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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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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垣眼睛直直地看向周敬安，他摸不清周敬安一而再再而三地打听他花在哪里了干什么，钱都给了，还想要回去吗？
严垣说“我之前花的太厉害，都用来还债了。”
严垣不想在周敬安面前露出弱势的样子，一点儿也不想。
周敬安盯着严垣的脸若有所思。
周敬安的失眠越来越严重。原本折腾到一两点能睡着的，现在可以撑到三四点。
倒下去也不是立刻就睡着了，而是浑浑噩噩的清醒着。
彻底清醒也醒不过来，睡也睡不踏实。
白天便一天都没有什么精神。
周敬安站在会议室里给他们讲规划的时候，原本好好的，却突然眼前一黑。
周敬安的手掌撑在桌子上，休息了几秒眼前的黑雾才慢慢消散。
失眠不是病，失起来要人命。
周敬安去见了老医生。
老医生说他失眠跟那方面的障碍都是因为周肃清，因为他心里的愧疚，他必须要自己跨过这个坎，别人说什么都是徒劳的。
老医生提议给周敬安催眠，周敬安答应了。
周敬安看着老爷爷温柔的眼睛，思绪慢慢回到了那一天。
他去酒吧喝酒，看上一个漂亮的小男孩儿，顺道直接将人拖上了床，跟着小男友厮混时，错过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电话。
周敬安忽然回到了周肃清那天出车祸的地方。
他就站在路对面的红绿灯前，看见周肃清停下，等绿灯亮起，便慢慢松了离合。
一辆大型货车却突然冲出来，周肃清猛转方向盘，却还是躲闪不及。
巨大的冲击力冲起无数碎片，穿过旁观人周敬安的身体。
他看见周肃清的车子翻了又翻，像个小轻飘的没有重量的烟盒。
货车司机见状，一脚油门下去，呼的一声便跑了。
周敬安看见周肃清一只血淋淋的手从车里伸出来，另外一只手摸到了手机。
场景突然切换，闪着暧昧灯光的酒吧包间内，周敬安进入了莱昂的年轻紧绷的身体。
周敬安猛然睁开眼睛，催眠强行终止。
他的额头上，脸上全都是汗珠。
老医生说，周先生，你首先必须面对事实，然后才有可能接受他。
周敬安想起刚刚的场景，心里就是一阵撕心裂肺般的疼，那张总是淡然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痛苦的表情。
周敬安用手遮住了眼睛，说“医生，今天先到这里吧，我累了。”
周敬安到家有些晚，到别墅门口的时候，看见里面亮着灯光，暖黄色的灯光照的他心里也暖暖的。
周敬安想起之前给魏央说的，他想要有个在家里等着他的人。
只是没想到这个人会是严垣。
周敬安其实没想到严垣的脾气会那么好，之前他也包养过几个小情人，脾气一个比一个刁。
整天要亲亲要抱抱要举高高，一个不高兴，还敢给他这个金主甩脸子看。
最后周敬安受不了了，将他们全赶了出去，家里才不那么乌烟瘴气。
严垣似乎全不在意周敬安的态度，哪怕他把他当仆人，也不见他生气，可能是因为他给的钱多吧。
周敬安路过严垣房间的时候，看见他的门开了一条缝，里面严垣正在跟谁打电话，说的眉飞色舞，根本没注意他回来了。
严垣洗了澡，头发湿漉漉的，身上穿着一套廉价的棉麻睡衣。
周敬安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但是他真觉得严垣瘦了，而且瘦了很多。
严垣原来是张娃娃脸，圆乎乎的周敬安觉得挺可爱，现在下巴都尖了。
严垣在兴致勃勃地打电话，周敬安不想打扰他，他可没有偷听别人隐私的习惯，便准备离开。
鼻癌两个字穿过门缝飘出来，周敬安刚刚抬起的脚又落了回去。
严垣说“爸爸你别灰心，癌症没有什么可怕的，咱们一定得建立起这个强大的信心。”
“钱的问题您不用担心，天塌下来都有我顶着呢。”
“医生说吃什么药，咱就买什么药，医生说做什么治疗，咱就做什么治疗。”
“这周末我想办法回家一趟。”
“我不能说走就走啊，公司挺忙的。”
周敬安看着严垣单薄的背影，公司是挺忙的，但是也没到离了他这个小职工，公司不能运转的地步。
严垣不敢走多半是害怕自己不给假吧。
周敬安很少会想要去了解一个人，对于他而言，占有和抛弃才是他生命中的主题。
等他想要了解一个人，羁绊就会开始了。
周敬安一个人自由惯了，实在不想要那么多条条款款的束缚。
周敬安在门外咳了咳，严垣这才发现周敬安，忙对电话说“我先挂了。有点事儿忙。”
严垣从屋里出来，慌忙中穿错了左右两只拖鞋，绊到了床脚，控制不住的往前倒。
严垣吓得闭上眼睛，意料之中的疼痛却并没有袭来。
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还不如直接摔在地上，他发现他被周敬安紧紧抱住了。
严垣忙从周敬安的怀抱里面挣脱出来。
严垣说“我给你做好饭了，快去吃吧。”
周敬安说“你也过来。”
周敬安总是给严垣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严垣是真的不想去，但也真的不想得罪金主，权衡了一下，还是决定放弃撒谎，去陪吃了。
餐桌上摆着饭菜。
汤在厨房里，用小火温着，香气弥漫了整个餐厅。
由于之前周敬安并没有告诉严垣他要吃什么，菜谱就从之前周敬安点过的里面选了。
海带扣，可乐鸡翅，排骨汤。
由于最近一直高温，严垣还拌了一个凉菜，里面有西红柿，黄瓜，鸡蛋，紫甘蓝，白菜，彩椒。
一碗五彩斑斓的蔬菜，看着就让人觉得特别开心。
除了盐和醋，严垣还投其所好的放了些糖，严垣拌好了就先尝了一口，他觉得味道还不错。
周敬安拿着一碗米饭，扒拉了两口，问严垣“你吃过了吗？”
严垣点点头。周敬安今天回来就已经十点了，他早就吃过了。
严垣的生活还是挺自律的，七点以前肯定吃晚饭。
他之前胃挺不好，动不动就反胃恶心。
严垣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怀孕了，去医院看病，医生说他这就是不好好吃饭落下的毛病。
这毛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还是照顾下自己的好。
后来不管是不是一个人，严垣都会按时按量吃饭。
胃也就慢慢好起来了。
不过哪怕他身体健康有个铁打的胃，严垣也不大想跟周敬安一起吃饭。
他怕自己一紧张会把自己噎死。
周敬安吃饭很快，有种风卷残云的感觉，严垣在一旁想，他是好几天没吃饭了，还是他做的饭就那么好吃？
严垣好心提醒“吃那么快不利于消化的。”
周敬安扒拉饭的手忽然停下，严垣瞪大眼睛，怎么他又说错话啦？
严垣忙说“排骨汤好像好了，我去看看。”严垣找个借口便跑了。
严垣躲在厨房里面看周敬安，周敬安盯着饭碗发愣。
周敬安记得似乎很小的时候，他妈妈也这样嘱咐过他，不能浪费，吃东西要细嚼慢咽，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了才能说话。
后来妈妈离开了，周敬安跟周肃清生活在一起，周肃清经常做些半生不熟味道还很奇怪的东西来吃，周敬安就吃的很少。
一个长身体的初中男生只吃一小碗米饭就饱了。
理由无他，周肃清做的太难吃而已，周敬安觉得吃到嘴里就是对自己的一种惩罚。
后来周肃清总带他下馆子，他饿久了，一旦开禁，根本停不住。
吃饭越来越快而且由于吃太快，周敬安感觉不到饱了，吃的会更多，经常把自己撑得不行。
这样一直恶性循环下去，周敬安一度把自己从一个弱不禁风的少年吃成了一个二百斤的胖子。
严垣给周敬安盛了一碗汤，排骨汤里面，严垣还放了玉米，萝卜，海带。
味道特别鲜美。
周敬安细嚼慢咽吃完了剩下的饭，对严垣说“做的不错。”
严垣给他回了一个灿烂的笑脸。
得到夸奖的严垣心情很好，吹着口哨收拾碗筷，见周敬安要上楼，忽然喊住他“你失眠还那么严重吗？我晚上给你唱歌吧。”
周敬安眼下的乌青重的都有些吓人了。
周敬安看着眼睛亮亮的严垣，实在无法开口拒绝，便答应了。
严垣洗完碗筷，周敬安正巧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头发湿漉漉的垂在耳边，浴袍下面八块腹肌若隐若现。
好一个型男出浴，严垣感叹道，想想自己的一块腹肌，严垣觉得自己这辈子是费劲有这么好的身材了。
不过老天爷也是公平的，这个型男的精神状态十分令人担忧。
周敬安躺在床上，严垣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床旁边，给周敬安唱的还是从奶奶那里听来的民谣。
周敬安闭上眼睛，严垣的声音异常清晰，一个字一个字，周敬安能把严垣唱的歌词默写一遍。
周敬安心里苦笑，他脑子这么清楚怎么可能会睡着？
却不忍心拂了严垣的好意，只闭着眼睛装睡。
慢慢的，严垣的声音就远了，越来越远，声音仿佛被吹散了似的模糊不清。
周敬安彻底沉入了黑暗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