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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Chapter1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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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魔队的主神广场,大多时间都是冷清的。偶尔会有例外,也就是每当有新人到来时,基本上恶魔队成员都会聚集一下。所谓聚集,也不过是站在各自的房门口,用冷漠的目光对新人进行审查。
苏茉来到这里,第一感受就是那一双双冷淡挑剔的眼睛,如芒在背。
骨头都被刺穿的感觉。
她孤零零地站在主神光柱下举目四望,有些熟悉的脸,比如郑吒。熟悉的同时,更多的是陌生。
那张脸上一道斜拉下来的狰狞疤痕,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就把他和中洲队那个同样脸上有疤却整天笑嘻嘻的人分割开来。
苏茉清咳一声,在众多目光中安静下来。
“我叫苏茉。”她的开场白,一向简单,声音清脆而柔和,有试图拉近距离的刻意放低:“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恶魔队。”
冷冷打量他的郑吒开口:“我是恶魔队的队长郑吒,我不管你是从哪个队伍里过来的新人,到了这里就要服从我的规则,否则……”郑吒冷笑了一下,其后果不言而喻。
“我之前是中洲队的。”苏茉开口,虽然打断了他的威胁,却没有丝毫突兀之处,保持着镇定的微笑,她道:“前一刻我在魔戒里,呃……骷髅梦魇……就是魔戒里戒灵骑的那匹马,我在想那个事情,接着我就来这里了……我这么说,你听得懂吗?”
听到“中洲队”三个字后突然神情一变的郑吒,几乎是带着杀意地看着她。
“勒凡……”苏茉看到站在不远处房门前的那个熟悉的面孔,于是喊他:“你也在这里。”
“你认识我?”被点名的人走过去,手中捏着一只高脚杯,透明的玻璃里是红色的液体,晃了晃,“看样子中洲队的我和你关系还不错。他怎么样?”
勒凡问,口气很随意,也看不出任何恶意的样子,微笑。
“很好啊。”苏茉理所当然地答。
“很好……”勒凡想了一会,点头:“多谢你带来的情报。”
话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哎?”苏茉对着他的背影道:“这是什么地方?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们又是怎么回事?你能告诉我吗?”
勒凡回首,唇角弯起一道微妙的弧度,嘲讽的语气每个人都听得出来:“这可不是我分内的事,恶魔队的队长,就在你身边。”
苏茉被丢下,看着他离开。
“没有人会救你。”郑吒看清楚她眼里那抹失望之色,冷冷地道:“既然被复制到恶魔队,那么你有什么能力?说出来。包括你之前在中洲队的情况,他们的队伍成员,每个人的能力,以及所有的细节我都要知道。”
声音阴冷,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苏茉看着他,歪着头,像是疑惑不解,然后她点点头:“可以。”
类似拷问的过程不知持续了多久,苏茉安静地一一作答,眼角余光却始终注视着左手边第三道房门,她看到勒凡和楚轩在房门口窃窃私语,她看见勒凡在那个看起来很冷漠的男人耳边说话。
然后不知为什么。勒凡面带微笑地甩门离去。
转身的一瞬间,她看到他眼里强装的不在乎。
心脏像是被狠狠攥紧了。只是一转头的眼神,她突然明白了一些事。那强作不在乎的冷漠眼神和倨傲离开的身影,像是被刀子刻在心脏上一样。
她在审问的过程中失了神。
直到楚轩到来,站在一边,听着郑吒的发问,和苏茉机械一般的回答。
“勒凡!”她突然失态,对着勒凡进入的房间大声地叫着他的名字。好像那扇关紧的门背后,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里面。
郑吒突然闭了嘴。
同样靠在门边远远观察这边动静的赵缀空站直了。
房门被打开了一道缝,勒凡站在那道缝隙之间,冷冷地看着她。
“帮帮我。”她说。
在这众多居心叵测的人前,她第一次对他发出请求。
“为什么?”勒凡好整以暇地双手环胸,淡淡地问:“理由呢?”
“你必须帮我。”她说,不顾那些突然高深莫测的眼神,给了一个不成理由的理由。
“有点意思。”
房门被完全拉开了,勒凡走出来,在她面前站定。手指像是冰冷的铁钳一样钳制住了她的下颚,力道之大,苏茉觉得下颚好像要被粉碎了一样,齿缝里发出咝咝的抽气声。
“长相很一般。”勒凡评价,松开手,“看不出来有什么可取之处。”
苏茉的脸有些红。
勒凡看着她脸上的晕红,突然笑了,一只手臂穿过她的腰际,纤细的腰肢被控制在臂弯中,“腰很细。”
勒凡仿若无人的张扬,抬起头来,扫视众人一眼,笑着,眼睛却是冷冷的宣告:“这个女人是我的了。”他说。
“有意见吗?”顺便,低头问了一下苏茉。
苏茉看着他的眼睛,也笑:“没有。”
他揽着她的腰离去,被关上的房门挡住了那些探究的视线。
进了房间后苏茉松了一口气,到底是女孩子,涉世未深,骤然遇到这种情形,突然就发现了自己的软弱。像是闯进狼群的羔羊,任人宰割。
这个队伍太恐怖。
进房后勒凡却没有松开她,揽着她,更像是拖着走一样,他带她到自己的卧室。
“脱衣服。”勒凡说,笑眯眯地。
苏茉的脸猛地红了,回头看见那张大床,吓的不轻:“你在说什么?”
“这个队伍里,能对你做什么的人现在只有我了。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勒凡淡淡地道:“找我帮忙救场,总是要付出点什么的,就当出场费好了。我不介意。”
“……”苏茉通红着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红唇被咬的发白。
“怎么,不愿意吗?”勒凡笑笑:“那就出去。”
“你……你个臭流氓!”苏茉骂。
勒凡便笑了,好像很开心。
“好吧,我可以放你一回,那么,你需要再次给我一个理由。”勒凡不紧不慢地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沙发边坐下,斜依在沙发扶手上,“我替你救场,你又不肯付出场费。这笔生意有些亏本了,我可从来不做亏本的卖卖。”
“你想问什么,我都会告诉你。”苏茉开价。
“我对这些没兴趣。”勒凡拒绝。
“中洲队那个你,也没兴趣吗?”苏茉探寻。
“兴趣不大。”勒凡说。
“他大概也没想到你其实是这样一个人吧……所以说,有时候失忆也是好事。”苏茉喃喃。
“失忆?”
脑海里的神经骤然紧绷,他猛然坐起身,目光犀利的盯着她:“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我刚进魔戒就和他不错,他告诉我他失忆了。”苏茉回答,很高兴终于有一点筹码能引起他的兴趣。
勒凡点了支烟。
一支接一支,连续地,不停地,往肺部灌入污浊空气。
空气有些凝重,苏茉不敢开口。
“你是什么来历?”勒凡突然问。
“我?我没什么来历,刚刚你也听见了,我只是有些……嗯……算是特异功能吧。”苏茉说。
“少来这套。”勒凡冷哧一声:“盒子世界突然多了一个人,还是从中洲队过来的,这件事有意思的很。”
他对她起了疑心。
“什么盒子世界?”苏茉茫然地看着他。
确实没有伪装的痕迹,莫名其妙的眼神不像是假的。勒凡熄灭烟蒂盯了她一会,又靠回沙发上,“不知道就算了,你的身份呢?做什么的?”
“怎么突然对我有兴趣起来了?”苏茉调侃地问,眨眨眼:“你知道吗,就在刚刚我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儿。”她模仿他的语气。
“是吗?什么事?”勒凡想着事情,随意应付。
“原来你喜欢的人,是那个家伙。”苏茉说,不可思议地摇头。
说错话的感觉就像是被凌迟一样,苏茉万没料到勒凡突然会变得如此凶残。
随意的一句话,仿佛打破了他珍贵的东西一样。喉咙被扼住的时候,苏茉开始后悔。
“观察力很敏锐,处事不惊,初来乍到的新人,你的素质真是不错啊。”勒凡冷笑,五指合拢,看着她逐渐涣散的眼神,“知道这里为什么叫恶魔队吗?人人心里都有一只恶魔……我突然很好奇你心里的那只恶魔是什么样子的。”
他微笑,不徐不疾地贴近她的脸颊,感受着被扼住的喉咙里发出的“咯咯”声响,他吻了吻她的脸颊:“宝贝儿,我掐死你,再复活你。我可以看到你从出生到成长的所有过程,这样,你心里那只恶魔长什么模样,你藏也藏不住了。……要不要试试呢?”他柔声细语地问,却是不寒而栗的威胁。
几乎是一击致命地,击中了苏茉的软肋。
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她疯了一般摇头,“不。”
发不出声音的嘴唇颤抖着,终于败下阵去。
勒凡适时而止地收回手,看着软软跪倒在地上捂着喉咙大声咳嗽喘息的女人。
“做我的人,就要听我的话。”勒凡站在她面前,怜悯地看着脚下的人,“和我讨价还价,你还没有这个资本。”
蹲下身,他挑起她的下颚,“是你选的我。”
“我知道。”苏茉说,眼眶通红地看着他:“我知道了。”几乎是痛苦地说。
他伸出手,抚摸着她的长发:“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你的来历,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你真正的能力……我允许你适量的隐瞒。”
苏茉开始绝望。
“我的能力……是预言。”苏茉低着头,长发遮住了脸,她就那样跪坐在地上,一手撑着伶仃的身体,轻轻地道:“我三岁的时候,一场高烧,让我有了这样的能力。我能看见一些东西,我说给我的父母,他们一开始不相信,后来都一一实现了。”
勒凡坐回沙发上,安静地聆听。
“妈妈很害怕,但是她很爱我,只是会变得胆小,甚至呵斥我,不允许我在外面前说话。”
眼眶里溜出一串串透明的液体,细微地砸落在地上,“我六岁的时候,有一回父母带我去祖母家,那天是小年,我们坐在颠簸不停的车上,我指着一个男人对我妈说‘他一会就要被狗咬’。妈妈很生气,也很惊恐,她抬手打了我一巴掌。”
勒凡突然挥手打断了她:“你母亲现在呢?”
“死了。”
苏茉说。
“就是那天死的吗?”勒凡问。
“是。”
“明白了。”勒凡看着她,“除了预言以外,你还有诅咒的能力。”
苏茉猛然抬头,像是听到了世上最可怕的话,惊恐地大叫:“不是!不是我诅咒她!我只是……”
“你只是因为一巴掌而生气,在心里有些怨恨罢了。”勒凡接过话,淡淡地道:“六岁的小孩,也怪不得你。像你这样从小被捧在掌心里的小女孩,一巴掌就是一道深沟,这样的挫折对你来说不是小事。”
“我不是!”苏茉哭泣着尖叫:“我没有杀她,你们为什么都说我杀了她!”
“‘我们’?”勒凡挑眉:“还有谁?”
“我爸爸。”苏茉抱着自己蜷缩在沙发脚边,可怜至极的模样,大约脑中已经完全糊涂了,勒凡怎么问,她就怎么答。
勒凡也没有在继续逼问下去,这样的事情,前后串联在一起想一想也就能猜出个大概,知道自己杀了自己母亲,却不敢面对,对父亲的疑虑甚至会伪装成理直气壮的模样。
其实脆弱的,不堪一击。
苏茉躲在角落里哭泣,就像这十几年每个夜晚一样。母亲的突然死亡让她失去了一切,过马路时明明不该有的车子突然冲出来,一下子把那个女人抛上了天际,又扔下来。
没有一天不是活在谎言里,面对父亲的猜忌为自己辩解,为自己洗脱,那猩红的液体却像是无处不在的空气,始终笼罩在她的生命里。
辩解、洗脱,只是想在失去母亲后,还能拥有父亲。
却什么都没有。
苏茉绝望地哭泣着,晕倒在地上。
勒凡走过去,拨开她被泪眼浸的湿漉漉的长发,“真是可怜呢。”他说,似笑非笑地。这样不敢面对真实的人……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啊……”勒凡散漫地说着,并不怜悯的语气。
门被敲响了,勒凡抱起苏茉放到自己床上,走出卧室开门,却是赵缀空。
赵缀空走进来,饶有兴致地问:“你的女人呢?”
“睡了。”这个回答很暧昧,勒凡坐在沙发上也笑眯眯地看着他。
“我打算兑换个技能。”赵缀空也没废话,直接道明目的。
“嗯……顺便来看看情况。”勒凡还是笑:“我明白。不过点数我没有,支线倒是有一些,要多少你开价。”
“这么大方,就因为上场恐怖片我救了你一回?”赵缀空玩着自己的手指。
“可以这么说,”勒凡点头,微眯起眼:“明知道他要杀我,你还救我。怎么,觉得很好玩是吗?”
“的确有些意思。”赵缀空笑,“虽然不知道你怎么会惹上他,啊……有些好奇了,能告知吗?”
“不能。”勒凡轻松地拒绝,从沙发上坐起身:“你的意思,很愿意看戏?虽然戏院不收门票,但是戏子死了,你的戏也看不成了,是不是有些可惜?”
“确实……”赵缀空也坐直身体,“这么说,想要继续看下去,得让戏子活下去。”
“我这是为您的业余消遣着想。”勒凡不正经的口气,道:“你的决定呢?”
“你付得起价格,我当然愿意继续看戏。”赵缀空站起身,“一个A级支线,一个B级支线,你觉得怎么样?”
“你还真是客气,”勒凡也陪他站起来:“知道我每次回来仅仅修复身体都要花三千点数,这个价格,很便宜了。”
不成文的协议达成,恶魔队同样实力强大的成员,加入勒凡的阵营。
将支线挪给赵缀空后,勒凡站在广场上微笑,这里,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