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bleach——微光（原：逐蝶）》琉璃坠子

35、『音尘断』

　　葛利姆乔走后，千祭信步逛着。有一些小虚盯着自己，却不敢上前，看了哥哥对他们是有警告的吧，否则以自己现在的状态，不被活扒了才怪。
　　想到这里，千祭暗暗暗运起灵力，却发现仍然还是那么可怜的一点点，不由有些沮丧。一不留神，撞上了一个人。
　　“对不起。”千祭头也没抬。
　　“怎么，小公主舍得出房间了？”熟悉的关西腔，银笑眯眯的看着千祭。
　　“哥哥？我……”千祭脸上有出现那种复杂不安的表情。
　　暗中叹了一口气，银牵起千祭的手，“哥哥带你去一个地方。”
　　在迷宫般的虚圈左折右拐，市丸银在一扇大门前停住了，“打开看看吧，这是我为你准备的礼物。”
　　犹豫了一下，千祭还是顺从的照做，只是在推开门的那一个瞬间，手脚却不受控制的僵在了那里。
　　似曾相识的院子，似曾相识的摆设，似曾相识的满院樱花……一切的一切，穿越了时空，回到了那个最初练习技艺，和父母嬉闹的地方，仿佛父亲还会严肃而慈祥的抱起他，那掌心的温度隔了如此悠长的时间，依然记得；仿佛母亲还会将她喜欢的点心摆在那张石桌上，那无可代替的香甜的气息还萦绕在鼻尖；仿佛哥哥还会和自己在练习的间隙为了一只蝴蝶兴奋不已……只是，樱花依旧，物是人非。
　　银将正发怔的千祭牵进院里，“从开始改造虚夜宫的时候，我就开始打造这里。虚圈里的白沙无法生长，我从现世特地运回泥土和樱花，将这里还原成记忆里的样子。我知道你一定会再出现，我要做的只是寻找和等待，将这里修好，等你回来。”银的唇畔，挂着最自然温暖的微笑。
　　“哥哥……”在虚圈这种地方，按照那么遥远的记忆，将这个庭院一点一滴的重建，这中间有多少困难是她无法想象的？
　　“这是我欠你的东西，终于有了机会偿还。”一个盒子递到千祭面前。轻轻揭开盖子，里面只有一张手工制的竹弓。上等的材料，精细的做工，弓身打磨的光滑适手。当年的礼物……
　　“……很过分啊，都这么久了，哥哥还把我当小孩来哄，果然哥哥很差劲。”低着头，有几滴透明的泪水落在手上。
　　“啊啦啦，你在我心里永远只是个孩子，而且现在也没有见你长大多少。”
　　“才不要，这么差劲的哥哥。”
　　“是很差劲。不过，在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我更了解你。明明十分需要别人的关心，却只是倔强的把自己封闭起来，拒绝别人的探视，”银弯下身子，拭去千祭的眼泪，“对于日番谷冬狮郎的事情，也是这样的吧。”
　　“！”千祭兀然抬头，双眼微微睁大。
　　“那天的事情到底是谁做的，你心里有数吧。”银的口气，风轻云淡。
　　“我不笨。”千祭偏开头，轻轻咬着下唇。
　　“明明知道，为什么还要来虚圈？”
　　“……他没有信我。因为对象是雏森，他连我的解释都不想听。这钞谁更重要’的考试，答卷上的名字不是我。所以，就算没有这件事，他也迟早会重新选择。”纤柔的声音，仿佛一伸手就能掐断。
　　“所以就先一步抽身而去？不拖泥带水倒是好，可惜你没有自己预计的那么狠心。”
　　“……”握住弓的手，力道在不自觉的加大。她何尝不想原谅这一切，继续懵懂下去？
　　“傻孩子…”银轻声叹息，难得认真的看着千祭的眼睛，“名字，念出你的名字。”
　　“？”千祭疑惑的看着银，“瑧原……”
　　话语被打断，市丸银瘦长的食指抵在她的唇上，封住了后面两个字。“不是哦。我要的名字，是我妹妹的名字，是她以后在虚圈的名字，是和尸魂界无关的名字。‘瑧原千祭’不过是个幻影，已经死在冰轮丸之下。她的心，她的记忆，她的负担，就留在尸魂界好了。至于你，是完全无关的灵魂，这颗心是崭新的。”
　　一抹微笑在嘴边展开，像刚刚走出乌云的阳光一样耀眼，“是啊，我差点忘了，瑧原千祭已经不存在了。”
　　“那么，告诉我你的名字。”血红色的眼眸相对，一双灼灼炫目，一双流光溢彩。
　　“市丸渊。这是我唯一的名字。”
　　“啊啦啦，这样就放心了。”银不顾千祭的白眼和挣扎，拨乱她一头乌发，忽然狭促的笑了，“忘了和你说，刚接到信息，葛利姆乔偷去了现世。日番谷君现在就在那里呢，你说他是不是为你打抱不平去了呢？”
　　“哈？怎么现在才说啊，你一定是故意的！”
　　“真是冤枉啊，亏我还好心的想送你去现世。”银一脸的无辜。
　　握拳，深呼吸，千祭笑的优雅迷人，却能看见背后一闪一闪的蓝色怨气的火苗，“那么，亲爱的哥哥，麻烦你快一点。
　　“那是当然，”银点开黑腔，“不要被蓝染队长发现哦。”
　　“哼！”气冲冲的走了进去，“反正不会罚我。”
　　“那么，最后悼念一下曾经的自己吧。”黑腔即将关闭的时候，银对着千祭的背影轻声呢喃。

　　黑腔是在半空中打开的，千祭连忙刹住车，跃到旁边的树枝上。切，哥哥一定是故意整，气自己几天都不肯出门，小心眼。千祭一边腹诽着银毛老狐狸，一边在树丛里穿行。虽然现在她的灵力十分有限，死神四技还是可以勉强使用的。
　　凭借自己卓越的感知力，千祭迅速找到了他们的方位。
　　这两个人已经准备拔刀了，危险的气氛一触即发，可千祭却在跃出的前一刻，硬生生收住了脚。自己以什么身份，再次出现在那个人面前？瑧原千祭已经不存在了，市丸银不想和尸魂界有任何瓜葛。明明就在眼前，千祭却明白两人之间的难以跨越的距离。
　　努力平复了情绪，以自己目前的灵力无法解放夜澜。千祭凝神，缓缓拉开了手中的竹弓。做弓的人当真花了十成十的心思，弓身无比的贴合手型。想到这里，千祭不禁露出一丝柔软的情绪。
　　现世的灵子密度本来就不高，千祭只有不断将自己微薄的灵力灵子化，才算凝成了一支箭这段时间，日番谷已经和葛利姆乔过了好几招。瞳孔微锁，箭出，千祭狠狠一个颤栗，勉强站着。
　　双刀向抵，激战的两个人丝毫不敢怠慢。突然有箭破空的声音，向他们中间飞来。两人条件反射的向两边闪开，日番谷一个旋身截住了箭，却当即愣住。葛利姆乔正欲上前，感觉到箭身上的灵压，脸色一变，几个响转，没了身影。
　　日番谷此时根本无意于葛利姆乔的行踪。手上正消散的灵子箭上，附着他苦寻了一个月却了无踪影的人的灵压。环顾四周，没有任何一个人影。“千祭，是你吗？”
　　寂静。
　　“我知道你在，出来吧。”
　　寂静。
　　“……还是，你不想见我吗。”日番谷环顾四周，回答他的只有轻微的，树叶飘落的声音，他眼里的光瞬间黯了下去。用箭的话，就说明不想见面了吧，那……便算了吧。日番谷打开穿界门，犹豫了一下，挥手抹去了空气中残留的灵压。
　　隐在浓密的树叶后观望的千祭用力抓紧了树枝。何必呢，冬狮郎，何必要消除我到过这里的痕迹，何必害怕尸魂界因此认为我是在帮虚圈，因而坐实我的背叛，何必为了我违背你的的忠诚。既然彼时是你放开了手，如今又何必这样做……
　　眼里结了层水雾，千祭看着日番谷的离开，手越抓越紧，粗糙的树枝划破了掌心也不自知。其实，这样也好哦，终于完成了这场离别，除了一句“再见”，我不再欠你。
　　千祭足尖轻点，打算离开，却突然全身脱力，如同一张纸鸢一样坠了下来。
　　感觉好像有人在半空接住了自己，千祭恍惚听见一声叹息，世界便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