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如故gl》鱼冻WRaIn

2、尤松

　　两人刚走到家门口，一声热情的招呼声传来，紧接着一个系着围裙拿着锅铲的女人窜了出来，用空闲的那只手使劲向贺雨挥。

　　秦若夕白了女人一眼，“快奔三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幼稚。”

　　“小屁孩说啥呢，我今年才刚过25岁生日，你小心我揍你啊！”秦容朝空气挥了挥拳头，“诶，贺雨，我是秦若夕她姑姑。别拘束，跟若夕玩去吧啊，我做中饭呢。有什么话咱们吃饭再说！秦若夕，快带贺雨在家里转转！”

　　说完，秦容急匆匆地跑回了厨房，把两小姑娘留在原地。

　　秦若夕有些烦躁，握住贺雨的手腕，“带你熟悉一下家里。”

　　贺雨有些惊恐，她第一次来别人家，第一次被除了妈妈以外的人碰，一切都显得那么局促不安，想对秦若夕说些什么，但是话却闷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我们的房间。”秦若夕带着女孩从门口直接左转，打开了房间，里面很大，放了两张床，靠门的床旁还有个小沙发，墙上有一台挂着的电视机，窗边是一张宽大的木质书桌，只有一半放了东西。

　　里面还有一间相对较小的，是一间唯一有空调的房间。有三个小沙发，一张床，一个衣柜，一个书桌，很朴素。这是秦容的房间。

　　秦若夕又带她转了客房，厨房，暖炉房，棋牌室。这间老房子真的很大，能住人的房间竟然有五间，楼上还有三四个房间，只不过空闲着没有打扫。

　　“房子好大呀。”贺雨坐在放在院子的小椅子上，看着不远处的鸡，手里捧着本书。

　　秦若夕毫不客气，躺在了躺椅上架着二郎腿优哉游哉，“你说话怎么奶声奶气的，像个小孩子。”

　　“……”贺雨没有接话，无语两个大字写在脸上。

　　两个小孩子，就这样晒着冬日里难得的阳光等着吃饭。秦若夕哼着歌，贺雨一直想着秦若夕说自己说话奶声奶气的事，好几次看向秦若夕却不敢说话。

　　秦若夕并不喜欢管别人家闲事，即使是这个要来自己家久住的小姑娘。她也隐隐约约从那封信中猜出来了贺雨的经历。

　　原本平躺着的秦若夕翻了个身，面朝贺雨，闭眼休息。贺雨端端正正地坐着，小声读着书。

　　“大声点。”秦若夕突然开口，眼皮没抬起来。

　　贺雨愣住，偏头看向秦若夕，眼神很是无辜。

　　什么意思，是说自己太聒噪了吗？不对啊，明明相隔的还挺远的，怎么就嫌自己吵了。贺雨估计乱想起来。

　　“我不听故事睡不着。”秦若夕装作很认真的样子，严肃地看着贺雨。

　　贺雨恍然大悟，点了点头，认真地捧起书来一字一句读。起初秦若夕会打断她，告诉她哪个字读错了，后来纠正次数多了，贺雨开始读完三句就停一下等着秦若夕纠错。

　　贺雨的普通话不太标准，从她会说话开始，就极少有人同她交流，而和她交流的正是贺春柳。贺春柳的普通话也不太好，说着说着就用方言，总是把贺雨说懵。

　　读再多拼音，看再多书，也不如实践来的快。

　　正好读到结尾，秦容就出来招呼两个孩子吃饭，脸上洋溢着笑容，浑身散发着成熟女性的光辉。

　　秦若夕打了个颤，翻了个白眼，慢慢跟在贺雨后面。见贺雨小心地拉开一个椅子，又费力地爬上去坐下，坐在了秦容对面，秦若夕又不想和秦容坐，又不想坐在吃不到菜的位置，只好坐在贺雨旁边。

　　她们家的餐桌是长方形的，菜只有三盘，就放在中间。

　　秦容见秦若夕那吃瘪样，忍不住笑了出来。

　　一盆肉丸汤，一盘炒青菜，一盘红烧排骨，简简单单。

　　秦若夕一连夹了好几块排骨，开心地啃了起来，背后无形的尾巴翘上了天。

　　“别拘谨，来，吃。”秦容笑眯眯的，夹了几块排骨，又捞了几颗肉块，往贺雨碗里死命夹。

　　贺雨很少吃肉，两周才吃一次。她也从没抱怨过贺春柳，因为她知道，妈妈把钱存下来，是为了自己女儿的未来做准备。

　　“你怎么总盯着人家看。”秦若夕咽下了嘴里的饭菜，抬起头看了看秦容的碗，又看了看秦容目光所及之处，“饭都不吃了，平常你都是吃两碗多的。吃饭不能三心二意。”

　　秦容咬牙切齿，给秦若夕甩了一秒脸色，下一秒又露出笑容转回去看贺雨，“你长得和你妈真的好像。”

　　贺雨想起了贺春柳，不由得有些难受，轻轻点了下头，然后埋下头吃饭。

　　秦容也想到了什么，眼神挂满了失落，“叫我姑姑就行了……如果你愿意的话，叫妈妈也不是不可以？”

　　贺雨抬起头来，有些受宠若惊，半晌才犹豫地点了点头，偷偷看着秦容，“姑姑。”

　　秦容还在唠唠叨叨和贺雨说些什么，秦若夕原本认真吃饭呢，结果被吵烦了，“吃饭不能说话。”

　　这小孩子！

　　饭后，贺雨正准备去洗碗，被秦容拦了下来，并让秦若夕带着贺雨去超市转转，买买零食。

　　厨房传来了流水声，贺雨没有拒绝的余地，她无助地看向秦若夕。

　　秦若夕摆出一副很不愿意的表情从秦容的钱包中抽出一百，看了眼贺雨，扭头便走，“过来，走了。”

　　贺雨匆匆忙忙地戴好围巾，跑到门口四处张望，看见了已经走了很长一段距离的秦若夕。

　　贺雨体力很差，在地下室住久了，根本没跑过什么步，那段日子她还经常发烧生病。

　　每次贺雨想到这，都很难想象贺春柳是怎么挺过来的。

　　逐渐，她开始体力不支，喘着气，身上的衣服压得她起不来，但是秦若夕走路很快，贺雨感觉两人的距离越差越远。

　　贺雨停了下来，小小的身躯因为过度疲劳而颤抖着，鼻子灌入了冷空气也变得通红，她茫然地看着地面，想了想，准备原路返回。

　　贺雨刚挪动脚步，就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声音。

　　“你傻站着干啥呢。”

　　秦若夕瞧见贺雨站着不走，突然想起来，这孩子住那种地方体力应该不太行，和自己这种从小到处跑的简直没有可比性啊。

　　“跟不上你。”贺雨抬起头来，如实答道，“准备回去。”

　　秦若夕挑眉，手直接伸向贺雨，抓住了贺雨的手腕，然后轻轻地拉着她往超市走。

　　一路上有很多人和秦若夕打招呼，秦若夕都笑着回应打了招呼。

　　但是贺雨看出来，她笑得很勉强，很假。

　　贺雨低下头，用余光看着自己的手，嘴角有了些笑意，脚步也轻快起来，不知不觉和秦若夕走到了超市门口。

　　费力地拉出来一个小型手推车，秦若夕拖着它往里面走，这次速度很慢，确保贺雨能跟在她旁边。

　　两人正在巧克力柜台前选着口味，一位老爷爷慢慢走了过来，看见了秦若夕有些惊喜，隔着老远大喊：“小秦！”

　　小秦？

　　贺雨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秦若夕朝那个方向小跑过去，笑得露出了八颗牙齿，眼睛弯成了月牙状，“虞爷爷。”

　　老人俯下身，又听着秦若夕嘀嘀咕咕说了什么，一会后抬起头，看了一会贺雨后挥了挥手，又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了几颗糖。

　　“我有空就去找小虞玩啊。”秦若夕同虞爷爷告别，跑到贺雨身边。

　　“喏，那个爷爷是我朋友虞玥的亲人。”秦若夕嘴角有些笑意，“秦容不在的时候，我都是去虞爷爷家里的。”

　　贺雨点了点头，“嗯。”

　　她第一次看见秦若夕笑的这么开心，也是第一次听见秦若夕说这么多话。

　　虞尤松是这个村小学里的语文老师，同时也是音乐老师，虞玥是她的孙女，和秦若夕从出生起就是好朋友。

　　“他是我的偶像。”秦若夕往贺雨手中放了一把糖，“他以前是一个很著名的心理医生，因为虞玥出生了没人照顾，他才辞去了这份工作，不过现在还是经常有人去询问他一些事呢。”

　　秦若夕和虞玥从小就喜欢缠着虞尤松，什么问题都问，在她们眼里，虞尤松是无所不能的存在。

　　“回头我把虞玥那家伙带过来，咱们一起玩。”秦若夕拿起一包薯片，“这个口味你觉得你会喜欢吗？”

　　贺雨点了点头，“你喜欢吃什么我就喜欢吃什么。”其实她根本没吃过，甚至没见过这种东西，只是看着秦若夕很高兴的样子，便也点了点头。

　　两个小孩用一百块买了一大袋零食和一些水果，一人提着一边，摇摇晃晃地走着。但是贺雨却没感觉到很重，她想大概是秦若夕多用了一些力。

　　天空中飘下一两朵雪花，落在两人的脸上，凉丝丝的。

　　秦若夕从记事起就有雪的概念她不太喜欢雪。只是每年她都会穿得厚厚的，和秦容在院子里玩雪。她堆她的雪人，秦容蹲在地上写字。

　　她看秦容在雪地里写下“春柳”二字，耳朵泛着粉红色，脸上是憋不住的傻笑。

　　之后发现秦若夕再看自己，又严肃地抹去那两个字，“堆你的雪人去！”

　　秦若夕其实是不想玩雪的，是秦容逼她出来的，嘴里还嚷嚷着什么青春活力，不怕严寒，锻炼身体。

　　今年不一样了。

　　家里的新成员来了。

　　秦若夕和女孩慢慢地走着，看着漫天飘扬的雪花，心里竟然有点期待下雪了。

　　嘴里含着刚刚虞爷爷给她们的糖，嘴里满溢着荔枝味。

　　这糖真甜啊。秦若夕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