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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的姐姐明月夕
夜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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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
与西厂对峙的那些人，正在灯火下谈事。他们是青岷山上的强盗，在江湖上也颇有名气，这次和西厂的人对上，是个意外。
一年一度武林大会召开，上一任武林盟主，川渝江家江子恒，广招英雄帖邀请各路江湖人士。
他们是应召而来。
刀疤脸一拍桌子，声音愤然，“这些阉狗欺人太甚！”
想他刘二狗从山上下来，因为二当家的吩咐，从不敢欺男霸女，一路上忍了许久，没想到最后落得个被阉人嘲弄的境界。
一边上蒙面的黑衣女子翻了个白眼，“二狗子也不知道你生气什么，他们从头到尾针对都是我。没挨着你什么事。”
她撇了撇嘴，女子一向信奉食色性也这句至理真言，这次看见崔恃样貌清俊，就起了调笑的心思。
她容貌上佳，在这种事情上，从来无往不利，这次却吃了下马威，本来也就一句自嘲就可以解决的事，不料因此，这个二狗子竟然勃然大怒，和崔恃僵持起来。
女子又白了他一眼，她一向知道他喜欢她，拒绝多次后，他依然如故，最后她干脆不想管了。
没想到这次刘二狗竟然像是个定时炸弹一样炸了，他一吼一推，直接把崔恃的佩剑撞出来了。
本来大家都是寻常打扮，这下子气氛就直接凝固了。
柳蕙兰俯下身子，低声对坐着的二当家说，“阉人们一向爱抱团，不管内里怎么斗，遇到事儿肯定都是一致对外的。刘二狗这次让他们落了面子，他们肯定是要讨回来的。怕是不好对付。”
二当家书生打扮，但无论是虎口上经年的老茧，还是面上的风霜，都昭示着他不是绣花枕头。
“此次，我们是为了响应江大侠的号令，参加武林大会，一路上最好不要招惹事端。”他看了看刘二狗，“有什么气都给我忍下来，不要误了大事。”
刘二狗还想说什么，柳蕙兰剜了他一眼，他悻悻然不敢说话了。
“二当家，我看那两名女子……”柳蕙兰凑到二当家耳边，低声说：“那混江湖打扮的小娘，似乎是江子恒的女儿。”
二当家精神一阵，“可能确认？”
“可以，我是川渝人，曾经见过江玉娘几次。”
柳蕙兰抿了抿唇，道：“川渝江家江子恒，虽是大侠可犹爱女色，姬妾无数子，子女无数。他有两任夫人，一个是金陵知州孙家的孙小姐，只生了个女儿就亡故了。另一个是同样是江湖上混的有名有姓的林家的林九娘。孙小姐与江子恒指腹为婚，林九娘和江子恒青梅竹马。”
“奶奶的，这个武林盟主当的爽啊。”
柳蕙兰不动声色的瞟了刘二狗一眼，继续说道：“江玉娘素爱声色，经常在外看戏听曲，打抱不平，故而我见到她几次。算算年龄，江玉娘今年刚好十六岁，也对的上。”
“她们到这里做什么？”
柳蕙兰脸上浮起笑意，“她爱打抱不平，当大侠呗。”
刘二狗嘟囔一句，“女人当什么大侠……”
柳蕙兰脸色暗了暗。
第二天，柳蕙兰一行人，一大早就离开了客栈。
天翻鱼肚白时，崔恃撬开了鱼窈的门。
鱼窈不贪睡，为了不让声音打扰江玉娘安眠，她起身开门。
“何事？”十分疏离。
“我家大人有请。”
鱼窈压制住心中的不安，她掐着嗓子，努力控制不显现出异色，“我并不认识你家大人。不知他找我有什么事。”
崔恃哪里知道督主究竟有什么事，昨天刚刚让他不必注意，天刚亮，又让他请白家小姐过去。
“大人有什么事情，自然不会告诉我们这些下人，小姐去了就知道了。”
鱼窈沉思片刻，知道他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了，后头看了看睡的正香的江玉娘。
“请。”鱼窈做了个手势，请崔恃带路。
路上，灯火幽微，鱼窈跟在崔恃后面，她低头，看着崔恃脚步沉稳。
忽然，她问：“我姐姐正在客房，不知道此去要多长时间，如果看不见我，姐姐会着急的，我姐姐性子急如果因此给崔大人带来什么祸患，还望崔大人不要怪罪。对了，不知崔大人官居何职？”
我不是小白兔，姐姐她脾气不好，我们都知道你在朝为官。
“小姐不用担心，我们没有恶意。”他回头看了看鱼窈，见她低眉俯首，面色灰败忽然失笑。“我相信我家大人对你也没有非分之想。”
鱼窈被戳中了心思，她惭愧的摸了摸脸颊，“嗯……”
古秫并不是常见那种满脸褶皱的太监，或许是因为净身的缘故，他是一名面容阴柔的宦官，身上没有太监常见的臭气，有一种香料的余香。
“你姐姐她还好吗？”
古秫开门见山，并没有常见的客套。
想起了她不止只有一个姐姐，便说道：“我和玫瑰别离经年，甚是想念。”
鱼窈坐在古秫面前，看见崔恃行礼后已经出去，屋子里留下她和古秫两个人。
古秫看起来二十七八的样子，听她姐姐说，似乎也是她明月夕的裙下臣。
鱼窈的身世让她学会对这种事情习以为常。
她张了张嘴，在思考措辞，从玉春楼离开后，她习惯了缄默。
倒不如她从来都是个缄默的人，不过因为玉春楼的特殊性，让她不得不说出违心浪语。
“姐姐很好，不用担心。”过一会，鱼窈又觉得自己说话太生硬，“姐姐说她终于过上了她想要的生活，可以大口喝酒大口吃肉，不用谨小慎微，也不用想着如何讨好。她可能会回去，但会要一段时间，可能是一年，也可能是两年、三年甚至更久。不要想着找她，她既然决定走了，就一定不会让人找到。”
鱼窈声音缓和，一点一点踩碎古秫所有希冀。
鱼窈说话直白，古秫问什么她就答什么，没有你来我往。
“白姑娘是想回川渝白家吗？”古秫悠闲地问。
鱼窈轻轻点点头，“我在外养病多年，这次是要回去了。”
古秫靠着座背转动着玉扳指，想了一会，叫崔恃进来。
“崔恃，你来保护白四娘回川渝白家。”
鱼窈不明所以，她惊讶地说“不用了，有玉娘姐姐就好了。”
“一路上太危险了，刚刚那群人有人一直在看你们俩。纵然江玉娘是江子恒的女儿，可难免没有人想成为江子恒的女婿。”
“你们的打手应该都死光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