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渊鱼》南朴比比芭比波

14、第 14 章

　　落地窗前俯瞰万家灯火，或昏黄或炫目，每一盏星火下每晚都忙忙碌碌地上演着别人的悲欢，出道以来他也演绎了不少角色，入戏不在少数，可那些终归是演出来的。将近十年的摸爬滚打，早已麻木，似乎没有什么事情能让自己大喜大悲，患得患失。其实哪里是出道以后，自他有记忆起就未曾失态过，无论在何时何地都是进退有度，谦逊温和的完美人设。

　　孟亦晖转身倚在落地窗前的栏杆上，看着已经昏睡过去的孟灷，这小子酒量差酒品还不错，心里话都吐完还知道给自己盖上被子。

　　“哥，你说明知道她有男朋友，我还去追她，算不算道德败坏？”着实是被吓了一大跳，打开台灯，孟灷跪在他床边，酒气还未散尽，眼神发着光。也是从那天起孟亦晖才真的相信人的眼睛是有光的。强行坐起，还是不年轻了，胸口些许堵闷，瞥了眼时间，凌晨三点半。

　　“算吧......”孟亦晖左手揉着太阳穴，敷衍着。话刚落音就感觉到右手手腕的生疼，被孟灷双手死死握着，越来越紧，眼神也透漏出狠厉。

　　“要是还没结婚，也不算太败坏吧。”真是拿他没办法，先救出自己的手再说，不然明天的头条就是“孟亦晖肢端坏死深夜小鲜肉陪同就医，原因不明”。

　　“那我要进光晗。”

　　“不行。”非得弄得公司鸡飞狗跳。

　　“由不得你，我现在给启云姐打电话。”这小子疯起来都是可以进精神病院的人。孟亦晖就静静地坐着，看着他表演。

　　“你为什么不拦着我？哥，你变了，你是不是觉得启云姐最后肯定都是听你的。”算他还剩了点脑子，懒得理他。

　　“哥，我现在告诉奶奶，你喜欢程资哥，你说奶奶是让你退圈呢还是让我进公司监督你呢？”

　　“……”北山大学应该为教出这么卑鄙的学生而汗颜。年轻人的事，他本无意掺和，奈何别人尚方宝剑在手。

　　孟灷见他表情些许松动，便一头砸到他腿上就是一顿乱蹭，一声声哥哥叫得人头皮发麻，汗毛竖起，胃酸倒流。

　　实在是没有别的岗位可以安排给孟灷，助理团只能又添一枚大将，可怜梁杰从此不得安生。

　　程资的网剧已经开机快一个月，他虽然名气不够，演技还是拿得出手，如今却被付启云塞到小成本网剧里，属实委屈他了。

　　付启云是想自己亲自过去探个班，又怕一言不合激化矛盾。孟亦晖如今闲着也是闲的，去他那边客串个角色，一来可以给这部自制网剧增加点人气，二来也可以去稳定一下程资的情绪，毕竟带着情绪是出不了好作品的。

　　而且孟亦晖刚刚把孟灷插到公司来，简直是胡闹，现在她无论说什么他都拉不下脸来拒绝。

　　“付启云还真是宝贝你啊，客串个小破网剧给你配三个助理，怎么不把自己也配上？”收拾完行李下楼，程资已经在酒店大堂等着了，这次见面终于给换掉了他的标志性黑衣服，白色的宽松衬衫扎在浅蓝色牛仔裤里，头发也没有用发胶定型，乖乖地趴在额头上，竟让人觉得有一丝温柔。孟亦晖一脸无奈轻叹一声。

　　“大柱子！”一阵超有力的推背感，忽然被某不明生物紧紧粘住。熟悉的气息，让祝籽顿觉心安。

　　这一路过来，都不能说是尴尬，堪比修罗场。四个人的旅途只有祝籽是女生，这种局促让她觉得自己说不说话都是错。孟亦晖睡了一路，孟灷自从她和齐锐在一起以后就对她不冷不热，梁杰自然是多看她一眼都会生厌的程度，自然也就没有人会告诉她为什么孟灷也加入了助理团，对所要去的剧组也是一无所知。

　　程资的剧组也是今天才转场到之前认识戚风的那个古镇。没想到怀恩也跟了组。

　　“原来你来拍戏了啊，还以为你被拐卖了，发信息要么半天不会，回了也是答非所问，今天要是没有遇到是不是到杀青都不打算告诉我啊。”假装生气，实际上心里高兴还来不及，未知的岁月也变得不再可怕。

　　“哎呀，这不是处女作想给你们一个惊喜嘛，你们要是太早知道对我期望值过高到时候不太好收场。火哥，怎么回事，都大半个月过去了，还是这副要死不死的样子。”连怀恩都一眼看出了孟灷的反常。

　　“舟车劳顿，过于疲惫，怎么的，这饭还吃不吃了，快饿死。”梁杰将手搭在孟灷的肩上，顺势将他推到孟亦晖另一边，离怀恩和祝籽较远的距离。

　　程资一眼了然，“你可别离我这么近。”故意将孟灷往祝籽那边推过去。突如其来的外力让孟灷一个踉跄差点撞到祝籽，还好平时有在运动肌肉控制力比较好，及时稳住了。

　　“程老师，这句老师不是因为你的学识或成就，完全是基于您的年龄，空长岁数，学不来尊重。如果你只想邀请亦晖哥，可以直接说出来，不必做这种幼稚的事情，我们就算还没有正式毕业也不至于吃不起一顿饭。”本来因为上次手滑事件对程资是心存愧疚的，但他的所作所为确实让人生气，虽然也不太清楚面试那天孟灷对他究竟做了什么，让他如此嫌弃，不喜欢就不喜欢，也必要让别人当众出丑。

　　突如其来的伸张正义，众人目瞪口呆。

　　本来想回怼的孟灷，话都还没说出口就被祝籽抢答，朱唇半启，刚要吐出的字被生生咽了回去。着实被祝籽的发言吓了一跳，并不是因为这句话本身，而是她为他站出来这个行为。

　　“你是不是喜欢他啊，我推他关你什么事？”程资莫名其妙，觉得这孩子怕是读书把脑子读傻了，本来想开开小灷的玩笑，结果被这姐们一顿扫射，上次的事情自己大人不记小人过，现在这是什么情况，反过来又被羞辱一番。现在的年轻女孩子真是学不来教养是什么。

　　“对啊，我喜欢他啊，所以见不得别人欺负他.......”祝籽还想说下去，无奈孟亦晖那个和稀泥的将程资拉开了，梁杰也迅速跟上，就连怀恩冲着她比了个大拇指后就没义气地加入大部队，还说是好姐妹，困难面前各自飞。

　　孟灷站在原地，看着她傻笑。

　　“走啦，请我吃饭，我没钱了。”祝籽重重地在他背上拍了一掌。

　　“刚才你话里话外的意思不是应该你请我吃饭吗？怎么现在人走了就哭穷”

　　“你不知道谈恋爱费钱啊！”

　　“有钱养男人，没钱请朋友吃饭，重色轻友就服你。”

　　“那你请不请？”

　　“请请请……”

　　这算是冰释前嫌了吧，他刚刚是笑了的呀，那他到底是喜欢程资还是齐锐呢。应该不会再喜欢齐锐那么没品的男的，不然刚刚被那么对待，肯定都伤心死。

　　她刚刚说喜欢他，明明知道是话赶话说到那里，但就是没有由来的欢喜，是从心底溢出来的，嘴角都忍不住上扬。

　　夕阳给所见的一切都画上了光晕，古老的石板路上，两旁的屋檐上，还有女孩的睫毛上，在这个黄昏都闪着光，这光流过了男孩眼眶中的彷徨。肩并着肩穿过满是烟火气的小巷，路再长一点，再长一点……也许真的可以再长一点。

　　要不是祝籽饿到走不动，孟灷估计可以一直走下去。

　　一家面馆，木质的招牌已经斑驳，依稀可以看见百年面店的红漆大字。面店只有一层，大部分的墙皮已经脱落，露出青砖。内部陈设极度简单，四张方桌放下去已显局促，店主是一对中年夫妻，没有专门的厨房，锅碗瓢盆就面对着桌子放着，店里并没有客人，丈夫却不停地揉面，妻子也在锅前忙碌。

　　“两碗牛肉面。”祝籽选了个靠门的位置坐下。

　　“就吃面吗？你不会再给我省钱吧，机会难得哦，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就吃面吗，那不是半个小时就完事了。

　　“我都快饿死了，老板麻烦快点！”祝籽已经迫不及待地把筷子拿在手上。

　　“姑娘，那可快不了，前面还有十多碗，您要是实在饿了可以换别家吃着。”老板还挺有个性。

　　好家伙还有十多碗，算了也实在走不动了，还是等着吧。

　　孟灷窃喜。“你不是不敢和男的说话吗，今天怎么这么勇？”

　　“我只是不知道怎么更别人寒暄，难道还不会吵架吗？还有你能不能别那么弱，不要总觉得自己比别人低一等，喜欢又没有错，没什么要被人看不起。真是让人生气。”

　　看着她为自己生气，喜形于色。

　　“他配不上你喜欢，回头是岸吧。”祝籽还煞有介事地站起来拍了拍孟灷的肩。

　　“我有那么好吗？”

　　“对啊。”看着孟灷期待的笑容，到嘴边的话给强行咽了下去。“好就对了，别想让我夸你，那是另外的价钱。”

　　“那齐锐呢，他有那么好吗，这么短的时间你就喜欢他了？”让自己的脸尽量还保持这笑容，眼里依然是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