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再爱你吗》青染不归

4、宿命

　　是夜。昏暗的路灯在清冷的街道上留下一片片微弱的光圈，路上行人甚少，在这条远离了繁华市中心的小道上应是习惯了，街道两旁是整齐的居民楼房，它们的轮廓悄悄隐没在暗夜的怀抱中。
　　路尤川熟练地穿过僻静的小道，在前处一个转身便钻进一栋居民房中，窄窄的楼道中充斥着他稳健的脚步声。
　　从背包中翻出钥匙，轻轻地开了门，手在黑暗中摸索着日光灯的开关，当空气中的每一个角落被光线布满时，路尤川看到的是这样一番情景：
　　坐在轮椅上的妙龄少女正侧着头趴在客厅的桌子上小憩，脸上还挂着疲倦的笑容，睡姿恬静而美好，令人不忍去打扰。
　　路尤川皱了皱眉头，轻轻走近女孩。似是察觉到影子的移动，女孩缓缓睁开了双眼，长长的睫毛如同破茧而出的蝴蝶慢慢张开了美丽的翅膀，看到路尤川，顿时睡意全无，“哥，你终于回来啦。”
　　“恩，”路尤川温柔地把她垂下来的一缕发丝顺到耳边，一脸严肃地看着她，“不是告诉过你不用特地等我回来吗？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瞧见他略带恼意的眼神，路晓繁默默地低下头，“可是．．．．．．看不到哥哥回来我总不放心．．．．．．”
　　唉，路尤川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顿时所有责骂的话语都抛到了脑后，他推起轮椅上的妹妹向卧室走去，温柔地说：“我也不是说责怪你，只是你白天在花店里忙，晚上又等我到这么晚，你身体会吃不消的．．．．．．”
　　“哥哥．．．．．．”路晓繁心里泛起一丝涟漪，“我下次会乖乖听话的。对了哥哥今天去学校了吧，还顺利吗？”
　　“还好，”路尤川一想到今天的奇遇，那个女孩的身影在脑中一闪而逝，“还遇上了一些有趣的事呢。”
　　“哦，是什么啊？”
　　瞧瞧妹妹期待的眼神，路尤川笑了笑，“时间不早了，你快睡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晚安。”
　　把妹妹轻轻放在床上，路尤川向门外退去，在关上门的那一刻，他听见路晓繁不满的埋怨：“讨厌，哥哥好狡猾啊。”
　　狡猾吗？路尤川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想起今天发生的事情。到底谁狡猾啊？

　　又是晴朗的一天。
　　柴靖舞今天心情格外的好，顺利地到了学校，尽管一路走来她的回头率还是高得吓人，但至少不是因为她身边一排又一排的黑衣保镖了。她亲爱的爸爸已经以玩忽职守的理由将原本的保镖全都炒了，虽然不完全都是他们的错，但是却因此让她在这个校园里有了自由喘息的空间。
　　好的心情自然有好的运气。
　　这不，当她远远的看到正在操场上跑步的风晓音时，微笑地走上去打招呼。
　　“啊！是你！”正在跑步的风晓音也看到了朝这个方向走来的她，率先打了个招呼。
　　“早啊。”柴靖舞感激地看着这个可爱的女孩，“昨天，谢谢了。”
　　风晓音停止了跑步，与柴靖舞并排走，笑得可爱，“没什么，其实也挺好玩的，感觉就像是在拍电影一样你知道吗？那种．．．．．．”
　　看到风晓音滔滔不绝的样子，柴靖舞颇为头痛地抚了抚额头，还是微笑不语地听她慢慢讲完。
　　“每天都要跑步累死了，真后悔当初为什么要选了这条路。”风晓音不满地抱怨道。
　　“这也是机遇吧，看得出你在这方面真的很有天赋。”柴靖舞安慰道。
　　“可是我一点也不喜欢啊，我的梦想一直是当一名画家。要不是为了来这里上学我才不会放弃画画呢。”风晓音说着说着眼睛里的光芒也不一样了，却又因想到什么目光又黯淡下去。
　　柴靖舞静静地观察她的表情，无奈地叹息，“那又怎么样，人在这个世上，有喜欢的东西，也有讨厌的东西，我们却往往为了一些讨厌的东西而要放弃自己的初衷。人，是一种可悲的动物呢。”
　　风晓音看着眼前这个和她只有一面之缘的女孩，淡淡的眼眸中隐含着她所不懂的悲伤，宛若河流静静地流淌，深不见底，她也有什么秘密在心里深深藏着吧？她尴尬地笑了笑，“别那么消沉，青春可是很美好的呢！我们来说点有趣的事吧。”
　　看着风晓音比翻书还快的变脸，柴靖舞暗暗惊叹，只说了一声好字。忽然在风晓音欲再次滔滔不绝地讲她自己辉煌的成长史时，柴靖舞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晓音，那个，好象已经上课了哦．．．．．．”

　　上课时间已经过了十分钟了，当看到柴靖舞仍是慢悠悠地进了教室，正在上课的英语老师看到虽然很窝火，但是表面上还是笑容满面，亲切地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柴靖舞实在是没有力气去应付这种场面了，只好用沉默来代替自己的回答，那位老师看到她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也尴尬地让她快点回到座位上继续上课．
　　柴靖舞对英语课从不感冒，以她在国外生活十余年的经历来说，英语早已成为她的第二语言，以至于上国内的英语课对她来说就是一种煎熬．
　　就在她正盘算着如何打发接下来无聊的三十五分钟时，一张小纸团被扔到了她的面前，她奇怪地展开纸团，意外发现里面只是画了一张笑脸，旁边附了一句话：在想什么呢？
　　清秀的笔迹一下子就唤醒了柴靖舞的记忆，她环顾了一下四周，马上就在离她座位后两座的位置发现了那抹俊朗瘦削的身影，温柔的笑容如沐春风，映在她乌黑的眸子里．
　　柴靖舞的眉毛不觉挑了一下，没想到第二次见面那么快，更没想到的是他们竟然同班．不过那样也好，省得她．．．．．．
　　“咳咳，柴靖舞同学，你．．．．．．”正在讲课的英语老师的声音适时的打断了柴靖舞的思维，然而当那位英语老师看到柴靖舞冷冷的眼神时，好不容易将已经挂在嘴边的话语吞了回去，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讲课。
　　当柴靖舞转过身去时，路尤川狡黠地笑了笑。

　　好不容易柴靖舞熬过了英语课，接下来的事情更是对柴靖舞来说更是煎熬，一群不知从哪里冒出来雄性苍蝇正将她的座位围得水泄不通，正当柴靖舞头疼得不知如何脱身时，她忽然注意到路尤川的情况比她好不到哪里去，只不过围着他的都是女性同胞。面对女生们的追问，路尤川总是一副好脾气回以一笑，如王子般耀眼，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副笑容柴靖舞倍感不爽。
　　切，柴靖舞不以为然地转回头。
　　似是察觉到她不满的眼神，路尤川礼貌地拨开身边仍沉浸在他温柔笑容中的女生们，朝柴靖舞的方向走去，围在柴靖舞身边的男生们看到路尤川走来，自动地让出一条道路。
　　“可以借一步说话吗？”路尤川温柔地笑了笑，看向坐在座位上不名所以的柴靖舞。
　　柴靖舞疑惑地看着他，还是点了点头。
　　当在场的所有人看着两人般配的背影渐行渐远，心碎了一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喂，你到底要干什么啊？”走了好一会儿，柴靖舞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履行我的义务啊。”路尤川笑眯眯地回答道。
　　“什么？”柴靖舞脸上打了大大的问号。
　　唉，路尤川轻轻叹了口气，“昨天的事，你不要和我说你忘得一干二净了。”
　　柴靖舞气冲冲地面对着他，看着他的眼睛道，“难道你的保镖是这样做的吗？”
　　“那是怎样做呢？”他也不恼，笑着反问道。
　　“是．．．．．．”柴靖舞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好啦，大小姐，既然你我签订了契约，那么总该履行吧，我会奉陪到底的。”很挑衅的语气，柴靖舞微微挑了挑眉，一字一句认真道，“我，也，是。”
　　看了看她赌气的表情，路尤川只觉得好笑，“既然出来了，就在这里待一会儿吧。请问一下，我有什么特别的任务吗？”说完他倚靠一棵枫树坐了下来。
　　“陪我聊天。”柴靖舞随意地靠着他坐了下来。
　　被路尤川盯着看将近十秒钟后，柴靖舞终于忍不住开口，“你看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很好奇，为什么你这样显赫的家世要来这样的学校读书呢，难道贵族学校不收你？”路尤川低头捡起一片枫叶，在手中仔细把玩着。
　　“无聊问题。”柴靖舞鄙夷地说道，“如果我说因为捣乱贵族学校对我敬而远之你信不信？”
　　看到路尤川明显不相信的样子，她又道，“当然那是不可能的。”
　　“那是因为什么？”路尤川好奇地问道。
　　柴靖舞答非所问，“你相信宿命吗？”
　　“宿命？”
　　“是的。”
　　“你是宿命论者？”
　　“不是。”
　　“那你为什么还．．．．．．”
　　“就是因为我不相信，”她顿了顿，“才来到这里的。”
　　“什么？”
　　“其实，在英国的时候我遇到过一位吉普赛的占卜者，他和我说，我的命运将在这座城市被改变。”
　　“是骗人的吗？”路尤川认真地问道。
　　柴靖舞瞥了他一眼，“不知道，我所知道的是他的名望很高。”
　　路尤川不说话了，他看着柴靖舞，想从她的表情中找出答案。
　　“所以我就回来了，看看他说的是不是真的。”少女站起来，校服的裙摆随风舞出优美的弧度，长发在风中招摇，此时在她的脸上，看到的是对未来的憧憬。
　　如火的枫叶在空中飘摇着，似是在预示着未来在风雨中的漂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