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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携花送美人 ...

  •   阳光明媚,却不怎的灼人。
      李钟隐一身宽松衣着,在光影斑驳的广场老树下闭了双眼,轻摇蒲扇。
      “打扰了。”
      这个做作而又诡异到讨打的嗓音,李钟隐不用看,就知道是哪位祖宗,他扶着凳沿站起,微微欠身:“有什么要紧的,还请不要卖关子。”
      钿淞闻言又往前走了几步,在他面前恳切回礼,学着他的语气道:“后天就动身去广州,是我送您和其他四位,还请做好准备。”
      “好的好的。”李钟隐深鞠一躬,恨不得头碰膝盖。
      “打扰了打扰了。”钿淞深鞠一躬,恨不得头碰膝盖。
      同样在李钟隐旁边歇息的姐姐和二婶惊得差点掉了手中剥好的红皮花生米,刚开始只是在小声窃笑,到最后竟是惨烈地一阵人仰马翻。钿淞和李钟隐二人直起身,一脸疑惑地望着她们。
      姐姐抹掉了眼角的泪水,揉揉自己酸痛的肚子,边说边狂笑地对李钟隐道:“这么严肃干嘛,我看这位小哥哥也大不了你多少。”
      二婶原本是把笑憋回去了些,一听到姐姐的笑声,一个忍不住又乐起来,又拉过一张胡椅来,对紧紧张张俩孩子摆手:“搞得跟拜堂似的,要是再换个红袍就简直了,都过来都过来。”
      “嘿,您还别说,还有真点夫妻相。”姐姐嘿嘿一笑,不怀好意地在二婶面前撺掇。
      “就是就是,”二婶满心激动,把手中的花生壳捏的“欻欻”响,扭过头去和姐姐大声密谋,“我脑子里面已经构思好了一大段凄美爱情,要不给燕儿讲讲?”
      姐姐双眼放光,把几颗花生米丢进嘴里狠命嚼着,活像只草原的饿狼,兴奋道:“要听要听!!!”
      “昂,首先是这样这样,再是那样那样,再是@%#$/*#>/......”二婶凑近她的耳边,尽量压制住自己的鸡叫,脸颊通红地连说带比划。
      李钟隐和钿淞已经乖乖在激动作一团的两人旁边端正坐好,满脸无语地面面相觑了一会儿,随即又是默契地别开了视线,各自望向别处。
      “对了,小哥哥您叫什么名字啊?今年多少岁啦?”姐姐双眼期待地歪头望向钿淞那边,摩拳擦掌地活似一只苍蝇。
      钿淞有些纳闷地看向姐姐,指着自己鼻子道:“您是在叫我?本人钿淞,今年刚满十八,平时叫我杜鹃就好。”
      姐姐和二婶两人闻言,涨红了脸尖叫着相拥而泣,叽叽喳喳地重复着同一句话:“连乳名都是关于鸟的,呜呜呜呜呜呜太有缘了……”
      (斑鸠:吾辈楷模 /大赞)
      李钟隐现在尴尬的要命,好不容易插进话来,赶紧结结巴巴解释着:“我们两个不熟……”
      “这个,我知道我知道,”二婶擦了擦因为欣喜而流下的泪水,继续和姐姐激动做一团,“不要介意啊,我们只是幻想一下。”
      姐姐也扭过头来严肃地看着二人,想也不想,就接过二婶的话头,没头没脑道:“如果你们真发展到那种程度的话,乐意至——嗯???”
      钿淞:???你不对劲?
      李钟隐打死也不要在这种时候和她们再说一句话,他将两条腿盘在凳上,双手托着下巴看向钿淞:“老…..老杜?冒昧问个问题。”
      钿淞低头看向李钟隐,弓着身子,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懒懒点头道:“尽管问,本人会尽力回答。”
      “眼下战事这么吃紧,怎么去广州?”李钟隐一脸认真的望着他。
      他挺直腰板,总算是来了点精神,透过树叶与树叶之间的缝隙,抬头望着明如镜的蓝天,打个哈欠:“呃……倒是有去广州的简单法子,先搭车到北平,再坐列车。”
      李钟隐闻言,皱着眉挠头,前前后后思考再三,最后还是颇不担心地凑到钿淞耳边,小声问道:“现在连出镇都有风险,怎么去北平?”
      “这个您不必担心。”钿淞毫不在意地打个响指,像是变戏法似的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一个小巧皮夹,打开来递给他。
      李钟隐接过好奇地看了看,惊讶地瞪圆了眼睛,又是一脸认真的上下打量着他:“你,你是战地记者?”
      钿淞拿回记者证,颇是自豪地拍拍胸脯,竖起大拇指:“如假包换。”
      那边激动了好久的姐姐闻言,有些不可置信地凑过来看着那张记者证,上下打量钿淞一番,一脸惊奇:“杜哥你是记者啊!好厉害!”
      二婶跟着惊叹一声,活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深院大小姐,合掌笑道:“欸,我听说相机就是战地记者的命,你的相机兴许也是在身边的?”
      钿淞尬笑几声,三分憨批六分张狂外加一点的没心没肺,从脏兮兮的衣领间费力理出一截看起来十分结实的皮革带子:“当然随身带着,这小东西比我命还重要。”
      “所以,战地记者又有什么特别之处?”李钟隐继续托着腮帮子,很是无所谓似的问着,一副“管我屁事”的样子。
      钿淞用衣袖往自己乌漆嘛黑的脸上使力一抹,脸没干净多少,原本不算太脏的外套袖子倒黑了一片,他略有些惋惜地看着刚才被自己“祸害”的衣袖,正色道:“记者与交战双方不同。”
      “我们只记录战争,然后把客观事实展现在众人面前。”
      “至于到底谁好,到底谁坏,都留给后续的看者去评论探讨。”
      “正如我一个知名同行说的好:‘如果你没法阻止战争,那你就把战争的真相告诉世界’。”
      姐姐听了,也跟着变得严肃起来,摸摸下巴思忖着,有些迟疑地喃喃道:“也就是说,战地记者可以在交战双方之间自由走动?”
      “嗯,”钿淞点点头,“更何况国际的呢”
      李钟隐听的愣了愣,想说的话也停在嘴边,他轻叹一口气,耸耸肩膀,心道确实也是这个道理,也便没再担心些什么。
      空气渐渐变凉,天色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二婶捂着嘴巴打个喷嚏,拉拉旁边的姐姐,对在场人道:“天也不早了,回去罢。”
      姐姐心道时间怎的过的这么快,纳闷地环顾四周,这才发现刚才在广场周围纳凉的乡亲已经散了大半:“欸?确实,那个,杜哥我们就先回去了,晚了点班主会骂的。”
      钿淞闻言起身,姐姐收了胡椅携起李钟隐,就要和二婶回去,忽见李钟隐又停了脚步,回头望着钿淞:“最后问您一个问题。”
      “请说。”钿淞一脸平静,似是早就预料到了他会这样做。
      李钟隐皱了皱眉头,吞吞吐吐,愣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姐姐轻轻拽拽他,示意快些说出来,大家都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管是否重要,总之谁都等不得那么久。
      他见状,赶紧调整状态,深吸一口气,似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不紧不慢的问道:“要去北平,肯定就要拜托对立方的那些人吧。”
      “嗯。”钿淞明白他意思,默默点头。
      “我就知道。”李钟隐不为人知叹口气,众人皆是一阵沉默。
      他继而又想到时间不容等,慌忙抬起头,一时双眼飘忽,不知该望向何处:“其实……我还有点事情想问。呃,明天!就明天,我来找您。”
      “好的,”钿淞正要走,忽而回头,拍掌道,“请问是明天的这个时候?”
      李钟隐张张嘴,霎时想到现在有人还在周围,想说又说不出,只得涨红老脸猛地一阵点头:“嗯嗯对对对,就在这里吧。”
      钿淞笑了,挥手:“明天见。”
      “……明天见。”
      李钟隐终于放心地和姐姐她们回去了,但心中还是塞着块石头,每走一步都堵得慌,像能要人的命似的,说不出的难受。
      姐姐见他面色惨白,把手中提着的胡椅给了二婶,自己则是在他面前蹲下,关心地问道:“知更面色不好啊,又忘喝药了?”
      李钟隐揉揉自己隐隐作痛的肚子,突然发觉怪不得自己这一整天心都瘆得慌,原来是忘了服药,恍然大悟地拍拍脑门:“确实忘了!”
      “你个孩子真的是,”姐姐无奈地扶额,不知该说什么的好,“等会儿我亲自给你煎吧,小、祖、宗!”
      李钟隐嘿嘿笑着,绕到姐姐身后,往她背上就是一扑,像只猫儿似的撒娇道:“人家肚子痛,姐姐背!”
      姐姐本不想偏袒这个小鬼头,但想到这孩子也算是个可怜主儿,都已经被自己惯成这样了,也只得认账听话地背起他,调侃道:“贵妃娘娘现在这是要去哪儿啊?奴才领您去。”
      李钟隐满脸兴奋地指向前方,想象着话本里将军下令进攻的样子,潇洒地大喊一声:“摆驾回宫!”
      “好嘞,摆驾回宫!”姐姐再三确保已经把小祖宗背稳,这才晃晃悠悠地往李钟隐歇息的地方走去。
      一路上,只听见李钟隐接连不断、冒冒失失的喊叫声:
      “姐姐你走快点嘛,跑起来!”
      “呀!要摔了要摔了啊喂!慢点走慢点走!”
      “昂太慢了!再稍微快一点!!!”
      姐姐此时怕是在抱怨这府太大了些,不然怎会明明哭丧个脸却还要强颜欢笑,气喘如牛却还要不停地一会儿走快一会儿走慢。是个正常人从旁边经过,只要见了,就会大笑上好一阵子。
      自己惯出来的活祖宗,就算是哭着,也要供好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携花送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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