看着我似乎是根木头,便也歇了与我斗法的心思,与旁的姐妹们交谈去了。
我一个人坐于高堂,云游天外。
午宴移至前厅,男人们与女人们会和,一时间将宴会气氛推向高潮。
我在人潮中望见的我的老尚书,隔着对对夫妻,他清瘦的背影,仿佛离我很远很远,仿佛他在银河那头,我在银河这头,不经泪满眼眶,在他转身之前,我也转身离去了,没有参与接下去的宴会。我突然之间想到,我似乎是不能与他比肩而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