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小番外（1）》荆孑

14、第 14 章

　　冥乞这几天一直浑浑噩噩、心不在焉，问他也不说为什么，就一句没事带过。

　　终于，在一个红月格外明亮的夜晚，苍谭挟着微凉的晚风跃过了冥乞的窗沿，抖落一身露水。
　　冥乞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到房间的另一头挺拔的身影，这几天心里的焦虑和担忧瞬间土崩瓦解，化成了一滩浆水，滴滴答答地往外漏。

　　“冥乞？”苍谭听见床上的动静，走了过来，看到冥乞后又惊又喜又心疼，声音温柔到了极点，“好了不哭了，我回来了，小乖乖……”
　　说话间伸手抚着冥乞的脸颊，后者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淌了一脸的眼泪。

　　“怎么哭了，我不在你受委屈了？谁欺负你了？嗯？”苍谭立刻把沾了灰尘的雪白外套脱了往地上一丢，坐到床上，伸手揽过冥乞的肩膀，一边顺着他的鬓发，“不哭了不哭了，我在呢，我帮你报仇。”
　　冥乞窝在苍谭怀里，嗅着他身上的气味，好像除了阳光的味道，还多了几分雨露的清冷，让他的心情慢慢平复，充斥着温暖幸福的感觉。
　　“我没事…”冥乞止了泪，却不想开口时还带着哭腔，委屈巴巴的，“就是……想你了。”
　　苍谭手上的动作顿住，冥乞抬头一看，那双碧蓝的眼睛里亮晶晶的，含着温柔的笑意注视着他，眼里只有他的轮廓。

　　冥乞忍不住伸长胳膊揽住了苍谭的脖子，借着苍谭手臂的力量爬到他身上，两腿环绕着苍谭的腰，两人呈现一个有些暧昧的亲密姿势。冥乞毫不在意的样子，直接把脸凑上去，在苍谭嘴唇上“啵”地亲了一下。
　　苍谭彻底僵住了，冥乞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露出了熟悉的那个小狐狸一样、狡黠中带着媚态的笑。
　　“冥乞…你……”苍谭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点发紧。
　　“我喜欢你，苍谭。”冥乞的眼里也盛满了醉人的春波，脸颊泛红，连露出的耳朵尖都是红的。

　　苍谭睁大了眼睛，本来只是扶着冥乞的手猛地收紧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拥抱，两人的胸膛贴在一起，同样激烈的心跳扰乱着对方的节奏。
　　苍谭像是要把这副小巧的骨架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一样紧紧抱着冥乞，把头埋在冥乞颈窝里闷闷地说道，“我也喜欢你，冥乞……这一生你都别想再甩开我了。”
　　冥乞眨眨眼睛，这句话从其他人口中说出来通常就会让他彻底失去兴趣，但苍谭这么说的时候，他只想更用力地回应他，想要亲吻拥抱，想要从他身上汲取更多。

　　当然，这次是苍谭抢先一步。他深深低下头去，夺取冥乞口中的空气，两人的唇舌纠缠在一起。苍谭的舌尖被冥乞锐利的犬齿划破了一些，他们的口腔里顿时充斥着淡淡的血腥味，还有和血液一起闯入冥乞口中的一缕细微的神力。
　　冥乞的动作一顿，似乎想要分开，苍谭却把手死死扣在他脑后，不让他离开，直到两人的气息融合到分不清彼此，才暂停片刻，额头相抵大口喘息着。
　　“乖，吞了我的血，就像蝶蛊兰一样…”苍谭低声调笑道，引得水光潋滟的眼眸警告的一瞥，却因眼角的红晕更有娇嗔的意味。
　　苍谭被这一眼看得呼吸急促起来，翻身把冥乞压倒，又吻了下去，两人在柔软床铺上越陷越深，粗重的喘息和液体翻搅的暧昧声音尽数埋没于蓬松的被褥之间。

　　“啊……”
　　骨节分明的手指不怀好意地抚上羽翼与肩胛骨相连的那一处不会被人碰到的隐秘角落，酥麻的触感让冥乞不禁叫出声来，又被自己的失态羞得满脸通红。
　　“你别碰那里……”冥乞几乎带上了乞求的语气，嘴角却还留有刚才缠绵过后的一丝晶莹，苍谭在他耳边笑了一声，亲了亲冥乞滚烫的耳朵尖，放过了他。
　　“那个……”冥乞有些羞怯地打破了沉默，“要…做吗？”

　　苍谭愣了一下，没有像冥乞想象的那样贴上来，而是眯了眯眼睛，道：“你以前和别的魔族也进展得这么快吗？”
　　冥乞一下没反应过来他这是什么意思，等他想明白了，表情顿时不悦起来，就要挣脱苍谭的怀抱。
　　“对不起，我错了，宝贝…”苍谭见冥乞这个反应，立刻知道自己怀疑错了，赶紧把人抱回来柔声哄着，“是我不好，我以后不会再问这种问题了，原谅我行吗？”
　　“如果我和别人做过，你就不喜欢我了吗？”冥乞突然抬起头问道。
　　“怎么会呢，怎么会不喜欢你了……”不过那个别人会怎么样就另说了。苍谭在心里默默加了一句。

　　冥乞没有再说什么了，似乎心里还是不太畅快。苍谭知道自己搞砸了气氛，便搂着他坐了起来，像抱着一只幼崽一样让他屈膝窝在自己胸前，虽然有些羞耻，但这个姿势总是让冥乞产生一种意外的安全感。
　　“你听，我的每一次心跳，每一泵血液，都是为了爱你而存在的。”苍谭把冥乞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上，感受肌肉下那跳动的心脏。冥乞只感觉自己指尖发烫，却无法把手抽走，像是被粘在了那里一样，源源不断地把苍谭身上的热量往自己身上传递着。
　　“不生气了，好吗？”苍谭的声音软了下来，眼神像是被主人抛弃的大型猛兽一样，让冥乞心里仅存的那点别扭都烟消云散了。
　　见冥乞好像原谅自己了，苍谭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抬起他的下巴交换了一个绵长的吻，讨好地舔了舔冥乞的尖牙，似乎在告诉他可以咬自己泄愤。
　　冥乞自然下不去这个嘴，只能无奈又甜蜜地吮上苍谭的舌尖，舔舐他的唇瓣和齿列，引来对方更激烈的攻势。

　　“今天不行，我刚从外面回来，脏。”一吻终了，苍谭揉揉冥乞的头发，用指腹轻轻擦去他红肿嘴唇上的水渍，“而且你肯定累了。”
　　冥乞“唔”了一声，就顺从地让苍谭把自己放回被窝里，后者亲了一下他的额头，就像他们初遇后的那个清晨自己对他做的那样。
　　“我去洗一下，你明天还要上课，自己先睡吧，晚安。”

　　苍谭走出冥乞的房间，轻轻关上门，走进了浴室。他看到那一个蓝色的盒子躺在洗手台上，想必就是那个万逾从人界带来的香皂了。
　　苍谭打开了盒盖，闻过了真正的蝶蛊兰后，才知道这个香皂的味道其实还是有些差别的，当然，作为天族对蝶蛊兰的香味的接收程度肯定是与魔族不同的。
　　打开淋浴，密密麻麻的水柱倾泻而下，苍谭褪去身上的衣衫，收起羽翼，径直踏了进去。
　　虽然没有南青湖的浓度那么高，魔界的水总是留存着些许魔力，这种魔力对人类来说毫无感觉，但当天族的皮肤接触到的时候却会有种天生的抵制，天性会叫嚣着抗拒与带有魔力的水源接触。

　　但苍谭没有动。他站在水瀑之下，感受着魔力细密地击打自己身体的每一寸，就像被成千上万根尖锐的细丝钻进皮肤里，不疼但却有种刺入骨髓的酸麻。
　　苍谭在这般不适的体感下依然面无表情，眼里早已没有了之前和冥乞在一起时的温柔和煦，在氤氲水雾中的眼神甚至显得有些晦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很久，他才关掉了淋浴，随意套上了一件干净的袍子，回到房间里。

　　冥乞似乎已经睡着了，苍谭悄无声息地走近床边，想看他一眼就离开，免得再扰了他的清梦，却被一只手拉住了衣摆。
　　“你去哪里？”床上的人眼睛睁得大大的，哪有一丝睡意。
　　苍谭笑着弯下腰去，摸摸冥乞的脸颊，“我怕吵醒你，想去别的房间。怎么不睡啊？”
　　“……因为怕你又走了。”冥乞看到苍谭的表情，立刻松开拽着他衣角的手，眼神闪躲起来，似是不好意思了。他翻身往床的另一侧滚了一圈，空出半边来。

　　“嗯？”苍谭挑眉。
　　“你陪我睡！”不知从哪里来的底气，冥乞说完竟然还伸出手，拍了拍旁边的空位。
　　苍谭失笑，顺应了冥乞的邀约，大大方方地往床上一躺，还望着天花板自言自语道：“不知道谁说过我们好像很适合一起睡的。”
　　冥乞那边没有声音，像是睡着了，苍谭却听出了他呼吸的节奏，直接上去把小家伙往自己这边一揽，对上了一个泛着红晕的小脸蛋。

　　苍谭凝视着冥乞的眼睛，轻声说道：“冥乞，亲我一下。”
　　冥乞为苍谭这个过于正常的要求惊讶了一瞬，随后乖顺地凑上去，吻了一下苍谭的嘴唇。
　　“真乖，”苍谭弯起眼睛，“睡吧，晚安。”
　　“晚安。”冥乞闭上眼，在苍谭的体温围绕下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苍谭见他的呼吸渐渐平缓，才小心地把手伸到枕头下面，摸出了一根熟悉的白色羽毛。他看着这根羽毛，又看看熟睡的冥乞，心中涌起温暖的暗流，连眼里的苍穹都泛起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