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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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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頠熟练地把一套小巧的零件组装成手.枪,朝远处红心开了几枪,即使这几枪分毫不差地正中红心,他也还是不太满意地把枪随意扔在地上。
“怎么了?心情不好?”一旁妩媚美丽的女人道。虽是关心的话语,却冷得听不出半点人情。“别让心情影响组织给我们的任务。”
盛頠瘫在沙发上,懒懒地应了一声。随即问道:“什么任务?”
女人掏出烟,看见烟盒里什么也没有,皱眉道:“星华大厦那单。”
盛頠垂眸,目光落在一分钟前被他扔在地上那把枪的枪柄上。星华大厦这个单,目标人物是一个“披着羊皮”的慈善家——陈宁,要求不留痕迹,必须以非意外死亡,存在他杀可能性结案。
听起来很有难度。毕竟在这之前没有单主要求以这种可能性结案。
女人又道:“他也住在那儿,你知道的。”迟疑片刻,她说:“要不我申请向组织换人?”
盛頠直起身来。活动活动筋骨朝门口走去:“钱复女士,你还不懂吗?组织者是故意的。”
故意让他直面伤疤。
最后,盛頠道:“别抽烟,会留下烟味。”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三天后,凌晨两点。
盛頠敏捷地攀上楼顶,开始组装长狙,对微型对讲道:“已到位。”
对讲里传出冷冰冰的声音:“开始行动。”
紧接着,一整层大厦的灯就在一瞬间全灭了。唯有305房间闪着火光。盛頠紧盯大厦门口,几十秒后,那抹熟悉的倩影出现了。
钱复从大厦跑了出来,身后有几个壮汉在追,那是陈宁的保镖。
盛頠支起长狙不慌不忙地射杀了几人。
一声大吼忽然从四楼传出:“荀明星中枪了!快来人!”
这句话犹如炸弹,让盛頠脑子“轰”地懵掉了。手一偏,9-3H4K78子弹朝地面开了一枪。这一枪,暴露了他在楼顶的位置。
剩下的两个大汉一把抓住钱复,却被身材高挑的女人三两下放倒了。钱复朝楼顶瞥了一眼,男人已经不在楼顶了。
女人叹了一口气,消失在夜幕中。
盛頠戴着黑色口罩,肩背一个黑色长/枪包,任谁来看都像琴包。男人表面冷静心里却有个疙瘩。
“呵。”病床上面容俊美的年轻男子自嘲般冷笑,“你骗我多久了?五年?”
盛頠坐在病床边低着头没说话,星眸空洞。
俊美男子开口道:“你走吧。”
后来,他成了家喻户晓、万众瞩目,拥有千万粉丝的大明星。而盛頠则继续为组织行动,哪怕这是他跟自己分手的原因。
回想起两年前的事,盛頠抹了一把脸。他很快就想到了来刺杀荀琟那名杀手背后的人。
四楼乱糟糟的,荀琟的房间全是人,有助理、医生、护士、保镖······没有人看到,楼道里一个手上全是茧的一米八六男子被盛頠徒手扭断了脖子,那是派来杀荀明星的杀手。
荀琟被转移去了医院,盛頠也跟着去了。
一群人焦头烂额地围在手术室外,紧张地盯着那三个红字:手术中。
不知过了多少个小时,天早亮了。
盛頠收到钱复的信息。
——适可而止。归巢。乌鸦归巢了。
盛頠收起手机,准备走人。他看过那个杀手用的枪,3M-675,杀伤力不大,荀琟肯定会没事。
却听见人群躁动的声音,“医生,荀琟怎么样了?”手术结束了。
“平安。”
荀琟从手术室转去了VIP病房。一群人对还在昏迷的荀琟说了半天话,拖拖拉拉地才离开。
许久,盛頠从楼道里出来。身上带着些许烟草味。
他突然想去看看荀琟。
盛頠推开病房的门,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像当年那样。
但盛頠这次给荀琟带了一束栀子花。
“阿琟,怎么样?疼吗?”
“好久不见。两年了吧,你瘦了。我挺想你的。”
盛頠看着病床上白得不像人的俊美男子。
“你还是没变。不,你变帅了。”
沉默片刻,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阿琟,我打算退出组织了······”
“但是,你知道吗?我······可能回不来。”
“你能等我吗?等我回来。”
“但,要是遇到心仪的人,就别等我了。也不用,一辈子都等我,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
······
盛頠没留太久,帮荀琟掖了掖被子就走了。
病床上的男子睁开了眼,看着放在桌上的栀子花,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盛頠的气息,温热且缱绻。
荀琟的眼角沁出一滴泪,打在了病号服上。
男人开口道:“好。”
栀子花语,坚定、永恒的爱。
盛頠还是回晚了,上司已经回来了。
“04,你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吗?”上司霍逸怒斥。
盛頠垂眸,“知道。杀害同僚。”
来刺杀荀琟的杀手,正是组织派下去的,在楼道里他就已经认出。
“既然你知道那是同僚,为什么?”
盛頠对上霍逸的目光,眼中的杀意和戾气让他这个上司也一愣,“他是我的人。”
霍逸拍案而起,大喝道:“放肆!杀害同僚、感情行事,知道什么下场吗?”
“知道。”盛頠淡淡地回答。
霍逸轻“哼”一声:“办事。”
“叩叩”敲门声。
荀琟打开门,豪华的公寓外站着一身黑衣的女子。
女子把手中的东西塞给荀琟,黑色的口罩让人看不见她什么表情:“他的墓,在城东那家墓园。”说完,匆匆跑走了。
荀琟猛然一震,女子塞给他的是一个绑着金色礼带的黑色小方盒。
他打开来看,一张白色的卡片静静地躺在里面。
卡片上只有简简单单的三个字:我爱你。
男人的字大气利落,带着主人生前的气息,却淡淡的。
大雪纷飞,一阵冷风吹过,卡片被吹落在雪堆中。雪水浸湿了卡片,吞蚀了卡片上的字。
荀琟从未这么慌张过。他几乎是扑在雪地上寻找卡片,晶莹的液体涌出眼眶,打在手背上,却怎么也找不到那张卡片。
他的遗物。
那阵风把他们仅有的羁绊,吹散了。
荀琟终是未能等到他的爱人归来,却等了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