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水灵葩》女非

3、为人师者不简单 紫檀的

　　隔日，杜府新收拾的琴房，紫檀的木桌，一把上好的古琴，静静的躺在上面。

　　傅灵素坐在这里已经半个时辰了，奈何外面日头正是灼灼之时，只能就继续坐在这里等杜大小姐，很好，第一次上课就迟到如此之久，青杏怕是已经去催了七、八次了。

　　实在是无聊至极啊，灵素站起身，随手抄了一本《上古诗词》，略略一翻，已是咧开了嘴角。

　　好一本《上古诗词》，满满当当的一本“小王八图集”，正面侧面，三百六十度，各式各样的怪异姿势，就差画出小乌龟春宫图了。

　　这杜家小姐果真淘气，灵素又随手翻翻其它书，不禁感叹，杜菁依不去学画真的可惜了，画个动物世界还是很有天分的。

　　风动帘响，窸窸窣窣的声响，预示着杜大小姐的来临。

　　四目相接，许是杜小姐自知有些理亏，小声唔弄了句：“学生来迟了。”

　　灵素未吭一声，只是抬头直盯盯的瞧着杜小姐，时间静静的划过，杜小姐等不到灵素的声音，只感觉头皮发麻，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灵素一眼，却听灵素不着痕迹的说了一句：“那眉毛，下次轻挑至三分之一的高度，会好看些。”说完径自走到琴边，坐了下去。

　　左手划过琴弦，一连串流畅的音调，灵素抬头看了看杜小姐：“杜小姐，你我虽是年纪相仿，但我毕竟也算你的老师了，下次不要让为师等这么久了，夫子我年纪也大了，哪怕你在这里画几个小王八，打发时间也好，切莫让我等这么久呢。”

　　杜菁依轻轻抽了抽眼角，轻咳一声：“学生知错了。”

　　“也罢，上课吧。”灵素和杜家小姐的琴课从这一天便开始了。

　　“这样不对。”

　　杜家小姐晃晃手腕重新摆个造型。

　　“还是不对。”

　　好吧，继续换个姿势。

　　“完全不对。”

　　杜家小姐索性放下了抚琴的手……罢工了。

　　如此周而复始，傅灵素突然觉得，这个下午貌似有些太长了，看看杜小姐面具一样的油彩装，也看不出有什表情，两个人就这样僵在这里，叶灵素越发觉得无力。

　　“下次的课改在西边院子的凉亭那里吧，”灵素转转微酸的后颈。

　　杜菁依点点头，很好，连话都不惜得和灵素搭上一句。

　　灵素也不在乎：“那么你继续练练吧，多摸摸琴对你有好处。”自己开始神游天外，琢磨着明天去刘先生那里讨来凉茶的方子，这富人家里的西席不太好当，已经有了离开的念头。

　　隔日下午，崭新的琴房便做了仓库。

　　清音入耳，夏日凉亭中传来的天籁，被那绕亭畅游的鱼吃了个干净。

　　杜府不愧是大富之家，西边的小小亭子，建在人工湖的中央，湖不大，刚好一座小小拱桥可将亭子与湖边青石小路相接，恰是四面环树，遍地荫凉。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里平时无人走动，若是杜家小姐继续制造噪音，也不怕扰到别人。

　　此时亭中二人，弹出天籁的自然是傅灵素，而那杜家小姐只是单手撑住脑袋，发呆。

　　“偶尔也要休息下。”这是傅夫子偶尔发发善心的时候，当然，灵素是想休息自己的耳朵罢了。

　　“菁依，为师的琴弹得不好么？”傅灵素看着发呆的杜家小姐。

　　杜菁依维持姿势，丝毫没有注意到灵素在和她说话。

　　傅灵素僵着秀气的脸，企图找到一点点师威，又重复了一遍问话。

　　“好”，杜菁依终于听见了，然后继续发呆。

　　…………这是傅灵素第几次被这个小女子打败了，她自己都记不得了，一直对自己的琴技还是有些自信，为何这杜家小家这般不待见呢？索性也开始发呆，抬头恰好看到远处提着凉茶缓缓而来的青杏，心中大喜，转瞬又黯淡了下来，昨日，灵素去找过那刘先生了，只是那人死活也不肯给自己凉茶的方子。

　　那刘老头实在是太有原则了，自己赖在那里一下午，竟然正眼都不瞧她一眼，给他免费当了一下午的小花童，还说自己把他新种的宝贝当杂草拔了…………

　　她对天发誓，她真的不是故意的，谁晓得那刘老头喜欢把小草当花养。

　　她傅灵素当然不会放弃了，心中念叨“不行就再去多拔他两颗草，直到有了那凉茶的方子再说。”

　　如此，手中的琴音终于再次上扬，好生轻快。

　　发呆中的杜小姐，因这琴声，也算稍稍回过了神。

　　“菁依，你平时不出门么？”见她回神的灵素懒懒的张了口。

　　“…………不出。”很明显的敷衍啊……

　　“额……知道了，本来想说让你带我逛逛这苍炽城的，不过看你的化妆技术有待提高，还是青杏陪我去好了。”灵素欢快的答道，她当真不想带着如此惹眼的京剧小花旦去逛街啊。

　　“…………”

　　“菁依，有话要说出来的，不要总憋着，脸会抽筋的……”无良夫子打着哈哈。

　　一旁正在倒茶的青杏，悄悄抬头看了一眼，恰好看到杜菁依抽动的脸颊掉下来一块厚厚的油粉，转过身，痴痴的笑了起来。

　　“那今天就到这里吧。”说着抱了琴拖着青杏出了亭子，独留杜家小姐一人坐在那里，继续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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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苍炽城确实繁华，只可惜这天气太热，灵素此时突然有些期待，期待一场大雨。

　　拖着青杏已经在这苍炽城转了很久，始终没有找到自己要的东西，毫无头绪的如两只苍蝇。

　　天色有些晚了，太阳下去方才觉得有些凉爽。

　　青杏有些急，“素素，我门回去吧，晚饭时间要过了，到时间就不一定能领的到饭了。”青杏这些日子已被灵素调教的极好，素素二字叫起来也不觉生硬。

　　“那我们在外面吃好了，我还没试过这苍炽城里的经典小吃呢。”灵素拿着蒲扇，微微遮着自己闪闪发光的眼睛，“走啦，向着最好的酒楼前进。”

　　啧啧，八宝鸭，清蒸鱼，三鲜鸡胗，水晶肴蹄，奶汁双翠，叶灵素看着满满一桌子的菜，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当真是一桌子好菜，只是没有半点特色，“青杏，你确定这里是苍炽城最好的酒楼？”

　　“这是自然，你看这高朋满座的阵势，在看这菜色的精良，自然是最好的。”青杏看着满桌子的好菜，口水早已留了下来。

　　灵素早已没了食欲，菜色是好的，上的也是好东西，只是不对罢了，“这苍炽城没有自己比较独特的菜式么，这桌上的菜虽好，却是别的地方也找的到的东西，就算味道独特，也不过尔尔……”，说完，摇摇蒲扇，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

　　恰在这时，灵素身边经过一小生，手里捧着一只金边小碗，笑嘻嘻的和身边的人打着哈哈。灵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手取来了这人手里的小碗，只见淡茶色的固体，有点类似胶冻的质感，取来勺子，一口含下。

　　像是找出了什么门道，抬起头对着青杏大声问了一句，“这个你可知道是什么？”

　　青杏傻傻的点点头，又转过去看看那呆在一边的书生，“素素啊，这个全苍炽的人都会做的，你不用去抢别人的啊……”

　　灵素这才反应过来，把碗恭敬的放回书生的手里，完全自然的说了句“谢谢兄台”，又侧身喊了句“老板，结账了。”便从容不迫的离开了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