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指间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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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空座町举办了一次庙会。无聊方便监视现世的异状，尸魂界一直让日番谷他们留在现世。好不容易遇上了个庆典，乱菊这么可能放过？当晚，所有人都被拖了去。
日番谷有些意兴阑珊的陪着雏森挑选东西，眼角的余光在不经意间捕捉到了两个身影：千祭依旧散着头发，只是用丝带束起耳旁的发丝。绯红的长款大衣，牛仔裤脚塞进绒布短靴里。因为怕冷的缘故，千祭将大半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埋进温暖的针织围巾里，却遮不住浓浓的笑意，宝红色的眸子像璀璨的银河般闪亮。葛利姆乔穿着深色外套，一直跟在千祭身后，照顾的无微不至。
公主已经找到了骑士，自己并不是王子。日番谷的脑海里忽然出现这句话，异样的感觉浮上心头。并不打算告诉其他人，他只是远远看着。不要惊扰她此时的快乐不，就当是自己的补偿。
街上有些挤葛利姆乔牵着千祭的手，似乎想带她去什么地方。日番谷正欲收回目光，却忽然顿住：千祭左手的袖口，不经意间漏出几缕银光。微一凝神，便可看出是一只小小的铃铛。
日番谷目光一沉，来不及和雏森解释什么，他跟了上去。
尸魂界研制的义骸在速度上一直有缺憾。这条胡同的尽头是一片人迹罕至的空地。
日番谷才奔至拐角，天空中突然绽开一朵蓝紫色鸢尾般的烟花，隐约间听见独属女孩的兴奋的笑声。
默默隐到离他们不远的灌木后，日番谷看着葛利姆乔一只手揽着千祭，另一只手温柔的执着她的手，以一种亲密无间的姿势点燃烟火。他看着千祭如孩童一般雀跃的仰头，而葛利姆乔的手掌细心的包裹住她的耳朵。日番谷的心里泛起几缕酸涩，而接下来的事更令他意想不到。
葛利姆乔轻轻扳过千祭的身子。鸢尾怒放在她的眼睛里，晕染出主人不自知的魅惑。葛利姆乔有些痴迷的抚上千祭带着迷茫的脸，慢慢俯身，欲在那娇嫩如樱花的唇上烙下自己的印记。千祭诧异的瞪大眼睛，一时间四肢僵硬，不知所措，愣愣的看着对方离自己越来越近。
思维还没有跟上，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千祭猛的偏开了头，“对不起。”
葛利姆乔停在千祭的脸侧，张开的双眼里漾着苦涩的波纹，“我说过，我会等。”他缓缓直起身子。
千祭却没有动，扔偏着头，没有焦距的看着远方，忽然幽幽的，极缓慢的叹了一口气。
葛利姆乔也沉默着，诡异的气氛继续蔓延。深吸了一口气，葛利姆乔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我去帮市丸银带些小吃回去，你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走。”
千祭乖巧的点头，葛利姆乔帮她理了理围巾，“小心些，要是刀伤复发了，估计又要被蓝染禁足了，不管你怎么耍赖都没用。我会给你带关东煮回来。”
“恩。”千祭勉强扯起笑容，“你发现好了。”
烟火还在盛放，一朵朵鸢尾重重叠叠，将天空铺设的如花园一般。
不知演给谁看的戏已经结束。千祭看着葛利姆乔走远，忽然脱力般的靠着墙，一只手搭在眼睛上，遮挡住所有视线。
欢闹的笑声，斑斓的烟火，此刻都与她无关。
日番谷将千祭的疲惫尽收眼底。很想上前，又生生忍住。她，不会想见到自己的吧，尤其是在这种脆弱的时候。
转身想走，犹豫的动作却弄出了声响。千祭如小兽般敏锐察觉，眼中充满警惕，“谁！”
日番谷身形怔了怔，还是拨开灌木走了出去。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都静止了。千祭在最初的慌乱后迅速强迫自己镇定了下来，“居然没有发现你，看来我的灵感力是真的退步了。”
日番谷没有接话，只是深深的看着千祭，千祭反而有一些局促和不安，目光飘忽不定，“你……都看见了。”
“恩。”日番谷不知该说什么。
“那为什么，还要出现呢。”千祭的声音忽然低下去。
“虚圈……在那里还好吧。”日番谷涩声道，眼底载满了柔软的情绪。
“那是当然。”
“真的吗，”日番谷忽然发现了什么，指尖拨开千祭的发丝，落在她左耳柔软的耳垂上，“这是什么？”
小巧的耳垂上带着一个精致的耳环，幽紫色的宝石在忽明忽暗的焰火下恍若有暗质流动。银色的金属镂空成复杂交错的蔓藤，顺着耳廓的形状向上蔓延。日番谷敏锐的发现，这漂亮的耳环，却是一个灵压抑制器，令千祭本能动用丝毫灵力。
“他们难道对你……”
温度略冰的手指触碰到耳垂的那一刻，千祭本能的瑟缩了一下，却发现并不想逃开，等到反应过来日番谷的话语，才蓦然惊醒。
“你以为是囚禁吗？”冷冷的打断日番谷的话，千祭不留痕迹的避开他的手，“恰恰相反，这是为了保住我的命。”
日番谷突然想到那份资料，脱口而出，“是因为崩玉？”
“尸魂界真是查到了不少东西。是，因为崩玉副作用。本来也没有关系，但身上带了一个足以致命的伤口就不一样了。运用灵力的话，立即会死也说不定。”千祭的眼睛冰冷下去。
“是吗……原来，有这么严重……”经过崩玉的治疗，还是留下了疤痕，这是要有多深的伤口。
“也许吧，我不想去在意，因为，会想起过去。可惜无法抹去伤疤，不然，我和你就没有任何关系了。不过，我有点好奇，当时你是什么样的心情呢，为尸魂界除害吗？”
日番谷蹙起眉，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现在也是个要犯吧。日番谷队长，这么重要的一个叛逃者，现在毫无缚鸡之力的站在你面前，为什么不行动呢？”千祭纤长的手指抵着自己胸口的位置，“从这里刺下去，不要说崩玉，就是灵王也很难救活吧，为什么不动手呢？难道是因为，上次被伤害的人，是雏森？”千祭的语气里透着诡异的笑意，眼里却闪烁着隐秘的水光。
“千祭，你明明知道不是这样，你一定要这样和我说话吗！”日番谷不由有些愠怒。
“生气了吗，因为我提到了她。‘千祭’，已经好久没有人这样叫我了。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们是敌对的身份，你还希望我怎样和你说话呢？”千祭侧过身，望着天空。烟火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消散了，“有时候会想，虽然没有加入战争的意思，却在惣右介哥哥的计划里做了一个这么重要的棋子。如果虚圈赢了，我也算有很大的功劳吧。看着那个腐朽的地方在自己手里毁灭，会是这样的感觉呢？”千祭继续激怒着日番谷。
呐，冬狮郎，你知不知道，这样让你厌恨我，我才能抹平自己的不安和歉疚，继续安宁的在虚圈生活。我是很自私的人吧，所以，失望也好，仇视也罢，只要……别用那种温柔的眼神看着我。
“够了！”日番谷终于如愿被激怒，他一把攥起千祭的左手，“你口口声声说讨厌我，讨厌尸魂界，那为什么还戴着这个？！”
纤细的手腕被牢牢困住，千祭的背部紧贴着墙，避无可避，只能扭过头，躲开日番谷咄咄逼人的目光。精巧的铃铛从袖口滑出，丝线的颜色已经褪了一些，明显是戴了多年。
有那么一瞬间，万籁俱静，只有铃铛的脆响和两人细细浅浅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渐渐不分彼此。
“你是想暗示我什么？这不过……是个忘记丢掉的东西……”千祭低着头，额发遮住眼睛，却控制不住声音的起伏颤动。
“你是在骗我还是骗你自己！”日番谷将女孩的手抵在墙上，俯身逼近，眼底的怒火与不知名的感情纠缠在一起，交织成细密灼热的网，让千祭无所遁形。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那种熟悉感直逼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日番谷抬起千祭的下巴，直视千祭的眼睛。两人间的经历不过几厘米，祖母绿在星光下闪耀，“曾经被喻为尸魂界的小狐狸的你怎么会说出如此拙劣的谎言？你根本就不恨尸魂界。和我回去吧，我们都愿意相信你。”
“相信我？”千祭仿佛喃喃自语半重复了一次，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下来，“那雏森呢，你要怎么面对？”看到日番谷怔了一下，千祭的泪水流淌的更肆意，嘴角却绽开笑容，“太晚了，冬狮郎。你的相信说的太晚，晚了十年，晚到时过境迁，晚到我不敢追忆。我现在，不敢相信你……”冷汗自额上滴下，日番谷因愤怒而不自觉提升的灵压令千祭难以承受。
“你感觉怎么样？”看见对方苍白的脸，日番谷迅速明白了原由，忙降低了灵压，伸手欲扶住千祭，却被毫不留情的推开。
“你在乎吗？”千祭近乎哀婉的目光像一根木刺刺入心脏，随着心跳尖锐而细微的疼痛着。
“如果你在乎我的感觉，当时为什么宁愿相信莫须有的罪名而不愿相信我？为什么在雏森的病房一连三天不出？你知不知道，我冒着危险，一直隐藏在附近，等你出现，等你一句相信我，可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其实在你时候你就做出抉择了吧，什么对亲人的亲情，都是用来骗我的借口。比起我的生死，你更在乎的雏森不是吗？日番谷冬狮郎，自欺欺人的，只有我一个吗？”千祭扶着墙，跄踉的站着，泪珠滑过消瘦的下巴，毫不留情的砸向地面。
日番谷似想辩解，张了张口，却发现无法发出一个音节。许久之后，他上前想抹去千祭脸上的泪水，却发现怎么也擦不干净，然后就听见千祭极力忍住，却仍然梗咽的声音，“冬狮郎，雏森和乱菊已经在找你了，请你回去吧。以后……可不可以当我没有存在过，可不可以，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
怎么可以当你没存在过，记忆里已经烙上了你的印迹。日番谷想给千祭一个拥抱，却发现已经失去了资格。伸出的手停滞在半空中，雏森她们的声音遥遥穿过小巷。顿了顿，终是无言，转身离开。
千祭透过朦胧的泪眼，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慢慢走远，像把她所有的力量和勇气都一并带走了。千祭沿着墙滑下，将头埋进膝盖里，哭的像个丢失了唯一珍爱东西的小孩。
不是没有听见身后越来越大的哭泣声，日番谷却不敢回头，怕一个不小心，就停下了好不容易才迈开的脚步，失去了离开的勇气。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指间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