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灭之时》浅生遗梦

2、出发

　　说起宋言江和白闻北的关系，可真是理不太清。

　　宋言江第一次见到白闻北，还是在六岁。
　　那一年他父母离婚了，宋言江跟着父亲生活，离开了自己生活了六年的城市，来到了A市。
　　就这样，白闻北和宋言江成了邻居。

　　那时的白闻北才四岁，是一个妥妥的奶团子，说话也奶声奶气的。不过他很少说话，从小就能看出几分高冷的气质。
　　虽然白闻北和宋言江走的很近，但是他从小就没有叫过宋言江几句哥哥，只是喜欢跟在宋言江身边，像个小跟屁虫。

　　后来两个人顺理成章的上同一所小学、初中、高中。宋言江在学校里作为白闻北的师长，在学校外是他的哥哥，两个人关系变的越来越亲密，难舍难分。

　　不过上了大学之后，宋言江因为学业繁忙，就很少回家了。白闻北在这时候也搬家了，两个人不再是邻居，见面的机会几乎没有。

　　宋言江很郁闷，他无法面对现实，更无法面对自己的心——
　　他喜欢白闻北。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宋言江对白闻北的感情不再是看待弟弟的感情了。在球场上奔跑的白闻北，在夜里收留自己的白闻北，放学骑车接自己的白闻北，都让宋言江一次又一次心动。
　　可是上了大学后，他几乎见不到白闻北。
　　这也许就是上天的安排吧，宋言江在心里叹气。

　　大学四年很快过去了，宋言江在这四年逼迫自己忘记白闻北。即使在同一所学校，他也不再主动见面。
　　大概是上天不想让这份缘断掉，事情便有了转机。

　　宋言江考上了A大化工系的研究生，在暑假里，他决定在校外租房住，便委托一位朋友找合租室友。
　　“嗯，”宋言江一手提着行李，一手拿着电话，“我到了，嗯……”
　　他推开房门，看见一个高个男生正站在屋里。

　　宋言江愣了一秒，随即在心里狠狠问候了朋友的祖宗十八代，因为——他的合租室友是白闻北。

　　“呃……不说了，挂了啊。”宋言江匆忙挂掉电话。

　　“是你啊。”白闻北上来搭话。
　　“对啊，”宋言江感觉很尴尬，“你不是才大三吗？就出来住了？”

　　“嗯，不习惯和别人一起住。”
　　“那为什么要合租？”宋言江问，“自己住啊。”
　　“我也不知道，”白闻北说，“听朋友介绍的。”

　　宋言江没有接话了，他真的没想到再次见到暗恋对象会如此尴尬。

　　那一天晚上，宋言江躺在床上，脑子一团乱。
　　和暗恋对象合租的第一天，过得不算很愉快，两个人也没有说上几句话，整个房间都透露出一种尴尬的氛围。
　　不过宋言江这次算是认清自己了，他就是喜欢白闻北。

　　根据大学四年他见过的许许多多的爱情，宋言江明白了，喜欢就要去追，主动才能收获爱情。
　　于是他决定开始追白闻北。

　　可是宋言江是个母胎单身，在别人谈情说爱的年纪，他还在陪白闻北玩呢，哪里懂什么恋爱的方法。
　　不过在大学里，他见过不少别人的爱情，也撮合过几对情侣。

　　既然都是成年人了，那就要直接一点。
　　宋言江如是想到。

　　于是宋言江也不管什么面子不面子了，每天晚上在家里就是跟着白闻北，跟他用一种不同于往常，但又依旧亲密的关系相处了一个多月。

　　话又说到昨天晚上，宋言江认为时机差不多了，准备坦白心意。他想了很多种方法，最终决定跟白闻北一起看爱情电影。
　　看着电影的时候，宋言江手上也不老实，动不动就往白闻北身上贴，还时不时用手去拉他。
　　白闻北也不躲，就任凭他和自己紧紧贴着。

　　近两个小时的电影，宋言江完全没有把注意放在电影上，身旁因为挨近而传来的热度，让他心神不宁。

　　“他们在接吻。”白闻北淡淡地说道。

　　宋言江回过神来，看见屏幕中正在亲吻的男女主，慌张地啊了一声。
　　他突然不知道这时候应该做什么了，在心里演练过很多遍的表白台词，突然说不出口了。

　　宋言江抬头去看白闻北，和后者晦暗不明的眼神对上。

　　灯光很昏暗，白闻北的脸在这时，显得更迷人。宋言江想到这，不禁心跳加快，“咚咚咚”，扰乱他的理智。
　　宋言江把目光放在白闻北的嘴唇上，在之前漫长的时光中，他对着这薄唇不知肖想过多少次。

　　可能是被美色迷惑了，宋言江一鼓作气把头凑上去，如愿以偿地吻上了心上人。

　　宋言江不懂接吻的技巧，只是呆呆地用嘴唇贴着嘴唇。

　　后来，不知道是谁先开始试探，渐渐的两个人吻得一发不可收拾。直到吻得浑身发热，脑子也不清醒了，才缓缓分开。

　　“唔，”宋言江靠在白闻北身上，“那我们这是算在一起了吗？”
　　“难道你亲了我不想负责吗？”白闻北问他。
　　“也不是不行，”宋言江笑笑，“万一我就是孤单太久了，亲着玩玩呢？”

　　“很晚了，”白闻北转移话题，“去睡觉了。”
　　说着，伸手揽着他的腰，像是要带着人一起去洗漱。

　　“那我们在一起了吗？”宋言江伸手去抱他。
　　“嗯，是。”白闻北索性把宋言江拦腰抱起来，宋言江便顺着他，缩在他怀里。

　　看到熟悉的名字，再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情，宋言江脸上一热，险些失了理智。

　　“毁灭游戏？”苏柚安摸着下巴，“有意思。”
　　“什么啊，”黎歆颜有些害怕，“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我们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虽然很不可思议，但是我们好像就是进入了游戏。”宋言江说，“它刚才说了很多内容，先梳理一下吧。”
　　“纸，还有笔。”苏柚安递上不知道从哪里搜刮出来的纸和笔。

　　“一个毁灭游戏，”苏柚安说着，“并且我们要完成它下达的任务。”
　　“嗯，”宋言江挑重点写着，“今天要完成一项任务。劫持居安小区21幢居民……这里有A市地图吗？”
　　“应该……没有。”黎歆颜加入他们的话题。

　　“呃……那总得知道我们现在在哪？”宋言江说。
　　“这个可以先放一下，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是，我们要赶在十二点之前完成所有任务，包括劫持、对峙和越狱。”苏柚安说，“在这些时间上要安排一下。”
　　“要和警察对峙一小时。”黎歆颜补充道。

　　“哎，”苏柚安从柜子里抽出一张地图，“这有地图。”
　　他展开地图，发现上面有被圈出来的几处地点：“这游戏挺有人性的嘛，都给标注出来了。”

　　“这里是居安小区，这里是警局……那我们应该在这里，老城区，诚心大厦。”苏柚安在地图上指着。
　　“居安小区在新城区，离这里有点距离，”宋言江说，“怎么过去？”
　　“我们要带着枪啊，”黎歆颜说，“还不能被发现。”
　　“对，”苏柚安说，“这样看来，就只有自己开车过去这种办法了。不知道这个游戏有没有提供车，要是没有的话就还只能去抢一辆了。”

　　“抢车……”黎歆颜瑟瑟发抖，“我真没想到有一天，我会干出这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小姑娘，这就受不了吗，”苏柚安一副过来人的模样，“晚上还要去抢劫呢。”
　　“再说，以后还指不定会有什么更过分的任务呢。”宋言江一边写着字一边回答她。

　　“哎，这有个车钥匙。”
　　趁着宋言江写写画画的功夫，苏柚安在厨房里到处翻翻找找，结果在另一个橱柜里又发现了暗室。
　　“好像还有东西，”苏柚安俯下身，从柜子里拿出来一张字条，“行了，我们有车了。”

　　“这是什么？”黎歆颜凑过去看。
　　“车钥匙，还有这个字条，写的应该是车牌号。”苏柚安把纸条递给她。

　　“有车就好办了，”宋言江拿着写的不太整齐的时间线，对他们说：“我大概算了一下，在我的假设中，九点二十左右出发，三十分钟到居安小区。还要留出中间作案、报案和等到警察的时间，大概可以估计成三十分钟。”
　　“再拖延一小时，一小时之后投降被带走，从小区到警局可能十多分钟。然后和队友接头，去等直升机。”

　　“这中间要算的很精细，”苏柚安说，“因为如果晚了，直升机不会等我们；如果早了，拖不住警察。”
　　“就是这个道理，”宋言江说，“所以我们在这之前，可能要去跑一趟，算出精准一点的时间。”
　　“跑什么？”黎歆颜努力参与他们的讨论。

　　“开着车，从这里开到居安小区，再开到警局，记一下时间。”苏柚安说，“是这个意思吧。”
　　“是。”宋言江点头。

　　“但是，”黎歆颜突然想起来，“门不是锁住的吗？”
　　“我去看一眼。”苏柚安最先起身。

　　苏柚安走到门边，手按在门把上一压，门应声而开。
　　“哎？所以是刚才锁着怕我们逃出去，布置完任务才能打开吗？”黎歆颜说。
　　“应该是。”苏柚安打开门走出去。

　　“咳咳……咳，”黎歆颜一走出来就闻到呛人的气味，“这里是还在装修吗，好浓的味道。”
　　“应该是，”宋言江在附近转着，“看起来是才建好，正在布置内部的样子。”

　　“没有电梯吗？”黎歆颜反应过来。
　　“找找吧，这还挺绕的，”苏柚安走在最前面，让黎歆颜跟着自己。
　　“在那边。”宋言江说。

　　三人进到电梯里，苏柚安伸手正准备按下一楼。
　　“有负一层哎，”黎歆颜开口说，“会不会是停车场呢？毕竟我们是要先去找车。”
　　“那一层还是负一层？”苏柚安收回手，问他们。
　　“啊……”黎歆颜张了张口，不知道说什么。
　　“随便吧，”宋言江说，“选错了就去另一层，又不是重要的事情。”
　　“行。”说着，苏柚安按下了负一层。

　　“叮——”
　　电梯门应声打开，门外是一个昏暗的、几乎没有一点光亮的地方。

　　“没有灯？”黎歆颜有点害怕地缩在后面。
　　“这里什么也没有啊，”苏柚安走在最前面，看着面前的空地，不禁有些失望地往回走。

　　三人回到电梯里，上到一层。
　　电梯门打开，来到一楼大厅。这里很亮很宽敞，不过也很破旧，给人一种一种荒废的感觉。

　　“走吧，去外面。”苏柚安把手一摆，带着后面两人走出大楼。
　　“什么人啊，”黎歆颜嘀嘀咕咕，“搞得跟我们是下人一样。”

　　宋言江跟在两人后面默默地走着。
　　初春的天气有些微凉，微风吹在脸上，不算很冷，但可以令困倦的人感到清醒。今天阳光很刺眼，逼迫他微微眯起眼睛。

　　宋言江刚才安排计划的时候条理很清晰，可是只有真正来到户外，来到所谓的虚拟A市，他心里突然有了一种慌张的感觉。

　　在慌张什么呢？
　　因为要去抢劫？因为自己要变成坏人？因为可能要面临危险的游戏？
　　还是因为将要见到刚刚确立关系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