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界以南》然芜

46、第46章 安静地呼吸，其实空气是甜的

　　万物复苏的春季。市二人民医院。
　　“陆医生，我女儿现在什么情况？诊断表明已经痊愈为什么还要观察？”陆医生比较着手中的资料，欢欣异常，“蓝夫人，事实证明，我之前的推断是正确的，令嫒的病情基本上清楚了，并且我已经明白令嫒痊愈的原因。”“什么，你说，我女儿的病痊愈了，也包括，选择性失忆吗？”她激动，儿子归来，女儿也要复原，她实在太开心。她笑容灿烂，眼角的笑纹现出，时光若白驹过隙，不复从前。
　　“夫人，多年前的事故，使得令嫒的神经系统变得非常脆弱，几乎是处于抵御不了任何刺激的状态，而她的好朋友菲雨出事故之后，她脆弱的感知系统开始出现很大的偏差，虽然可以和正常的人一样学习，吃饭，生活。但是有一点不能做到，那就是正常人睡觉醒来后，他很明白自己醒过来了，生活在现实生活之中，他可以很明确地区分什么是现实生活，什么是梦境；而令嫒办不到，一系列的强迫症让她怀疑身边人的真实性，但是她很努力地适应着，这是一个奇迹！因为这种感觉就是，做梦，梦里有梦，梦里的梦里有梦……她不知道自己在哪一个梦里，似乎这是真的，可一切又是假的，醒来后什么都没有，父亲不在，弟弟不在，加上那段缺失的记忆——她更加不确定这个世界的真实性。
　　“南宫晗，也就是她前男友对她的刺激让她的梦幻破碎，当然这种梦幻的感觉只是对于令嫒来说，悲伤与痛苦让她开始怀疑那时生活的真实性，萌动着的痛苦与那年她的好友菲雨死去那个时候的痛苦交互在一起，所以她才及其敏感脆弱。令嫒的意志力的确超乎常人，她的神经脆弱会随着每月心情落差而间歇发作，但她的确创造了神经科病人中的一个奇迹。
　　“一般情况下，有这种感觉的人都会忍不住虐待自己，甚至自杀去寻求外在感觉的真实性，令嫒没有这么做，一方面是因为她意识中的父亲和弟弟的作用，另一方面就是她强大的意志力。恭喜您，夫人，令嫒的病由于这一次的意外彻底痊愈，大概是因为强大的物理刺激，促使她原本就在复苏的心灵，人的大脑非常奇特，具体细致的原因我没有研究透，我想也没有必要再研究。以人为本是任何医学研究的要义，事实摆在眼前，令嫒以后不需要再看心理医生。”
　　“真的吗，陆医生？”窗外的一株红花悄悄绽放，没有任何预兆。“嗯，不过，现在这个阶段，一定要保证她弟弟的陪伴，他是一个很重要的肯定性外因。”不知道什么时候种的爬山虎今年爬满了医院整个围墙，树上的枝桠渐渐荫绿起来，园圃中的花开得正艳，上尽是蜜蜂和蝴蝶。空气中弥漫着醉人的芬芳，安静地呼吸，会发现，其实空气是甜的。

　　陆医生办公室窗外。有人影闪过。他频频吐舌，做抱歉状，往前走，呐呐地小声地说，“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
　　“啊！吓死我了！谁啊，这么不长眼？”他大叫，果然不能做亏心事。“怎么又是你。”小风不满，“学长过来这里干什么？这里是女厕，understand？”他抬眼，一不小心竟然走到女厕门口，“这里是公共洗手间好么？”
　　小风无奈，“学长，您请看看这里有没有男厕。”他转过脑袋，后面是一堵墙，小风笑喷，他黝黑的脸顿时憋得通红。

　　日暮黄昏。
　　六楼走廊里，所有人按成绩站在外头排起长队，李澜安静地站在中间位置，蓝雨轩趁老师在教室里还没出来，问前面的人，“你挑哪里的位置？”“嘻嘻，呵呵。你猜。”她看起来心情不怎么好，他自讨没趣地撑着阳台扶手，远处，有人家的屋顶上已经升起了炊烟。
　　班主任板着方方正正的脸，“蓝雨萱，现在可以进去挑位置。”“哦。”她还是坐回了一直以来的位置，他也还是坐在她的后面。大家陆陆续续地挑位置，“哎，忧忧，你不开心？”“是，我不开心，很不开心，非常不开心。”
　　李澜这一次考得不好，队伍前面的人都没有坐她原本的位置，她还是挑了个中间靠后的位置。蓝雨萱看着好友沉默的背影，一丝丝的悲伤油然而起。他知道她的难过。“嘿，蓝雨轩，多多关照。我一如既往地给所有人垫底，今天终于有个好位置，老天厚待我。怎么样，下午还打球么？”他坐在蓝雨轩后面，开心地说。“不去了，我有事。改天。”“哦，这样。我去搬书，等我吃饭。”“涂敏，我不上晚自习，现在就得走。”蓝雨轩冲着同学喊道。“知道了。”他收拾东西，啪地一声，语文课本掉下去，里面夹着什么。
　　“蓝雨轩，是我，真的很抱歉，心里的坎一直过不去，让我一个人好好呆一段时间。我最希望的就是你和萱萱不要因为我而受影响，等我疗好伤，一切会和从前一样。你一定要开心，一定要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