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Chapter13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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勒凡根本不敢相信。
不知道是眼睛愚弄了自己还是传入耳膜的骨骼粉碎声愚弄了自己。
楚轩居然毫无前奏地猛然捏碎了他的手指。
那是被彻底粉碎的手。
简直不敢置信，他用一种迷惘的眼神看着他，像个突然被惩罚的孩子，不知所措。
手指依然被楚轩紧紧扣在掌心里，却是动弹不得了。
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这样，被这样对待。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手心传来的剧痛让他惊醒，下一刻他的拳头已经挥了出去。
这是一记没有思考的，不经大脑而挥出的，悲愤至极的拳头。
根本不能理解不能理会，脑中全是铮铮轰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倏然爆裂一样，炸的脑浆迸出。完全不能明白为什么突然遭到这样的对待，倔强的自尊心好像也随着手指的碎裂一起碎裂了，勒凡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眼圈已经红了，闪烁着晶莹的水光。委屈又愤怒的神态，好像一下子被整个世界背弃了一般悲怆。
楚轩依然紧握着那只被自己粉碎掉的手，本来骨节分明有力的修长手指此时好像完全没有了那些棱角，彻底沦为废物的手却被他牢牢抓在掌心里，随着勒凡另一只手握紧的拳头挥来，他没有丝毫躲避地承受了，并且整个人随着冲力往后仰去。
依然不放手。
在倒下的瞬间眼角瞥到那团白色的东西，楚轩侧过身，以一种扭曲的姿势倒在地毯上。
并没有压到那只猫。
虽然一只小猫的生命并不值得他去蓄意保护，但是楚轩很清楚如果此时再让这只猫死去，勒凡会疯掉的。
尽管手指已经被粉碎，却被楚轩牢牢攥在掌心里，勒凡一拳挥过去，楚轩倒下的同时也没有放开他，勒凡被拉着，整个人也随着这股力道被带着往前倾倒。
沙发的一脚是钢制的，由于楚轩躲避那只猫的动作，倒下的位置离之前的估计有了偏差，眼看着勒凡的额头就要撞上，楚轩皱了一下眉头，狠狠地扣住了他的腰，往下拉。
勒凡根本已经没有了理智，那种东西随着手指的粉碎一下子不存在了。不明白自己有什么错，
不明白为什么会得到这样的对待，所有的疑问和委屈像是不断灌入空气的球体在他脑海里，炸的他理智全无。
他对楚轩出手，毫不留情地，没有章法地厮打。
倒在地上，他挥起拳头，眼中蓄满了泪水而不自知，紧紧咬着唇角的样子无比凄惨。
施暴的人比被施暴的人凄惨的多。
在扭打的隙间，楚轩清楚地看到那滴水珠从勒凡的眼角溢出，并且快速地凝结扩大，然后自上而下地砸落下来。
就那样狠狠地坠在自己的脸颊上。
平稳如水镜的心湖像是被巨石砸进去一样，翻起了可将人淋湿的浪花。
明明拳头正在毫无章法地朝自己挥来，明明此时被打伤的是自己，却没有一点想要回击的心思。虽然身体以一种暴力的手段在对在自己，被伤害的灵魂却是毫无掩饰地伤心哭泣。楚轩看着他通红的眼角里闪烁的水光，虽然是伤心悲愤的哭泣看起来很可怜，心中却升起矛盾的欣喜和珍惜。
要留在这个会因为自己而哭泣的人身边。要抱住他，让他不要再哭下去。
“够了！”
楚轩说。
勒凡挥出去的拳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
红着眼圈，勒凡更本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手骨碎裂后依然被紧紧抓住不知道，撞上沙发角时不知道躲避，甚至连楚轩发出的命令都听不到。
死死咬着唇角，他连呼吸声都没有，那股炸开的悲愤情绪郁结在胸口，让他无法呼吸。
被信念之力压制住的时候他拼命反抗，这个盲目混乱的过程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直到楚轩的鬓角有了些微的白色。那些白突然窜进瞳孔，正在激烈反抗信念之力压制的勒凡倏然停顿下来。
翻搅着心脏的乌黑浪潮里突然出现了一抹白色，一瞬间将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疼痛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窜入百骸，钻进骨髓，渗入心脏，让勒凡痛苦地屏住呼吸，那股疼痛过于鲜明，比那晚断骨重续还要疼上百倍。
理智断断续续的回炉，他的挣扎慢慢缓下来。
原本整洁干净客厅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了一片废墟，废墟里勒凡看着身上的楚轩，几乎是傻了一般的神情，从未在他脸上出现过的神情，被欺负的无法忍受了，都用暴力发泄过后，依然固执地想知道那个欺负他的人，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勒凡抬手抓着他的衣领，往下拉，眼对着眼，却说不出一句话来，通红的眼睛带着不解和疑惑，只能用眼神发问。他根本无法张口，一张口他都害怕自己会露出哭音。
那么委屈的眼睛没有任何招呼冲击到视网膜上，像是被什么震撼住了一样，楚轩有一瞬间的略微怔神。
明明被伤害成这样子，也无法离开自己。
多么成功的影响。一个月、数个月，从他被自己亲手复活开始，就蓄意在他的生命里塑造一个新的支撑，到最后还是决定将自己作为他的支撑点，有意无意地在他需要的时候给他想要的东西，却在收获的时候得到了意外的果实。
除了那些战斗中的责任和义务，必须的付出以外。还收获了他的感情。
这样被伤害过后还能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讨要一个解惑的源头，楚轩觉得心里有一种难言的，想要把他揉进身体里的冲动。
勒凡看着他，一直没有吭声，雪白的牙齿咬在自己的唇角上，不自知地将所有痛苦的情绪泄露出来，依然不说话，只是用疑问的眼神看着身上的人。
一只有力的手指扣上他的后脑，带着根本不容抵抗的威势，他的上身被带起翻转，伏在了一具温暖的躯体上，接着他的头被摁进一个肩膀于颈脖交接的地方。
犹豫和抵抗不过坚持了数秒，当置于后脑的手指再一次在他背部抚摩时，仿佛得到了什么指令，愤怒而僵硬的身躯在熟悉的怀里逐渐松弛，并且无法掩饰地出现细小的抽搐。
四处都是毁坏的家具，经过暴力摧毁的木质茶几和钢制银漆的落地灯散落着，被拆的面目全非，在这一团废墟里，刚刚失去理智施暴的人匍匐在在楚轩怀里，蜷缩起来的身子紧紧贴着他，将自己的头部置于对方的颈窝处，像个莫名其妙被惩罚后又得到安慰的委屈孩子。无声地流着眼泪，细细地颤抖。
楚轩抱着他，不知道自己用了怎样的力道，这个时候任何力道都变得很空洞，始终无法体会拥抱的感觉，却想抱着他，紧紧地用手臂将他箍住，再也不让他逃掉。
这个会为自己哭泣的，为自己伤心，为自己难过，陪自己死过的人。
再也不要想着离开，永远都不要有这种念头。
即使不是同一个空间里的人，莫名其妙闯进这个世界带来未知危险的人，即使会带来很多麻烦和烦恼，也没有关系。
他不聪明，不够冷静，随时可以被伤害被打击到，可是没有关系，能欺负他的，能影响他的，从此以后也只有我而已。
手臂不自知地加重了力道，楚轩将他狠狠地往自己胸膛压迫，像是要揉进骨血里一样。
还没有感觉，不要紧。总有那么一天的，能够切实地知道拥抱究竟是什么样的感觉。
活着的感觉一直以来可以忽略不计，在军事基地里的日子不认为是自己活着的。
阳光洒在身上是什么样的滋味不能够体会，所谓的温暖是什么样的感觉也无从知晓。自己的手有着人类的肌肤和形状，可是所有碰触的东西都是没有感觉的。
从来不认为自己是活着的。
直到进入这个世界，那个放荡不羁的蹦蹦跳跳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人，他有玩世不恭的笑容，却有一颗像赤子一样至诚纯粹的心。
他喊自己，楚哥哥。
他扛着架子端着巨大的一锅红汤走出来，毫无顾忌地指挥自己去厨房帮他端菜。
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就像从来没有人把他当人类看待。
在自己怀里颤抖的人逐渐平缓下来。
楚轩在他背上轻柔地抚摩，像是安慰孩子一样的在背部以他喜欢的方式来回地滑动自己的手掌。
只有你，我才觉得自己是活着的。
所以，必须让你明白，没有我，你是无法活下去的。
你必须弄清楚，能帮助你的是谁，能照顾你的是谁，能让你依靠的是谁，能让你痛苦的是谁。
只能是我。
不要说什么即使不信任你你也不在意，即使会杀了你你也不在意。
不要撒谎。
你必须清楚地认识到我对你有多重要，而不是自以为是地作出结论。
作者有话说
第130章 Chapter13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