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冷静一下》鱼吃雨

51、发现

　　嬉嬉闹闹了半天，转眼就已经到了傍晚。
　　大家都已经开始收拾好东西，准备结束回家。
　　曾文麒被王浩铭一行人架着去收拾各种架子和垃圾，俞元则是帮助女生在另一边收拾好太阳伞。
　　班长把所有东西检查了一遍，拍拍手就站起身，“好了，对了，俞元，你拿这里的垃圾去丢吧。”她抬手指向俞元脚边的三袋垃圾。
　　俞元点点头，弯腰拿起两袋垃圾，正思索怎么拿起第三袋，突然韦雪莹就走过来把它拿起来了。
　　俞元抬头看向韦雪莹，想到刚才曾文麒的吃醋事件，想想就觉得有些尴尬，他面无表情地点点头，默许了韦雪莹跟在自己身后。
　　两人相隔1米一言不发地走到垃圾桶把垃圾丢了，再慢悠悠地走回营地。
　　“俞元。”韦雪莹突然长大了脚步跟上俞元，走在他的旁边。
　　俞元回过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地慢慢放下脚步。
　　两个人齐肩走在沙滩里，韦雪莹却没有再说话，她转头看向夕阳下发光的海面，微风拂过，海浪层层荡起，波光粼粼。
　　韦雪莹轻轻把散到鬓角的碎发挽到耳后，停下了脚步。
　　“俞元。”她在海浪声中又唤了一声俞元。
　　后者也停下脚步，回头静静地看着她。
　　“俞元，你知道的吧——”韦雪莹仰起头看向俞元的眼睛，今天的夕阳很美，橘红的光静静地洒在她的身上，连眼睛也充满光亮。
　　俞元没有回答她，只是坦荡荡地回应直视她。
　　韦雪莹看着俞元冷冷的样子，自嘲一样轻笑一声。
　　“你知道我一直喜欢你吧？从我主动和你打招呼开始。”
　　“今天也是，我主动和王浩铭说了要和你们一起聚会。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死皮赖脸？”韦雪莹悄悄地向前一步站在俞元的面前。
　　“我喜欢你。所以我才会厚着脸皮要和你们来这。”
　　“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做我的男朋友？或者说——你想不想要个女朋友？”韦雪莹俏皮地把双手背到身后。
　　“……”俞元还是没有说话，他淡淡地偏过头，看向营地那边还在背身弯腰折叠烤架的曾文麒。
　　“你总这样，我也不好受。”韦雪莹看俞元还是很冷漠，她有些难过地直起身子，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她以为只是因为俞元害羞或者不愿意理她。
　　“别人都知道，我喜欢你，我也一直想办法靠近你，追求你。我们都不是几岁的小孩子，我希望你应该回应我。”
　　“或者说，你不回应我是因为你有喜欢的人了？”韦雪莹轻微皱着眉看着叉腰站着的少年。
　　“有。”俞元终于回过头。
　　“我喜欢的人了。”
　　韦雪莹稍微一愣，随即又苦笑一声，“是谁？”
　　“不是你。”俞元再次扭过头看向营地，发现曾文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整理完了，转过身看向俞元这边，俞元不用猜就知道，他肯定十分不开心。
　　“我只能和你说抱歉，谢谢你的喜欢。但是你……不用把时间继续浪费在我身上了。”俞元转头淡淡地看回韦雪莹。
　　后者轻笑一声。
　　“我自己选择的，不叫浪费，也不叫不值得。”韦雪莹偏过头也看见了看向这边的曾文麒。
　　“俞元。”韦雪莹机械地转回头，有些怪异地看向俞元，“你是不是……不喜欢女孩子？”
　　她其实已经注意到他们很久了，下课的时候路过教室的时候，升旗她走到他们班后面的时候，就在刚才她站在沙滩上看着水里他们相拥的时候，她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嗯。”俞元轻轻点了一下头，嘴巴紧抿成一条线，“我喜欢的人不是女孩子。”
　　韦雪莹明白地点点头，“好。”然后有些难过地垂下眼睛，“这就好。”她轻微地耸了一下肩转身抬脚，擦过俞元的肩膀时，苦涩的说了一句，“好过输给别的女孩。”
　　曾文麒看着韦雪莹苦着一张脸回到营地，他疑惑地看向她，后者也在人群中颇有意味地看了他一眼。
　　“……”
　　曾文麒和俞元坐在车后座。
　　“你刚才怎么又和她在一起？”曾文麒不开心地碰了碰俞元的肩膀。
　　后者轻笑一声，疲惫地把头往后仰，“她和我告白呢。”
　　“告白？”曾文麒僵硬地嘴角一扯，“然后呢？”
　　俞元感受到某些人再一次涌上来的酸意，轻笑着转回头，“拒绝了，怕某人吃醋。”
　　曾文麒开心地一笑，把手从俞元脖子后边伸过，搭在他肩膀上，偏头朝俞元的耳朵吹了一口气，“对啊，某人可爱吃醋了。所以你小心点。”说完还轻轻掐了一下俞元的后颈。
　　“……”

　　*
　　俞元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他打开门就看见俞云坐在沙发上拿着电脑，专注地盯着屏幕。
　　他轻轻地关上门，把自己满是沙子的鞋放在玄关外面。
　　“元元？”俞云听见动静，偏过头望向门口。
　　“妈妈。”俞元出现在玄关。
　　俞云放下电脑，拢起自己的丝绸外袍，赤脚走到俞元的身边，她帮俞元把背包拿下。
　　“怎么这么晚啊？”
　　“大家收拾地有些慢，抱歉妈妈。”
　　“害，妈妈只是担心你。”俞云看着把头低下的俞元，轻笑一声，温柔地摸摸他的头。“饿吗？妈妈给你煮面？”
　　“不用了，我还很饱。”
　　“那行。”俞云轻轻放开俞元，“你回房间吧，我给你热杯牛奶。”
　　“嗯。”俞元乖巧地点头，然后就径直上了楼。
　　俞元洗完澡打开门，坐在床上擦头，不一会儿房门就被人轻轻敲响。
　　俞云的声音传来——“元元，妈妈进来了。”
　　房门咔哒一声打开，俞元急忙把刚传来消息的手机放到书桌上。
　　俞云拿着牛奶轻轻放在俞元床头柜上，“来，把牛奶喝了吧。”
　　“嗯，好。”俞元拿下自己头上的毛巾，伸手拿起牛奶。
　　俞云看着俞元把牛奶喝完，抬头四处望望俞元的房间，俞元的书桌有些乱，她站起身帮俞元整理了一下，把书整齐地摆在桌面上，她看见了那本诗集。
　　她慢慢地把它拿起来，手指若有所思地摸着书的封面，烫金的字体被女人纤细的手指拂过，俞云今晚很温柔，也很疲惫，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元元，你这几天在学校有没有认识到什么人？”俞云把书放回桌角，转头看向俞元。
　　俞元皱着眉头咽下最后一口牛奶，“没有。”
　　“没有吗？我听说，你们学校上周来了一个大人物。”
　　俞元抬起头看向俞云，俞云卸下了平常锋利的妆容，暗黄的灯光下看到她眼角细细的皱纹，“有，他是一中的学生，回来给学校捐款。”
　　“你认识他吗？”俞云没有理会俞元的回答，继续开口问道。
　　“……”俞元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杯子，尽量保持平稳地回答，“不认识。”
　　“不认识，不认识他怎么会出现在墓园？”
　　俞元心下一惊，不安的眨了眨眼睛，“那妈妈认识他吗？”他放下杯子，两手撑住床边，保持冷静地开口，“许辞想见哥哥。”
　　“他没资格！”俞云最终还是得到了答案，也在回答中暴露了那天她派人跟踪了俞元。
　　“就是那个人，害了你哥哥，他凭什么去见他？！”俞云激动地站起身，抬手指向门外，“如果不是他，你哥哥还活着！”
　　“妈妈，你冷静……”
　　“闭嘴！”俞云双眼冒红，挤出些许泪光，“俞元，是他找的你？”
　　“不是。”俞元淡淡地偏过头。
　　“不是？”俞云冷冷地轻嗤一声，“他当初千方百计地想要接近我的儿子，是他把我的孩子变得那样，如果不是他……”
　　“妈妈，俞远不是他害死的。”俞元皱着眉起身轻轻扶住俞云。
　　“怎么不是？”俞云甩开他的手，“如果不是他，俞远不会死！”
　　“妈妈……”俞元看着俞云情绪越来越激动，他再次向前要扶住俞云。
　　“你给我闭嘴！”俞云突然用力地偏过身子，重心不稳，差点就摔跤，被俞元堪堪抓住。
　　俞云的面色突然失去血色，眼前一黑，她轻微地喘着气，紧紧抓住俞元的胳膊。
　　俞元也被俞云吓了一跳，他咬着牙忍住俞云的指甲狠狠掐进自己的胳膊，他皱着眉轻轻把俞云扶坐在椅子上，“妈妈……你还好吗？”
　　俞云面色苍白，抬起头，眼里渐渐有了光亮，她张开嘴有些吃力地回答，“我…没事。”
　　“您别太激动了。”俞元看着她渐渐恢复，慢慢站起身，把手轻轻搭在俞云的肩膀上。“我不会和许辞接近的……您放心吧。”
　　俞云抬起头看向俞元，她还是有些失神地捂住自己的胸口，她轻微地咽了咽口水，“你最好是这样。”然后轻轻晃了晃脑袋，摇晃的站起身。
　　俞元马上伸手再次扶住，俞云顺势抓住他的手紧紧握住，她转头看了一眼俞元放在书桌上的手机，嘴唇颤抖，“俞元，妈妈希望你什么都不要想，好好准备你的高考。明白吗？”
　　“嗯。”俞元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那就行。”俞云也晃晃悠悠地走出俞元的房间。
　　她回到沙发，难受地躺卧在靠枕上，俞云开始意识到自己的身体不如以前，也开始意识到俞元的长大。她不应该再像以前那样对待她的孩子，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坐起身，暗自祈祷俞元能够平安地度过高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