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与青》凛上开花

58、心相伴（五）

　　我的欢欣鼓舞也好
　　我的忐忑不安也好
　　自始至终，只愿与你一人分享
　　在与你相会之前早已萌生了
　　「好想见你」

　　7.y.10
　　说实话薇奥拉挺身而出自愿成为牺牲者的那一刻我确实慌了神，一时间甚至将不可以戳穿她的真面目抛之于脑后，好在有青的阻止，才没酿成大祸
　　黛安娜的确有在怀疑我们这边的几个人了，所以艾尔薇宣告退出时她毫不犹豫的就同意了，但愿这不会影响到薇奥拉的伪装
　　最终这场狼人杀有惊无险的结束了，花怜妹妹的智商和洞察力丝毫不亚于秋空，难怪秋空会放心大胆的将一切交付于她后退场
　　那么之后的事……就轮到我们出场了
　　在那两位极其不合的同伴奇迹般的合作平息了动物们的愤怒后，我拉着青悄悄的脱离了他们的队伍，朝着最近的信标树飞去
　　路途中瞥到了驻守在森林中的薇奥拉……以及，她等待着的黛安娜
　　再等我一会，薇奥拉
　　干着自己不想干的事一定很痛苦吧
　　再等一会会，一定……一定马上就把你从那个女人手里救回来
　　在飞行过程中，我掏出了夹在薇奥拉日记本里的那块怀表，丢给了身下的青
　　“喔喔…什么呀，差点弄丢了”
　　他捧着怀表只是端凝了一小会，便抬头问我
　　“薇奥拉给你的吗”
　　我没做声，微微点了点头，随后将薇奥拉在日记里提及的我们需要记住的事项全都告诉了他
　　“我知道了，出了空想森林后我们就行动”
　　“慢着，你还没告诉我这块怀表是做什么的”
　　“对哦，差点就忘掉说明环节了，啊哈哈。你听了可不要受到惊吓哦，简单的说———”
　　“这块怀表，就是时光机对吧”
　　对于我在他回答我之前就抢答了怀表的作用，他有些惊讶
　　事实上第一次看到怀表的时候，就想起秋空曾和我说的后悔小姐的时光机是一块怀表，我见到就知道什么意思了
　　这块怀表上的两个表盘，外侧表盘上的长指针的刻度代表月份，内侧的短指针则代表日期
　　虽然还不知道具体该如何运作，不过大致的作用在看完薇奥拉的日记后也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青有些诧异，却没有过问我为什么会知道，只是顺着自己的话继续说了下去
　　“没错，这块怀表———可以带我们回到过去”
　　……………………………
　　“可以睁眼了哦”
　　等我睁开眼的时候，原本接近黄昏的天空瞬间融入漆黑
　　大脑还有些晕沉，似乎是刚刚经历过了天旋地转，要不是青还扶着我，恐怕早已跌坐在地
　　“这里是……？”
　　这里仍然是我们从空想森林内出来的那棵白桦树旁，唯一有区别的也只有肉眼可见的时间变动———从下午快进到了深夜，看来这块怀表真的带我们回到了过去
　　问题是———
　　现在是几号呢
　　“啊，这个嘛”
　　青将绕在我们脖子间的项链取了下来，把那块怀表塞入自己口袋中
　　“1月10号的晚上11点……大概”
　　“为什么是这么不自信的语气”
　　“因为我也没有办法精确具体的时间啦！”
　　在出发之前就听青说过，回到过去以后我们手机的所有功能都无法使用，自然也包括查询时间
　　不过这并不会构成什么大问题，这座都市的公共场所还是存在不少可以告知时间的物品
　　比如说……离这里不远的公交车站
　　车辆的动态信息上方好好的显示着现在的时间
　　「23:52」
　　说是11点，实际上更偏向于12点了
　　“就算我们回到了过去，我们现在要怎么做呢，以及为什么是这一天呢，如果我们是要去阻止薇奥拉的自杀，我没记错的话……那应该是1月11号的半夜吧”
　　“理论上是这样，但是……薇奥拉她可是持有着一块怀表哦？”
　　“那又怎么样”
　　“如果不先回到这一天做好准备工作的话，等待着我们的未来可是死胡同……啊，糟了，没剩几分钟了”
　　青突然慌张的挠起脑袋，焦急的抬起头看向天空
　　“呐，倪乐，你说过你的时速能达到70公里吧”
　　“是700哦”
　　“这种微小的误差就不要纠正啦！”
　　他站在我的面前，背过身对着我
　　“你要……做什么？”
　　“飞过去吧，再不过去来不及了”
　　“飞？”
　　“我会给你指路的，也会告诉你我们当前的首要任务的”
　　……………………………………
　　就结果而言，顺从了青的我不到5分钟就抱着他飞到了目的地———
　　一栋老式的居民小区，也正是先前秋空带我来过的那个小区，我们停在了写有42号门牌的楼前
　　在路途中，青也和我简单的讲了我们此程的目的
　　薇奥拉在2月28号交给我们一块怀表，希望我们回到1月11号去拯救她
　　在拯救完她之后，我们必须借助怀表的力量返回到未来，可是薇奥拉却由于某些事由没有和我们一起回来，继续留在了原来的时间线上
　　不如说……我们拯救的薇奥拉本来就是属于过去时间线上的人，她也不应该前往未来
　　她只需要继续呆在属于她的时间线上生活，度过两个月后与我们相遇，再将怀表交给我们
　　然而问题就在于———那块怀表已经被我们用来返回未来，没有跟我们一起回来的薇奥拉的手上并没有怀表，可是事实上，我们手上的这块怀表却是未来的薇奥拉交给我们的，会出现这种情况只可能是现在的我们又去向这条时间线上的怀表的主人借了一块过来
　　“所以我们现在要拜访的……就是这块怀表的主人吗”
　　我记得她是叫，后悔小姐，非常怪异的名字
　　“没错，后悔小姐……诶多，我记得确实是……”
　　青一边回答我一边摆弄着大楼门口的访客面板，按下了「402」
　　后悔小姐……再一次听到时依旧会怀疑这真的是人类的名字吗
　　以及半夜这种时候去敲门对方真的会应答吗
　　过了很长时间，当我觉得青都要放弃的时候，电话通了
　　没有等对方开口，青率先说出了在这种场合下既莫名其妙又难以置信的几个字
　　“冬阴功咖喱麦旋风”
　　电话那一头沉默了，就和我的内心一样
　　令我更无语的是，没过几秒大门竟然被打开了，此时的青自豪的示意我和他一起上楼
　　“这次来又是什么事呢”
　　在四楼等着我们的，是一位穿着茶色华丽小裙子的女生，戴着一个狐面，和薇奥拉所戴的那个面具一模一样
　　看来她就是青所说的后悔小姐了，什么嘛，不过就是个普通人类嘛
　　青说明了我们此次的来意，开门见山的要求后悔小姐将怀表借给我们，就连出于什么事由都没有解释
　　出乎意料的是，她没有做过多刁难就答应了
　　啊差点忘了……薇奥拉化作艾尔薇的时候一直戴着面具出现在我们面前，同时也是以男人的声音，或许这些道具也都是来自后悔小姐这里的吧
　　我抱着碰碰运气的想法向后悔小姐提出了我的要求，没想到她二话不说回到屋内取来了我所需要的面具，以及……一个漆黑的被称为变声器的小盒子
　　真是个好人啊，话虽然不多，却意外的慷慨
　　后悔小姐解答了青最后问的一个烧脑子的问题后，重重的将门关上了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
　　青摆弄着掌中的怀表
　　“什么一样啦？是你刚才的那个问题吗”
　　“嗯……我们在这条时间线上停留的每一秒都会印刻到我们的未来，所以如果我们现在停留两天，等我们回去的时候未来也会快进两天，不过怀表可以实现在过去时间线里重复跳跃的话就没有这个问题了”
　　薇奥拉的笔记本里也提到过，我们必须在现时点晚上12点前回去，留给我们的时间也只有6个小时
　　可是我们在过去所要消耗的时间肯定是以天计数的，为了不浪费未来的时间，青才和后悔小姐确认可以通过怀表来达成时间跳跃
　　目前的话，计划还在正轨中，下一个目的地也已经决定
　　青将怀表的项链套在我们脖间，微微调整了下怀表的指针
　　借助怀表的力量，我们跳跃到了次日的下午
　　我抱起青，张开双翼，冲破云霄

　　7.y.11
　　又回到了这里
　　说起来，已经两个多月没回来了呢
　　下方的岛屿依然死气沉沉，就现在而言，岛民们大概都还活着
　　呵……明明已经知道了他们的结局，却无法拯救他们的命运，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死去，我也只是这种程度的人啊
　　在这条时间线上，从我离开安洁的研究室算起也只才过了几分钟吧
　　毕竟———另一个「我」和「青」刚从研究室出来，就在我们的眼皮底下朝向云层下方俯冲
　　我在门口矗立了一会，叩响了云门
　　不出五秒钟门就被推开了，门后的安洁探出脑袋
　　“什么啊，是你们啊，落下什么东西了吗”
　　“安洁”
　　如果找其他理由糊弄安洁反倒会让她更迷惑，后续的计划中我们也需要她的援助，所以现在的话———
　　“听我说安洁，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或许有些难以接受，但是，我们两个是从未来回来的”
　　我不知道直接道出我们的来意会不会把问题复杂化，或许安洁不会相信，或许安洁的思绪也会因此混乱，所以在这么告诉她之前我也犹豫了很久
　　只是，事情并没有我想的那么复杂
　　“是吗，那又如何”
　　安洁示意我们进屋，头也不回的向着餐桌走去
　　“两位未来人…哦，不对，是一位未来人和未来天使，我有什么可以为二位效劳的吗？要喝点什么吗”
　　她没有过多的质疑，甚至非常坦然的就接受了这个事实，拿起水壶准备泡茶
　　“红茶就好了”
　　“嚯？”
　　安洁有些意外，却立刻恢复了原先的镇定
　　“看来你呆在未来的这段时间内成长了不少啊”
　　红茶或许只是无意间想到后脱口而出的答案，但是现在的我，再也不会因为红茶而PTSD了
　　那是一个误会，最重要的是，那是过去的事了，短短的这两个月内我学到了必须得克服过去的阴影才能得以前进
　　安洁端着茶壶走了过来，为我们斟好了茶
　　“不需要那么客气啦…倒是安洁，你相信我说的吗……你相信我们是来自未来的吗”
　　“我倒要问你，为什么我要去怀疑呢”
　　“因为……”
　　我说不出为什么
　　直到今天为止，我从来没有相信过可以从未来回到过去
　　除非亲身经历，不然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难以接受的滑稽说辞，安洁却这么轻易的接受了，就好像……自己也经历过
　　安洁在她的座椅上坐下，举着热腾腾的红茶示意我们也尽快享用
　　微微的泯了一口，大脑逐渐冷静下来
　　是啊，安洁都活了四百年了
　　或许也曾见到过未来人……或是也见过与这块怀表类似的道具吧，对她来说的确不值得大惊小怪
　　至少现在的话，这个问题也不是一定要解释的很清楚
　　在向安洁道明真正的来意之前，我挺起身，对着她呈90度弯下了腰
　　“喂…倪乐…”
　　青对于我的行为有些不解，安洁倒像是在意料之中
　　“哦？”
　　“安洁，谢谢你救了我，赐予了我第二次生命，教我读书认字，带我探索这个世界……你给予了我很多很多，我却一次都没有向你道谢过，所以……”
　　这是我的真实想法
　　自从认识了秋空以后，我体会到了朋友的体贴，家人的温暖，我第一次觉得……我还活着真是太好了，可是我却从来没有知足过，也从来没有感激过
　　安洁，这位对我来说如同人生导师一般的存在，将我从地狱里拉了上来，如果没有她，我恐怕已经先薇奥拉一步离开这个世界了吧
　　可我对她的态度却从来不像是救命恩人，如今安洁已如同我的亲人一般，我却还是会冲着她发脾气，将自己的怨气倾泻于她
　　也难怪先前在离岛碰到她时她会那么冷淡，真正会感到寒心的并不是我，而是她
　　所以这一次，在拜托她帮助我之前，我郑重的对她道了谢
　　安洁从沙发上站起，背过身去
　　“从垃圾堆里捡来的野鸟翅膀终于硬了啊”
　　“谁是野鸟啦！”
　　噗嗤———
　　三人的笑声让气氛稍许缓和了一些
　　终于…更深刻的理解了一些
　　朋友的意义
　　“好了，说正事吧，你们从未来回来特地来找我，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难言之隐
　　倒也算不上
　　那是让一度已经绝望的我重新振作起来的目标罢了
　　30分钟后
　　安洁从我口中了解了即将发生的悲剧，以及未来的两个月后所发生的一切
　　在我的恳求下，她拿出了她的手机
　　嘟———
　　嘟———
　　通了
　　安洁开到了免体，虽然是通了，电话那一头却是刺耳的杂音，只能勉强听清各别字
　　“*&洁？#%+*？：事\'$%说吧，?@./*#%离岛=\\》$；”
　　“倪乐！赶紧回来吧”
　　“?、？；+*^%什么？”
　　“已经来不及了，下面那座岛上的人已经撑不住了”
　　话音刚落，电话被挂断了
　　当时就觉得那种孤僻的岛上会有信号已经是奇迹了，也不能指望这次通话可以传达什么，这么做无非只是因为这是记忆中出现过的经历，所以要拜托安洁重演一次
　　在放下了手机后，安洁在我们对面坐下
　　“也就是说，你希望我现在前往离岛找到「你们」，让那个叫薇奥拉的小姑娘身陷一次绝望，随后现在的你们两个再下去拯救她是吗？”
　　大体上是这样，薇奥拉的日记上有详细的描述那一天她的心境波动，在离岛上被安洁告知了真相的她的确是万念俱灰，遭到了「我」的补刀后便一心想着求死
　　“但是啊，即便你们这一次阻止了她的自杀，她这样的念头依然会存在，你们也不可能一直呆在她的身边，谁都不能保证未来的某一天她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吧”
　　这种事……我当然知道啊
　　心里最清楚不过了
　　薇奥拉需要的，不仅仅是生命，她更需要的是……活下去的意义
　　“安洁，你曾经说过，我体内的血液可以杀死侵入我体内的离岛症候群的病毒…”
　　安洁一脸茫然的看着我
　　“我有向你说过吗？”
　　啊……安洁是在离岛的时候和「我」说的这件事，现在的我的确应该处于不知情的状态
　　“算了，事实就是这样，你体内的血液会不断的杀死离岛症候群的病毒，这也是为什么你的病原体会在这十年内不断的衰退”
　　“然后便是你所不知道的事了，其实……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安洁，对于我十年前告诉你的故事，你还记得吗？”
　　“啊…你那个童年悲惨经历啊”
　　“忘了也没关系啦，但是有一点，就是我和薇奥拉交换过身体这件事”
　　有点难以启齿，隐约也察觉到了安洁怀疑的目标
　　“你相信吗……两个人的身体可以被交换这种事，你就没有怀疑过是我编出来骗你的？”
　　“怀疑过哦，但是这十年来你一心想着复仇，不就是你想向与你交换身体的薇奥拉报复的最好证明了吗”
　　她愿意相信我确实省了不少事，不过
　　“我不是说伦理上的相信，我指的……是科学，你真的相信，会有交换身体这种技术存在吗？”
　　这一次，安洁没有过多的惊讶，没有过的思考，只是平淡的吐露
　　“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吧，即便在我生活的四百年内从未见过一例，也并不代表人类办不到这种事。全知全能的大主教都可以改变这个星球的转向了，区区身体交换的技术，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必要吧”
　　安洁能相信我最好不过了，因为这也是可以给予薇奥拉生命意义的重要前提
　　按照薇奥拉的日记本上描述的话，根据她的调查，成功完成身体交换有一个必要的前提———被交换的二人的血型必须完全一致，甚至得精确到子血型都一模一样
　　尚不知这条情报是真是假，如果失败的话，恐怕就连我也会永远沉眠
　　不过，没有什么需要怀疑的
　　她将自己的性命再一次托付给了我
　　我需要做的，也只有再一次的相信她
　　按照薇奥拉给出的这个前提，我和薇奥拉可以成功交换身体就意味着我们的血型也是完全相同的，唯一的区别不过是我们的体质所附加给血型的成分———
　　薇奥拉是会让周围人感染上疾病的恶魔之血
　　而我，则是可以抵御薇奥拉血液侵害的天使之血
　　所以，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的血液是互相对抗的关系，却可以利用这一点来帮助薇奥拉
　　这么向安洁解释过之后，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如果这是你的愿望的话，我知道了，我会顺从你的心意，但是你要认识到，你即将要背负的可不是仅仅只靠十年就可以承受的分量”
　　“我知道”
　　我的心意已决
　　“觉悟什么的，早就做好了”
　　只要能够拯救自己的朋友
　　“所以拜托你了，安洁”
　　她有些无奈的苦笑了一下，喝了口红茶
　　“我可以问问，是什么让你坚定了决心吗？顺便一提，既然你是从未来回来的，你应该已经知道你下面的乡亲们已经无药可救了吧？即便放弃他们也要拯救一个十年来没有停止痛恨过的复仇对象，是什么改变了你呢，倪乐？不……艾琳”
　　“因为，她是我的朋友”
　　我毫不犹豫的说出了我的答案
　　我不知道朋友这个词对安洁的分量
　　说实话，在经历了薇奥拉的死之前，我自己的心里对此也没有轻重
　　是秋空教会了我，朋友的意义，生命的意义
　　不需要任何回报，不需要任何条件，心甘情愿的与其分享人世间的喜怒哀乐
　　那就是朋友
　　下面的岛民们确实已经无药可救
　　大主教给了我两天时间也只是想支开我，好让我避开他们一个个死去的惨景
　　或许正如大主教所说，对于被病魔折磨的他们，早点求死才是最好的解脱
　　起初无法理解的我，如今却也可以暂时放下了
　　因为，现在正有更重要的目标在等着我
　　“呵，真拿你没办法呢”
　　安洁披起了她的白色大衣向门口走去
　　“就让我再帮你一次好了，按照你的剧本，去会会「你」，和你最好的朋友。啊对了，你离开之前，记得去下面的岛看一眼喔”
　　安洁必须赶去离岛，告诉「我」和薇奥拉残酷的真相，先将「我们」击垮一次，毕竟，这才是历史
　　等到午夜的时候，我和青再次赶去离岛，拦截住准备赴死的薇奥拉，将她带回空中王国，这就是我所要改变的未来
　　安洁头也不回的走了，我们不能一直在这里干等到午夜，薇奥拉给我们的时间只有短短的6小时，所以我们必须再次借助怀表的力量快进到午夜
　　不过在此之前，既然安洁吩咐了我去一次下面的小岛，我想，她也是认为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才让我去见岛民们最后一面了吧
　　稍作休息后，我带着青飞向下方的小岛
　　那是我出生的小岛，是那么的熟悉，却也是那么的陌生
　　不少天使已经赶到了岛上，将岛民们从屋内抱出，集中放在了一块平坦的地面上，想必是为了在他们死后可以更方便的处理他们的遗体
　　“啊…倪乐小姐”
　　为首的天使看到了我，有些尴尬的问候着
　　也是呢，现在的我，应该正在凡间为他们的生命做最后的争斗才对，突然出现在她们眼前，她们难免会觉得心虚
　　“你听我解释，这些都是……”
　　“我都知道了，也接受了”
　　“等一下！他们都……”
　　我不顾她的劝阻，走上前靠近躺在地上的奄奄一息的岛民们
　　曾经对我最和蔼可亲的人们，现在却在被病魔折磨，正在迎来他们生命的终点
　　曾无数次告诉自己该放下他们了，他们也不记得我了，欺骗自己可以因此获得自由了，可是再一次站在他们面前时，这种想法却烟消云散，留下的只有悔恨，自责，无奈
　　我走到王阿婆前蹲了下来
　　她全身蜷缩成一团，手脚发黑，已几近停止了呼吸，只能微弱的喘气
　　摸了摸她冰冷的脸，感受到了生命在逝去
　　“艾……艾琳吗”
　　诶？
　　惊讶的看着她嘴一张一合，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直直的看着我
　　“王阿婆……”
　　尽管心底仍对她方才唤出口的名字留有疑问，却情不自禁的回应了她
　　“是艾琳啊……我们的艾琳”
　　“已经……长那么大了呀”
　　熟悉的声音此起彼伏，回过神来的时候，几乎所有躺在地上的岛民视线都集中在我身上。还有意识的人，几乎每个人都在唤着我的名字
　　并不是安洁为逃避过去的我取下的新名字，而是那个原本就属于我的，在这座岛无人不晓的名字
　　“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会知道我
　　明明这十年来，每一次他们见到我都如素未谋面的生人一般
　　“艾琳……辛苦你了”
　　“好好活下去呀……傻孩子”
　　“谢谢你为我们做了那么多……”
　　“小艾琳……我们的骄傲”
　　曾几何时不止一次的想过放弃他们，每一次都坚持了下来，每一次面对他们时都会为他们的遭遇感到心寒
　　这一次，内心彻底决堤了
　　掩饰不了自己的感情，任由泪水倾泻而下
　　方才问候我的天使小姐此时已走到我的身边
　　“他们呀，在刚到这座岛的时候，就一直在追查你的下落呢，每天都询问\'艾琳去哪里了\'，最后还是安洁实在不忍心让他们一直处于担忧状态才将真相告诉了他们”
　　安洁……呵，真是个傲娇的家伙
　　就算和她对峙，也一定会说“每天都担心着你而心生不宁的话病情会加重吧”
　　她总是这样，表面上对我爱理不理，却在我所不知道的许多地方为我善后
　　等这件事结束了以后，得好好谢谢她呢
　　“他们之所以装作不认识你，只是想让你哪天想要离开他们的时候，他们与你的羁绊不会成为你的心理负担……”
　　天使小姐后面的话我只听进了一半
　　不过，已经无所谓了
　　他们知道我，认识我，以及……仍然爱着我
　　知晓了这些以后，现在的我，已经不会再质疑大主教的决断了
　　被病魔缠身的他们能早日解脱的确是一种救赎
　　发生在他们身上的事确实是不幸，对我来说也是一样
　　不过
　　我能够出生在这座岛上真是太好了
　　我能够认识他们……真是太好了
　　“好了，该走了”
　　我擦干了眼泪，抱起青，朝着下方飞去
　　“这样就可以了吗？不需要再留念一下了吗”
　　对着诧异的青，我摇了摇头，放声大笑
　　“笑的那么开心，是发生了什么好事吗”
　　我看起来很开心吗？
　　或许是吧
　　在心中搁了十年的担子终于放下了
　　属于我的救赎的故事就在刚刚结束了
　　现在
　　正要起身前往另一个救赎的故事
　　那是我，最要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