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葵忆夏》余夏summer

3、第三章 阿婆的许愿粥

　　“小森，叔叔拜托你，照顾好小韬知道吗？他太乖了，我真的很多时候，觉得他真的过于懂事，比很多孩子都听话，”沈爸哽咽着，“这个压在心底的秘密，今天我想偷偷告诉你。”
　　“我曾经是跆拳道世界冠军，因为那次比赛意外失手，差点害死我的竞争对手，我的妻子接受不了要和我离婚，我，自此之后，再也没有碰过跆拳道，甚至再也不敢站上那个赛场。”
　　哽咽着，沈爸手扶额头：“我之所以从小就教育他，要做个乖孩子，别人打他他也别还手，就是因为我是对打架这个事很敏感的，我觉得，我真的是，愧对于我自己，也不希望他走我的老路……”
　　“什么！沈叔，您真的是！沈光耀！”许煜森真的冷静不下来了，张着嘴巴愣住了，“难怪我听沈从韬说，他小时候经常翻家里的东西，总是能翻到您年轻时候打比赛的照片，原来这是真的，那些藏在酒柜里的奖杯奖牌，原来您真的是，沈光耀！”
　　“是的。”沈爸叹了口气，“我就是当年那个曾经风光无限，忽然销声匿迹的跆拳道世界冠军沈光耀。”“啊天哪！”许煜森一拍脑门，“我就一直觉得奇怪，沈光耀是跆拳道界大神一般的存在，怎么突然就凭空消失了这么多年！”
　　“小森，不得不说，你身上具备跆拳道的一切素质，你现在是沈洛身边最好的朋友了，我希望我能把你引到这条路上，我们一起努力，帮我保护好他，好吗？”
　　“沈叔，您先别急。”许煜森声音颤抖，怎么也不肯相信眼前这位，就是当年那位风光无限的沈光耀，那个年代还没有自媒体，大家都不知道沈光耀长什么样子！原来，沈光耀就是沈从韬的爸爸！
　　“这孩子身上必然流淌着我冠军的血液，如果他能走到这条路上，我相信，他一定也会是个高手……”沈爸叹了口气，满眼抱憾地望着眼前的这个少年，“小森，马上放假了，你要不要和我去道馆，我们开始正规的训练?”
　　“沈叔，这…这也太突然啦！”从小就很喜欢功夫的许煜森，一直很喜欢跆拳道但是没有机会去学习，没想到大师就在眼前！他现在激动的不得了，说不出话。
　　“沈叔，您现在改名沈燃希，就是为了忘记过去，重新开始是吗？”许煜森看着沈爸，一脸激动，“我早就知道了，打架也要讲究原则，不能盲目的去打架，我早就羡慕会跆拳道的人了！没想到，您是世界大师！”
　　“是呀小森，你有这个准备吗？”沈爸看着眼里放光的许煜森，像极了年轻时候的自己。“做好准备了！”许煜森眼神里充满光亮。
　　二人拉了勾做了约定后，打开门，二人看着正在默默洗碗的沈从韬，即使告诉他这个秘密，他对跆拳道，也根本不会提起兴趣的。
　　次日黄昏，学校。
　　“嘶！”还在发呆的沈从韬瞬间感受到胳膊被人猛地戳了一下，无奈地转过头，看见许屹森又仰着头，把书平摊着放在脸上，开始闻墨香以解千愁。
　　“喂，咱就是说，这书猴年马月也学不进去了啊。要中考了，我真不想考不上高中……”许煜森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珠一直偷偷瞟着发呆的沈从韬。
　　许煜森默默凑近他耳边：“对了，那个地方还疼不疼？要不要我帮你吹吹，呼呼就好了！”“谢谢舒服多了，你真懂我。”沈从韬喝口桌上的水，喉结一顿一顿，咽的很艰难。
　　“哎加油吧，现在还有一个月就中考了，咱还是想想考不上高中，以后咋办吧！”许煜森说着吊儿郎当地把书放在脸上，继续闻他的墨香。
　　“许煜森！”老李站在讲台上，已经看着他俩许久了，手里拎着戒尺走下讲台，“所有的同学都在听讲，为什么你在这里，搞怪！！！”
　　“刚才你俩谁在说话！”老李抽出戒尺，丝毫不留情面。“我在自言自语，和他没关系。”许煜森把书砰地摔在课桌上，一瞬站起身伸出手，“打呗，随便。”“大家觉得，我该怎么罚他呢？”老李怔了怔，没想到他今日如此主动。
　　“打手背！”“顶水桶！”“罚蹲起！”同学们都凑起热闹，一个个七嘴八舌。“好了住口！”老李俯身看看旁边默不作声的沈洛：“沈从韬，你是他同桌，你说，怎么办？”沈从韬缓缓抬起双眸，一本正经地回答老师：“不罚。”
　　周围一阵哄笑声。　“行，我今天暂且不罚你，你们有时间的时候，在纸上写你们现在不好好读书，两个月之后的中考之后，人生该怎么办！”老李走远，“你俩放学送到我办公室来。”
　　沈从韬撕下来一页纸割成两半，分给许煜森：“你刚才真义气啊，随便写吧，反正他也不会真看。”许屹森趴在桌子上瞅了眼沈从韬，这家伙还是这样怂得很，刚才本来打算保护他，没成想让这家伙，保护了他。
　　“刚才为什么不让老师罚我?“许煜森边写边用手挡着，生怕他偷看，内心期待着他的回答。“要罚就一起罚，就罚你一个，算什么！”沈洛笑笑，笔在纸上写了起来。
　　下课了。沈从韬去上卫生间。许煜森脑袋赶紧凑过来，看他写了什么。“他帮了我太多太多，如若考不上高中，我无所谓，我只希望那个傻家伙能一直陪着我，就我们两个人，一菜一汤，朝朝暮暮，共度余生。”
　　许煜森看完这段话，眼眶逐渐湿润，又低头看看自己写的，不免笑出声。“昨天知道了那家伙的小秘密，很厉害的沈叔叔，我会完成沈叔交代我的心愿，学好跆拳道，一辈子保护好他。如果考不上高中，打算就这么一辈子守着这个傻瓜，陪着他好了。”
　　心想我怎么又哭又笑的，像神经病一样。沈从韬回来看眼许煜森：“怎么，不打算和我说说，写了什么？”
　　“我又没偷看你写的什么！”许煜森顺势而为，继续挡着自己那张纸，却心里暗自窃喜，这个傻瓜，原来也希望他能一直陪着，此生足矣。
　　放学后，班主任老李办公室。“老师，我们走咯！”沈从韬和许煜森把纸送到老李眼前，准备离开。“沈从韬，你站住！”老李突然叫住他们。
　　“怎么了老师？”许煜森转过身来。“昨天，黄正焕和黄正焰妈妈给我打电话来，说他们脸上，全是伤…”还未等老李话说完，许煜森拉着沈从韬匆匆逃走了。
　　“他们俩还是这么喜欢告状！”沈从韬一脸无奈，“他们欺负我那么多次，我从来没告诉过我爸。”“可恶，还是我揍得太轻！”许煜森撸起袖子，打算再去收拾收拾那俩家伙。“哎算了算了！”沈从韬赶紧阻止，“快回家吧！辛苦一天了！”
　　“你们好。”沈从韬路过双胞胎，看见他们，一脸漠然地打了招呼。“快逃！”黄正焕看着沈从韬，吓得拉着他兄弟，疯狂地跑远了。
　　沈从韬看他们逃走样子，想大笑两声，但是一想，还是算了！等过一阵，他们心情不好，没准又会来报复他。
　　老李看着那两张纸，一时不知该说什么，看着那些字，他陷入了沉思……
　　“今晚，去我家吧！”许煜森摸摸沈从韬的头，“我爸妈都有事，我做饭给你吃，怎么样?”“我要吃你做的带鱼！”沈从韬撅噘嘴，一脸傲娇地抬头望着比他高半个头的许煜森，“好不好嘛，哥！”
　　“好好好，都依你！”许煜森笑着摇摇头，“对了，下个礼拜的运动会，你还打算报名长跑吗？”
　　“嗯。”沈从韬蓦然，“我们明天就开始练习吧！也好为比赛做准备！”“我看行！”许煜森叉腰突然摆出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说好了，我陪着你练，绕着操场跑，一路不许停！你多累也不许我背！”
　　“放心吧哥。”沈从韬顿顿，一想到跑圈，脑子一阵晕厥，费力忍住，悄悄用余光打量，还好，一旁的许煜森完全没有注意到。
　　“走，去市场买些带鱼吧！家里没有食材的。”许煜森说着牵起沈从韬的手，他手心温热瞬间把他冰凉的手给暖化了。
　　菜市场门口。“特价栗子糕，五块钱四块！”门口坐着个阿婆，她卖的小摊前放着许多零食。沈从韬几乎一瞬便被这阿婆卖的那几碗挂着红绳红豆汤吸引住了。“阿婆，给我来两碗……”还没等他开口，站在一旁的许煜森已经开口了。
　　阿婆怔了怔，从头到脚盯着俩人看了看：“喝了这碗红豆汤，你们就彼此……”“我们…兄弟而已！”许煜森摆手，“怎么，阿婆，这汤莫不是兄弟就喝不成了?”“倒也不是，”阿婆眼神里充满了爱慕地，非常虔诚地端起两碗红豆汤递给二人，“孩子，祝你们幸福。”
　　“一定会的！”许煜森塞进阿婆手里厚厚的一沓钱，根本懒得数，“阿婆，要过年了，记得买点好吃的补补！”“走，我们走！”许屹森说着拉起还在发愣的沈从韬。
　　“喂！你慢点，这么快干什么！”沈从韬快步跟随着许屹森，两个人都喘息着。来到小胡同巷子里，这里背对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许煜森把那两碗热气腾腾的红豆汤从口袋里掏出来，一碗分给沈洛。
　　许煜森瞧着他那副样子，一把搂入怀中：“喝吧喝吧，看看这是什么！”他说着居然把挂着的红绳摘下，系好在沈洛的手腕上。
　　沈从韬大口喝着那碗红豆汤，勺子浸入甜甜的汤水里，搭配着甜甜糯米的味道瞬间进入身体中，这味道浸人心脾，暖入肺腑。“系上这个红绳，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人嘞。”
　　在这吵吵闹闹熙熙攘攘的集市上，沈从韬捧着手里那碗飘着热气的红豆汤，愣在原地，仿佛全世界都静止了一般，默瞧许煜森喝红豆汤的模样。
　　沈从韬微微一愣，把那个红绳也默默系在许煜森手腕上，随后把那自己的那碗红豆汤也递给他：“快，趁热喝！我的比你的甜！”那两条红绳系在他们俩各自的手腕上，此时此刻整个世界都显得甚是幸福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