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9、两盘录像带 人们都相信 ...
-
鲁斯和雷蒙德·佩雷尔曼高级医学中心第十二层的一间病房。
电视上开始播放片段——一个男人,约四十左右,高大的身材套着一身深绿色的作战服,身姿挺拔站在一扇狭小的窗前,桌上有台老旧的黑色唱片机,一束光打在身上,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注意到他薄而微红的嘴唇一开一合。
是俄语。
康妮。男人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但很快就恢复了原本冷峻的脸庞——康斯坦斯·阿普比女士,我想向你坦白最后一件事来换取我们之间的交易:其实我不叫克雷斯。俄罗斯联邦对外情报局记录的名字是亚历山德维奇·卡卢金。
我出生在白俄罗斯的戈梅利州。我站在这里,想象你沿着索日河畔散步,秋天来了,俄罗斯的村庄、谷仓会变得非常漂亮,薄雾笼罩着雨衣,蔚蓝的天空比宝石还珍贵。但你不会停步,有一片荒芜的公墓孤零零在等你,它就在森林的怀抱里。往里走,对,密密麻麻的墓碑没有人打理,但你会看到其中一块不起眼的墓碑周围长满杂草、牛蒡、刺荨麻,上面有这么几行字:卡卢金,坚信人民的成就永垂不朽。
别笑,我知道你笑了。
我其实有一个哥哥,他大我七岁。我们都是战后一代,从小是受军事教育长大。我动身前往卢比扬卡广场接受训练,而他却已经在阿富汗待了三年。1986年切尔诺贝利事故发生后,他前往普里皮亚季执行任务,在反应炉上面空投沙包。一天要飞三四次,每小时一千多伦琴的辐射剂量。等我赶回家,连他的遗体都没见到,就只剩下一枚奖章跟一千五百卢布。
老实说,我宁肯他死在阿富汗。说不定他还能亲眼目睹你们灰溜溜从阿富汗撤军的盛况。但是即使他不去执行任务,也会有人去,这也许就是你们不理解我们的一点。
你们西方人总说我们对个体不尊重,没有对人权产生敬畏,甚至还说我们在用个体的牺牲来换取群体意识的渴求,来换取后代的尊重。
其实我们只是相信命运,相信一切都会有它自身的结局。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们这一代、上一代乃至上上一代都是在这种无尽的敌对跟恐惧中长大。为了祖国,我们确实可以付出你们无法想象的牺牲跟代价。
你看,我跟布伦丹那个爱尔兰蠢货是不一样的。他恨你,是因为你的催毁了他的亲人跟他的未来,他想杀你是源自一种复仇的快感。
我不恨你,阿普比小姐,真的。
我的父亲参加过列宁格勒保卫战。他说,我们民族的命运就是这样——永远处在悬崖峭壁之上。可只要我们还活着,还有信仰,那么一切都有希望。而信仰比生命更重要。说这话的同时,他一瘸一拐地走到我跟哥哥面前,拐杖狠狠地敲打着地面,他无时无刻都在警示我们。
太阳照耀在他身上,越过肩膀,身后一望无际的森林。农民们驾驶收割机轰隆隆地穿过集体农庄,孩子放学后跑到森林里探险,你可以听到他们欢快的笑声。我闭上眼想念他们。
阿普比小姐,其实支撑我活下去的并不是奥列夫,而是一种微小绵延、你们永远无法理解的信念。
我的一生充满罪恶,我的世界是黑暗的。当信念消散之际,也到了我该离开的时候。
我的朋友,请原谅我。
一缕日光从遮光窗帘的缝隙间漏出,正好折射在斜对面的房门正中央。这是一间舒适但审美扭曲的房间,麦考夫将视线从会客室上方垂吊的奢华水晶灯移开。
他记得这个地方。三十年前,他在这里秘密会见美国历史上最糟糕的总统之一。不甚愉快的记忆涌进大脑,麦考夫捂着自己的伤口,离心脏不远的距离,无孔不入的消毒水味钻进鼻腔,他恨这该死的熟悉感。
麦考夫抬起手,他猛地后仰,“砰”地一声,摆放在床头柜的花瓶应声碎成记忆中的模样。他抬起手,手背被吊针扎过的淤青可以忽略不计,但这双手居然像从前——他年轻时一样——白皙、饱满、富有力量。
这是怎么回事!
麦考夫的大脑迎来一阵剧痛。他第一反应是电话确认情况,可是要给谁打电话?他甚至都不记得这样类似针对自己的刺杀行动。突然模糊不清的视线里,他只记得自己熬到了时代的最后,熬到女王——
一阵敲门声打断麦考夫近乎无序的回忆。
终于迎来八月安全阀。对大部分英国文官而言,费城并不是一个度假的好选择,这座位于美国东部的城市,除却政治因素,其实并无多大意义。
汉弗莱细细品尝着葡萄酒,那是费城议员特地送到府邸的1950年珍品。他惬意地望向宽敞的院落,清透的阳光倾泻在绿叶成荫的樱桃树,走起路来唧唧作响的老化膝关节上放着轻薄如蝉翼的两片金属。一股暖流通过金属,细细地钻进他饱受风湿折磨的膝盖。金属制作得十分精细,连一丝缝合的痕迹都看不出。
柯罗诺斯就站在身后。他听到汉弗莱说,“帕特死后,我就告诉自己,我再也不会参加任何人的葬礼。”
“你不会这么做的。汉弗莱,你要相信我能治好她。”
汉弗莱缓慢地呼出一口气。他的面孔突然变得平静下来,“柯罗诺斯,你老实告诉我——”
这时隔着门栏,FOX新闻主持人透过占据整张墙的显示屏,开始为这栋隐秘的豪宅播报新闻:“2014年8月17日上午八点,费城的里滕豪斯广场发生一起严重交通事故,据目击者称该事故发生前曾听到枪声……”
“柯罗诺斯,你的手,”汉弗莱盯着他,一眨不眨,“为什么在发抖?”
里滕豪斯广场的斜对面的联排别墅,距今已有百年历史,那里是费城达官贵人的聚集地。受到费城市长邀请的康斯坦斯挽着莫里亚蒂,他们到达里滕豪斯俱乐部,透过二楼的窗户,可以看到树木林立的公园还有一些典型的意大利式建筑。
还有不可或缺的安全摄像头。
康斯坦斯对此行的目的心知肚明。艾琳·艾德勒小姐虽然已经“死”了,但她捅出来的篓子却好像没有尽头。康斯坦斯转过身,一个男人隔着人群朝她举起酒杯。康斯坦斯认得这个男人,他是此次宴会的发起人艾德蒙·克里特,费城市长——但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现任美国防长的表弟。
康斯坦斯叹了口气,跟这位议员一同走进拐角处的会客厅。
见门合上,收回视线的莫里亚蒂懒洋洋地坐在沙发里,斯文又俊朗的模样加之华贵派头引来多方猜测,他对前来示好的美国高官爱答不理,只是一人安静地喝着红茶,似乎在等待什么。
艾德蒙的表哥,这位祖上流着爱尔兰血统的美国防长对英国的情报机构有很深的成见。他居高临下地命令康斯坦斯交出艾德勒小姐的手机,声称这是促进英美外交关系的必要条件之一。
康斯坦斯正疑惑他手里到底攥着什么筹码时。这位美国防长出其不意地说了一个地名。他笑得高深莫测,摆出一副上位者的雍容大度,“阿普比小姐,我知道你的秘密。”
手机震动。
康斯坦斯下意识地拿起手机,她牵动嘴角。没完没了的政治交易,是她的工作的一部分。这其中秘密至关重要,如果人们不再保护秘密,那么他们就别想保住权利。
“well, 我可真的一点都不意外。”她似乎是应下了对方的要求。
【任务已完成】
“我的上帝,外面出车祸了!”一个妆容浮夸的女人指着窗外,尖声叫道。她震惊的模样,好像是这辈子头一次见到这样的意外。
莫里亚蒂翻了个白眼。他起身,慢悠悠地朝外走,与看热闹的人群正好方向相反。
两人在门口汇合。
“解决了?”莫里亚蒂自然而然地抬起胳膊,他望着远处街道密密麻麻聚集的人群,不由得眯了眯眼。
康斯坦斯轻笑一声,她挽着莫里亚蒂,“都说我们是美国的盟友,但他们的监视侦查可一点都不少。”要不然怎么会连她在贝尔法斯特的事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她顿住脚步,心里不可抑制地出现一道声音。
到底是谁将贝尔法斯特的事泄漏出去的?还有谁知道布伦丹跟阿普比家族之间的纠葛?
“何必这么麻烦呢?”莫里亚蒂抱臂,冷冷地看着远处乱作一团的费城市民,眼底淡漠。
“我们没有独立的核/威慑力量。”康斯坦斯的心头涌上一种不可言说的挫败感。她知道吉姆的暗示,但她不能这么做,基于国内和平,谁也不能越过个人利益去破坏英美之间的关系。“美国人的政治之所以这么简单粗暴,就在于他们的军事力量远胜于一切。而我们不行,我们需要不断牵制与均衡,才能维持现在这样相对平和的状态。”
莫里亚蒂露出嘲讽的笑容,他看着康斯坦斯,就像是在看另一个帕特里克·阿普比。可不知道为何,笑容渐渐从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冷酷的线条。
甚至……都是短命的家伙。他的眼神里有种复杂的感情。
“吉姆,为什么我们会来费城呢?”康斯坦斯平视前方,一辆救护车从她眼前驶过,这里跟美国的其他城市没有什么不同,唯一不同的是,“你、柯罗诺斯还有麦考夫,为什么都将地点选择在这里呢?”
莫里亚蒂努力保持理智。他知道她迟早会开口问这个问题,但答案却不应该由他来解答,“你应该问他们才对,我只不过是挂名来旅游的闲人。”
康斯坦斯目光平平地盯着他,缓慢地露出一抹极浅的笑容。这笑让莫里亚蒂略微顿住,他甚至开始怀疑她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康斯坦斯的电话响了,她瞥了一眼,是安西娅打来的。
“我知道了。”麦考夫毫无表情地挂断了越洋电话,“幸好还有人能告诉我这次暗杀行动的情报。如果能再早一点,或许我会更加感激不尽。”
安西娅的后背冷汗直流。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经历过暗杀的福尔摩斯大人,威严更甚从前。
“看来我必须要同兰利的伯恩斯谈一下今天的遭遇。”
安西娅怀疑自己听错了。现任CIA局长不是约翰·布伦南吗,难道这位伯恩斯先生是CIA某个特殊处的负责人?可她怎么没有听说过。
柯罗诺斯等得不耐烦了,或者是他有什么紧急的事。“长官!”他在门外叫道。
这声音……
麦考夫点点头。安西娅照他说的做,打开门,她看到柯罗诺斯的脸,一张夹杂着柔和跟锋利的脸,还有他缓缓放下的手/枪。
安西娅松了口气。
“你来做什么?”麦考夫抬眼,对于柯罗诺斯的现身,他似乎一点都不惊讶。
柯罗诺斯向麦考夫微微一笑,“你居然被一群俄罗斯特工逼成这样?”
麦考夫挑了挑眉。他拔掉手背上的吊针,血珠涌起滚落,在精致的地砖上开出一朵艳丽的花朵。眼前这个男人,似乎是对痛觉免疫,他的脸庞没有任何松动,对于柯罗诺斯的幸灾乐祸,他坚硬得像块大理石。
为什么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柯罗诺斯有点恍惚,甚至都没发现麦考夫已经走到他面前。肩膀被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瞪大眼睛。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麦考夫用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说。
柯罗诺斯脸上立刻恢复顽皮的表情,又来这一套。他偏过头,用一种麦考夫熟悉到不行的语气,“我倒是很期待你怎么跟妈妈解释——你眼下的情况。”
麦考夫默不作声地看了一眼安西娅。
幸运的是,安西娅这时接到了一个紧急电话。她快速转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可就在电梯门拉开的一瞬,她听到自己的心脏即将爆/炸的滴滴声。
“阿普比小姐,”安西娅努力保持冷静。
康斯坦斯点了点头。她接到安西娅的电话后就急忙忙赶往宾夕法尼亚大学医院中心,却没想到在接待处收到了一个包裹。联邦快递的邮递员一边等着签收,一边低声嘟囔,“真是奇怪,谁会往医院寄东西?”许多人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说包裹里会不会是恐/怖/分子的炸/弹。出于公众安全考虑,康斯坦斯拆开了包裹,发现里面是一盘录像带。
标签上写着一串数字:17317971866
“你对这里很熟悉吧。”柯罗诺斯眨了眨眼。换上三件套的麦考夫没有理会,听到脚步声逼近,他迅速将自己乌青的手背遮住。
门被推开,甚至都没有敲门声。
麦考夫,你看看你自己。女人用一种责备的亲昵语气同他说话。她朝他走来,乌黑茂密的头发波浪般在空中摇晃,一双澄净的绿眼睛里全是他。她年轻、漂亮,声音悦耳,还有熟悉的潘海利根香水味——这些种种令他感到胸闷,喘不过气,眼圈发烫伸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一向巧舌如簧的大英政府此刻像个哑巴一样盯着眼前的女人。许多年前在他被怀疑是英国情报局最高任职的内奸,在藏身房进行叛国罪审讯时,麦考夫也没有像现在这么失态。
他强迫自己牵起嘴角,自认面色无异,却露出一个比哭还别扭的笑容。
“康妮。”
康斯坦斯怎么觉得麦考夫快要哭出来了。她摸了摸他的脸,久违的触感让麦考夫的瞳孔放了一瞬,他抬臂轻轻抚摸她的手臂,却不料被康斯坦斯看到了他手背的淤青。她一瞬间变了脸色。“不是说只是轻伤吗?”
“康妮,我没有事。”
“你闭嘴吧。”
康斯坦斯眼中一闪而过的心疼让麦考夫略微顿住。
柯罗诺斯越看越奇怪,他注意到麦考夫下意识地伸直手臂,回想起刚才麦考夫拔掉针头的僵硬动作——
柯罗诺斯。康斯坦斯回过头,截断了他的视线。她对他说,美国这边有些事务需要你来处理一下,具体信息我会直接发到你的邮箱。现在立刻,你要帮我应付一下那位难缠的美国防长。
柯罗诺斯听话地离开了病房。
直到门被再次关上。
“瞧,不仅有人故意把我支走,让你受伤,”康斯坦斯摇了摇手里的黑色录像带,“还特意给我寄了一份礼物。”
麦考夫皱着眉,他也看到了这串数字。“礼物?你怀疑是美国……”
“向来只有我们做这种借刀杀人的买卖,”康斯坦斯一边治疗他的手背,一边自嘲道:“但没想到这几次居然都被美国人牵着鼻子走。”
麦考夫没有吭声。但从他的脸上,康斯坦斯可以读出他的心思。她意识到在过去发生的所有状况中,有人可能隐瞒了一些细节。
“克雷斯的死因是什么?”
“如你所见。”
“你把他的档案设成了最高机密,麦考夫,这是只有你妹妹才能拥有的待遇之一。”
麦考夫的下巴微不可察地绷紧了。他记得这个名字,克雷斯只是化名,这个狡猾的俄罗斯间谍原名叫亚历山德维奇·卡卢金,卡卢金在被送上军事法庭的前三个月,通过间谍交换行动回到了俄罗斯。至于他后来发生了什么,这就不是一名英国情报长官该关心的范围了。
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俄罗斯人。
“比起他,”麦考夫说:“我更想知道柯罗诺斯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的眉头皱到发际线又往后移了好几毫米。
康斯坦斯偏过头,她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亲爱的,我也想知道答案。”
“你真的相信他是我们的孩子?”麦考夫心里一紧。
“难道他不是吗?”
麦考夫一时语塞。他发现这个世界的康斯坦斯很不一样。有时他觉得自己足够了解她,以为这种认知会永远不变,但实际上不是这样的。
在康斯坦斯离世后的几十年里,他避免跟任何人谈及她,好像这样就能让痛苦减轻几分。他不能跟命运作对,每个人都会死,谁能获得永生吗?那些浮夸小说里的殉情,体现的不过是人类的一种自恋本质。人类向上帝祈祷,希望能跟爱人永远在一起,但他们不会问,如果爱人死了自己该怎么办?上帝不会回答。也没有准确答案。你只能活下去。
“康妮。”
“嗯?”
“我其实真的不会养孩子。”
康斯坦斯愣了十秒,随后爆发一阵清脆的笑声,“哈哈哈,麦考夫你今天好奇怪啊!”
麦考夫也笑了。他庆幸的是,自己真的不是在做梦。等康斯坦斯笑够了,她提议跟麦考夫一起看这个录像带。
遥控器在麦考夫的手里。康斯坦斯盯着标签上的一串数字,她百思不得其解:“这些数字到底有什么意义?”
“也许线索就在录像带里。”麦考夫的手指已经准备摁下播放键了。
“砰砰砰!”难以忽视的敲门声再次打断了这一切。
莫里亚蒂气势汹汹地推门而入。
“早就告诉了你吧。”好整以暇的康斯坦斯轻笑一声。
“麻烦问一下,我是迟来一步,还是在早来一步?”莫里亚蒂姿态优雅地坐在康斯坦斯对面,他故意加重语气:“福尔摩斯先生?”
麦考夫从莫里亚蒂进门的那一刻起,脑子就轰地一声炸开了。尽管勉强接受了这位世界犯罪之王还活着的现实,但他仍然不悦地瞥了莫里亚蒂一眼,“莫里亚蒂先生,你今天早上往伦敦打了电话。”他完全有理由相信这位每天都热衷于挑事的妻兄不会放过这个落井下石的机会。
“我可没掺和你这事。”莫里亚蒂幸灾乐祸的表情,意外地跟柯罗诺斯十分相似,他摸着下巴故作思考状,“不过,如果是我策划——”
“吉姆,你是在跟谢林福特岛联系?”康斯坦斯突然插话道。
“康妮你别犯傻了,”莫里亚蒂慢悠悠地将视线移到康斯坦斯脸上,“你知道我只对一个福尔摩斯感兴趣。”
康斯坦斯跟麦考夫迅速对视了一眼。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对了,我今天收到了这个。”只见莫里亚蒂的手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盘录像带,从外表看与康斯坦斯收到的那盘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没有标签。
康斯坦斯接过,细细端详一番后,她有点犯愁,“为什么我们会收到一样的录像带?”
莫里亚蒂的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沙发,他嘴角露出一个玩笑的表情,但这笑容并未到达眼睛,“我也奇怪了,为什么明明一样的内容会发给两个人?”
“或许,我们可以先看一下莫里亚蒂先生收到的录像带。”麦考夫直视莫里亚蒂的眼睛,不紧不慢道。
就在刚才,他确认了一个猜测:吉姆·莫里亚蒂很明显清楚康斯坦斯那盘录像带的内容,但他并不想让她知道。
康斯坦斯全部的注意力都被两盘录像带吸引过去了,所以这两个男人的眼神交流,她毫无察觉。
麦考夫的提议这正中莫里亚蒂下怀。他接过(实际上是抢的)遥控器,笑眯眯地盯着电视屏幕。
然后缓缓摁下了遥控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