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吃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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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俞元打开门便看见花园草坪上摆了两个行李箱，抬头对上正好出门的张嫂。
“……”
“小元回来了？”张嫂笑呵呵地提着一大袋水果，圆圆的脸堆了不少的皱纹。
张嫂原本是江浙一带的人，说话的时候带有不少的苏北口音，话尾些许上翘，带了不少的江南的柔腻，张嫂随手将门扯开了些，嗓音提了个调就为里面的人听得清。
“元元进来吃饭。”听闻张嫂话音，化着精致妆容的女人出现在门后。
俞云今天似乎特别累，尽管精致粉面的妆容也难抵眼里的疲惫和憔悴。俞云穿了一身藕色的西装，发髻挽起，不落一根青丝，整个人看起来非常地温婉又不失严肃。
“那夫人你们好好休息，我就先回了。”
张嫂把走到门前的俞元轻轻一推，憨态可掬地朝门里的女人说着，“麻烦了张嫂。”
俞云也轻轻笑了起来，豆沙色的唇翘起便消融了许多女人冷脸时的冰冷和拒人之外，明明是相似年纪的两个女人，俞云显得高贵矜持，色厉内荏表现得让人难以违抗。
张嫂连忙应了几声就转身轻脚离去。
“元元快过来，给妈妈看看。”俞云走过来轻轻拉起俞元的胳膊，丝毫不在意俞元的手臂那刻意的抗拒和害怕。
“妈妈觉得元元瘦了啊，在学校还好吗？”俞云把高了自己差不多一个头的男孩轻轻摁在了椅子上，侧身把抬手捏了捏俞元的脸。
女人把俞元的脸捏出了微微红印，不疼，毕竟女人已经不再留着长长的红色指甲。
俞云把手撤开也不急着等待俞元的回答，转身就坐到了俞元的对面。
“我在学校挺好的，谢谢妈妈的关心。”
俞元拿起筷子夹起俞云夹到自己碗里的鱼肉送到嘴里，缓缓地抬起头对着俞云的眼睛。
她是个美人，尽管岁月无情，女人眼角的沟壑明显多了一条又一条，但是泛着情的丹凤眼还保留许多女人年轻时的风韵和优雅。
俞元和她一点也不像，从头发到脚指头，说得上像的，可能就是两人周身散发出来的不易靠近的感觉，淡淡的，疏离又冰冷。
俞云拿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橙汁，“噢，一定要把自己照顾好了，别学的那么累，健康才是最重要的，不要让妈妈心疼。”
女人不是苹城人，听说也是江南人，书香门第的闺女，出落得亭亭玉立惹人侧目。
“我会的。”
俞元放下筷子，头微微下垂，额头前的刘海把灯光下的俞元遮了大半的脸庞。
“中午的时候，我出去了。”
俞元淡淡地开口主动接话，沉沉的声音像一块充满小孔的石头小心翼翼地投进深不见底的水潭，沉闷又无法安稳。
“朋友吗？出去挺好的，看看外面的风景。”
“嗯”
“玩得开心吗？”
“嗯，一起吃了东西。”
“哦，这样啊……”俞云皱皱眉放下筷子，冷漠地叹了一声。
“妈妈明天要去北京出差，可能要不少天，你……你在学校，好好照顾自己，妈妈回来就去看你。”俞云说完喝了半杯橙汁，嗒地一声放在了大理石餐桌上。
“好，今晚走吗？”俞元下意识便快速回应，语气带了些许不经意的愉悦和小心翼翼。
俞云看着俞元抬起头盯着自己的样子，轻笑了一声，“大概凌晨就走。”
“嗯，那…”
“不用，妈妈自己收拾。”俞云看着俞元还稚气的脸庞，三分父亲，七分母亲，生得叫俊俏，应该骄傲，可惜都是些让她回忆痛苦的人事，在俞元低头夹菜的瞬间，无奈地垂下眼眸。
“妈妈，是要去处理一些公司的事，你一定要好好照顾下自己，一定要记得，有事给我电话，不要让妈妈担心。”俞云眼里闪出一些晦暗不明的光，明明是嘱咐，口气冰冷地却像是命令，还带着些难以名状的情绪。
“我会的，妈妈。”
第二节课下课，走廊里充满了吵闹，有东奔西窜的躁动，有八卦害羞的亲昵，有严厉沉重的批评，有秋末的萧瑟，也有初冬的寒凉。
俞云凌晨4点离开的，俞元醒了之后倚在床边看着她上了以前接送父亲的专车。
诺大的楼房又恢复平常的冷清孤寂，剩俞元一个人，一盏灯，是怎么也睡不下了。
*
俞元把头深深埋进自己的胳膊，就露了后脑勺对着曾文麒和王浩铭，微风习习吹起少年发旋旁处的小呆毛，可爱惹人心痒痒。
“老大昨晚熬夜了？”王浩铭趴到曾文麒的桌子上悄声问道。
“闭嘴。”
“？？”王浩铭怪异地盯着端正在椅子上看书的曾文麒。
曾文麒没有看他，只是抬起手，指了指俞元朝着他们这边露出的拳头，不是随意捏的拳头，是刻意蜷起的拳头，虽然嫩白，虽然因为用力稍稍显出粉红可爱，但是实在是危险，十分危险。
王浩铭摸摸后脑勺，讪讪地笑着看了看曾文麒斜放在桌边的书封面：《人生之道——如何让讨厌的人闭嘴》
“……”
所谓无巧不成书，吗？
俞元每节课都在昏昏欲睡，每次都是靠曾文麒的一个胳膊肘才让他逃过了老师的死亡扫射。直到最后一节课自习，俞元才恹恹地直起身，拿出手机玩消消乐。
“……”
“少爷周末过得挺嗨啊？”
“？”俞元走完最后一步，没过关。抬起头，疑惑地盯着声音的主人。
曾文麒懒散的斜靠在椅子上，翻着一本错题集，感觉到询问的少年目光，扭头一看，心下一颤，呼吸一紧，狭长的丹凤眼微微一滞，目光一瞬间闪了闪神。
俞元因为刚才的趴睡，白嫩的脸庞右边还留着红印，桃花眼微微眯起，生理性泪水弄得水汪汪的，浅亮的眼眸正盯着他。
一头小卷发因为静电被杂乱地贴着少年的头皮，只有耳边的偷偷翘了起来，整个人像一只昏昏的小狮子，可爱但又不足以随意靠近。
“你刚说什么？”俞元没等到曾文麒的回答，直起身稍稍放大了音量再问一遍。
“额……”曾文麒实在受不了平常冷冰冰的俞元这样地软糯勾人，稍稍偏过身子。
“俞哥，你醒了？”曾文麒前边的李海回过头来低声问道。
“嗯，我睡了很久？”
俞元搓了搓眼睛，微微低头凑过去问李海，耳朵还不小心蹭到了曾文麒的手背，曾文麒倒像像是碰到了尖刺，条件反射的缩回手。
俞元没怎么在意，只是稍稍避开了些，看向李海。
虽然直男但是还是清晰地看完了整个过程的李海：……两位大佬果然不和。
……
“元哥你睡了已经连续睡了两节课加三个课间，好几次老师的死亡视线就穿过我的脑袋停留在我的后脑勺，太可怕了。”
李海说着说着就想到刚才英语老师那恶狠狠的样子就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害，我太困了，今早起太快。”俞元伸了一把懒腰，原本皱皱巴巴护住的腰肢因为大幅度拉抻露了出来，曾文麒暗暗地往下瞥了一眼，很快就看回自己的书本。
“元哥，你昨晚干嘛了？”
“没，我妈出差，吵醒了，睡不下去。”
“铃铃铃”下课铃声正好响起，一瞬间，原本安安静静的小崽子们像脱缰的野马一哄而散。
今天星期一，饭堂的菜是最新鲜的，谁都想让自己的一周开个好头，就都乱哄哄地跑去饭堂。
曾文麒看着一瞬间便清空的教室，颇有些惊讶地看着窗外楼下散乱的的人群。
“哈哈哈，麒哥没见过这阵仗吧？当年，皇帝出宫就这样。”王浩铭走过来，伸出拇指反手指了指楼下。
“是没见过。哪个皇帝？”
“第三代苹城一中饭堂的新上任皇帝，简称：一中饭帝。千万黎民百姓都竞相参拜，只要皇帝一天不赏赐，一中一天就倒闭。想要一中混得好，抢饭周一要趁早。”
“……”
“哈哈哈哈哈，什么鬼？”李海无奈地看向傲娇的王浩铭开嘴嫌弃道。
曾文麒听完轻笑了一声，抱着胳膊问：“什么意思？”
“就是一中管得很松，平常没多少人留在饭堂吃，从周一往后都有菜是剩下的，就周一的时候查的严，没多少人出去，饭堂的菜也就周一的时候最新鲜。”
“还有周一饭堂大叔就会做几道新菜品，给校领导检查。”
“形式主义？”曾文麒挑挑眉。
“不算，就是出不去闲着无聊，瞎传的，他们不爱吃，饭堂就不浪费去做罢了。”俞元插了进来。
“嘿嘿，元哥，去饭堂不？”王浩铭笑嘻嘻地拉着俞元的胳膊。
“你平常不是不去吗？”李海嫌弃地看着傻狗王浩铭疑惑地问道。
“诶，今天听说饭堂有好吃的嘛~”
“哦？是吗？”李海手指轻轻敲在防盗网上，顺着向下看，就看到人群中最为明显的韦雪莹，还有她挽着的女孩。
“……”
“走不走？走不走嘛~”王浩铭反正撕破了脸皮，就一不做二不休偏要拉着俞元去蹭蹭。
“放开。”
俞元一脸无语地抽出被王浩铭抱着的胳膊，想要回绝，结果看到王浩铭可怜巴巴地趴在桌子上盯着他的样子。
“……”
“口水流到我桌子上就砍了你的狗头。”俞元说完站着就起身走了出去。
“嘿嘿~不会，老大最好了。”王浩铭看着俞元站起身就知道有戏，立马狗腿地跟上去，李海也骂咧咧地跟了上去。
曾文麒看着少年虽然凶巴巴的样子，但是还是心软的答应了，明知道去到不喜欢的环境见到不喜欢的人会不舒服，还是去了。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也跟了上去。
王浩铭看着新菜品窗口的一脸邪笑的饭堂阿姆，再看看餐盘里那团黑不溜秋的看上去像果冻一样的东西，就浑身泛恶。
“小同鞋，要不要尝一尝啊，这个好吃的咧。”饭堂阿姆拿着铁勺子一下下敲着盛着那些罪恶玩意儿的盘子。
屁咧，好吃怎么别的盘都干净了，这个还那么多？！
俞元和曾文麒从常菜窗口打了饭朝纠结在原地的王浩铭走去。
“怎么？不是说要来吃好吃的吗？”俞元拿着餐盘，憋笑着看他，曾文麒则往窗口里看了看就皱着眉缩了回去，丝毫不给热心的饭堂阿姆说话的机会。
“咦？俞元？你也来饭堂吃吗？”韦雪莹和何素端着只盛了青菜和白饭的餐盘走了过来，刚要找位置坐下就看见俞元在新窗口那，拉着何素就奔了过来。
俞元没有回应韦雪莹，只是瞥了一眼新窗口里的东西，顺便看了一眼，笑成一朵花的饭堂阿姆。
“……”
韦雪莹和何素也顺着俞元望了进去，不过就立马回过头，实在是不愿意看到那一盘黑乎乎的东西。
倒是刚才就打完饭走过来凑热闹的李海伸头朝里好奇地问了问：“阿姨，这是什么啊？”
“这个好吃的咧，魔芋？没吃过了伐？快来尝尝啊？”饭堂阿姆把铁勺伸进盘子里，汤汁还溅起了些，铁勺出力碰到那东西的时候，甚至还发出了黏腻的声音。
“……不了阿姨，我减肥。”李海面无表情地把头伸出来快速退到一步开外。
“……”
韦雪莹倒是没注意，她没得到俞元的回答也没有恼怒，只是一直看着轻笑起来的曾文麒。
果然，这个男孩子真好看，锋利俊朗的轮廓，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邪魅的丹凤眼，笑起来像一块温玉，看着冷又觉得温柔。
“果然只有真的勇士才敢于尝试。”何素也转过身看向那盘魔芋，正经地说道。
韦雪莹回过神来，“哈哈，素素说什么呢？这么恶……”话音未落就听见了铿锵有力的声音。
“阿姆给我一份！”
伴随着众人的吃惊，王浩铭把自己只打了白饭的餐碟直挺挺地伸了进去，一脸骄傲地看着何素。
“……”
“诶呦小同学不错不错，这个好吃的咧，咋么你没打别的菜咧？来来阿姨给你打两份好不啦？”饭堂阿姨在王浩铭慌忙地转头之际熟练迅速地把王浩铭的餐盘打了满满的魔芋。
“……”
看着王浩铭委屈地快要哭却还佯装镇定地刷了饭卡，曾文麒笑着朝他比了一个赞。
何素也笑着点了点头，说：“勇士。”
后来，王·真正的勇士·浩铭在男厕里吐了十分钟。真·惨不忍睹。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吃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