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chapter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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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GM:take me hand
五年前
仿佛在黑暗中沉睡了很久，被看不清的雾所缠绕，无法挣脱。
某一天，雾的深处突然出现一抹微弱的光，那抹光刺破了诡谲的迷雾，挥散了缠绕的黑气。在宛若破晓的白昼中，“他”诞生了……
一
他，清醒于一个荒废的墓园。
那是一个雨天，下着蒙蒙细雨。放眼望去，天空是阴郁浑浊的，空气带有些青草和泥土混杂的气息，沉闷，无端地让人感到窒息。
他有些茫然地站起来，环顾四周，尽是一些长满了青苔的破旧墓碑。他默然，犹如幽灵般穿过多年未修理，长着杂草的墓园，朝着充满迷雾的未来跌跌撞撞地走去……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也没有以前的记忆，只知道自己似乎沉睡了很久，意识犹如蒲公英种子般四处漂泊。
如今，蒲公英种子终于在地下落了根。
他，从黑暗中醒来了。
二
自从他清醒后，就一直四处漂泊。
因为没有金钱，没有住所，他又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不懂如何与正常人交流，犹如新生的懵懂无知的孩童。
没办法，他只好流落到贫民窟。
贫民窟隐藏了一个城市最黑暗不堪的一面，所有污浊的罪恶和人性的残忍扭曲在这里都得以揭露。
暴徒恶意的狂笑，女人无助的哀嚎，流氓下流的嬉笑，疯子神经质的癫笑，形形色色，聒噪不已，犹如一个个跳动的罪恶音符，组成了贫民窟里恐怖的地狱之曲。
真是充满罪孽的地方啊，他想。
他也并不是什么好心之人，可如今的他至少不会对妇孺下手。对于那些弱小以至被淘汰的年轻人，他从来都是冷眼旁观。
那双琉璃般透彻的红色眸子里没有一丝感情，不仅对这让人失望的世界，更是对自己。
有时，他会莫名地感到心很空虚，仿佛缺了什么。
他垂眸，用手轻轻地抚上心口，他知道他忘记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但他却找不回它们。
他时常会想，自己到底是谁，以前的自己是个怎么样的人呢，失去的记忆又会是什么样的，这些疑惑如迷雾般缠绕着他，执念支撑着他向前走。
他隐约记得自己好像一直都在寻找一样东西，一样对他而言比生命还重要的东西，是他存活着的意义。
为探索被自己遗忘的记忆，寻找那比生命还重要的珍宝，他将不择手段。至于过程会造成什么后果，会让多少人流血，他都不会放在眼里。
他将会形成怎样的人格都不重要，因为他本是游戏之人。
三
第一次遇见费奥多尔，也是在一个雨天。
在贫民窟的生活并不好过，时常会有人为狭小的地盘和几块黑面包打起来。每天都有人受伤死亡，硝烟、木仓声、鲜血已成常态。
小巷的地面上尽是干涩凝固的黑红色血迹，墙面上也留下了杂乱无章的弹孔。尽管贫民窟的秩序是那么混乱，可他依旧能好好活着。
这么好的身手，更让他对自己以前的职业产生了无限的好奇。
在去换取食物的路上，他听说贫民窟最好的地段被十几个很厉害的异能者占领了。
异能者他听了心绪一动，好熟悉的名词，仿佛天生就印在了他的灵魂深处，一听便引起了他灵魂的共鸣。
他并不喜欢处于被动，本想过几日就去会会那些异能者，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关于自己记忆的线索，但麻烦却主动找上了他……
那天，天气有些阴暗，潮湿的空气让他感到有些烦闷。
他路过一条小巷，出手救了一位无助的未成年少女。作恶的正是新来的那十几个异能者，那十几个不知好歹的恶徒出言不逊，甚至想对他动手动脚。
“艹，你这小子多管闲事，敢坏老子的好事！看来是不想活了！”脸上划有一道伤疤的大汉满口粗言秽语。
“不过，这小子长得真不错，既然他放走了那女人，就让他来代替那女人吧！”一满脸猥琐的瘦猴子说道，一群异能者放声大笑，蠢蠢欲动。
他垂眸冷笑，真是恶心啊，这些臭虫。
他们打了起来，他手中攥着匕首，极快地干掉一个异能者。其余的异能者瞬间警惕起来，他们群而攻之。
在没有异能的情况下，即便他的身手再好，一个人也打不过十几个异能者。
他的一条手臂被利刃穿透，洗得发白的衬衫染上了刺眼的鲜血。他被两个异能者狠狠地按在地上。
为首的刀疤脸傲慢地走上前，微蹲下腰，用手大力地捏住他的下巴，另一只手高高抡起，想狠狠地扇他一记耳光。
他拼命挣扎，有些凌乱的白发贴在脸上，眼睛愤恨地盯着刀疤脸，
巴掌将近，他猛地闭上了眼。
下一秒，他缓缓睁开一双红宝石般无机质的眸子，不带一丝情感。
他薄唇微启:【龙彦之间】
……
天边打了闷雷，下了初秋的小雨。
雨水把路面上的血迹缓缓冲刷，血迹随着雨水蜿蜒而流，弥漫的雾气将一整条街道都笼罩起来。
迷雾的最深处，地面上躺着横七竖八的尸体，皆惨死于自己的异能，死相恐怖。
一位拥有如同雾霭一样白色的长发，苹果一样赤红眼瞳的青年，正低着头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十几颗异能红宝石散落在他的脚边。
他平时打理得很柔顺的长发此时却有些凌乱，衣服上满是战斗时留下的划痕和血迹，一条被穿透的手臂还在不停地往下滴血。
但他好像没有知觉一样，面无表情地定坐在原地，像个死气沉沉的木偶。
自他清醒以后，这是他第一次杀这么多人。原来，他也是异能者，他的异能是【龙彦之间】
沉默良久，他低头看向自己沾满鲜血的手，突然觉得好刺眼，好恶心。
他掏出口袋里的手帕，用力擦了擦自己沾在手缝间的血，可不管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他停止反复擦拭的动作，仰起头，天空是昏暗的，没有一丝光，他的眼眸亦是如此。
随后，他缓缓地闭上了双眼，任冰冷的雨珠砸在他有些苍白的脸上。
对于这些杀戮，他内心深处竟升起些隐秘的兴奋和快意，但更多的是一种出于灵魂深处的空寂和茫然。
真的好反感这种感觉啊，好像很久之前他就做过类似的事情。通过直觉，他猜测自己以前应该也不是什么好人。
大家都杀人，在世界上，现在杀人，过去也杀人，血像瀑布一样地流，像香槟酒一样地流，为了这，有人在神殿里被戴上桂冠，以后又被称作人类的恩主。
他垂眸看着手中的血迹和散落在脚边的红宝石，喉咙间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呃、呃……”
这样污浊充满罪孽的世界真是太无趣了，真想给这无聊的世界画上终止符。
突然，尸体堆里传来的微小的动静。
居然还有活口，他无聊地想。
不远处，之前还一脸嚣张的刀疤脸尚存一口气，他抬起头，看向青年，颤声道:“恶……恶魔啊。”
被称为恶魔的青年捡起脚边一颗最尖锐的红宝石，站起身，一步步向刀疤脸走去。
刀疤脸惊慌失措地拼命往回挪:“求、求你，放过我吧，我……”
他缓缓走到刀疤脸面前，蹲下身，目光落在刀疤脸身上。一双无机质的红眸里没有憎恶，没有愤恨，更没有冰冷，有的只是一种挥之不散的迷惘，眼神空洞得让人害怕。
听到刀疤脸的求饶，他顿住，有些疑惑地偏了偏头。
刀疤脸以为自己可以免遭一死，于是暗暗地往后挪。
下一秒，他的喉咙被青年手中红宝石尖锐的一端割开，“呃呃、呃……”
一点血飞溅到青年有些苍白的脸上，他用手指轻轻一抹，血还有些温热。青年犹如一个懵懂无知的孩童，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而任性扯断蜻蜓的翅膀，天真得近乎残忍。
他轻声问道:“咦真是奇怪啊，你们这种人的血应该是冷的吧，为什么会是热的呢”
疤脸瞪大眼睛，惊恐地看向青年，随后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不一会儿便断气了，死不瞑目。
他随手扔掉手中沾有血迹的红宝石，刚想转身离开。
突然，一颗闪烁着微光的红宝石浮现在刀疤脸的尸体上。他愣了愣，受了蛊惑般伸出手，红宝石像是受到无形的牵引，缓缓落在他的手心。
他端详着手中的宝石，开口道:“这是……分离的异能”
手中的红宝石突然闪耀出刺眼的红光，他微微睁大眼睛。
“呃呃、呃、啊啊啊啊！”红宝石从手中掉落，他痛苦地捂住头，跪坐在地上。
灵魂仿佛受到了撞击，记忆在逐渐苏醒。
散乱、破碎的记忆涌入他的脑海:气势恢宏的收藏室，数不胜数的异能宝石以及陷入沉睡前那惊鸿一蹩的生命光辉……
“轰隆隆，轰隆隆……”雷声渐渐大了起来，雨也越下越大。
雨点穿过层层迷雾，无情地打在青年的身上。他衣服全湿了，混杂着泥水和雨水。及腰的长发湿哒哒地贴在后背。整个人看上去狼狈不已。
“异能……红宝石……那耀眼的光芒……”他坐在地上，身体轻颤，双手死死地抓着地面，力气大得连他的几只黑色长指甲都折断了，手指也磨出了血。
可他却浑然不知，仿佛陷入了自己的世界，无暇顾及任何事物。
一道闪电突然劈在天空，天空上出现了短暂的白昼般的亮，但顷刻淹没于乌云之中。
雨下得更大了。
“哈哈、哈，我、我记起来了……那颗宝石……我寻求的生命的光辉！”他用手支撑住额头，碎发挡住了指缝间的双眸，红眸里尽是对那生命光辉的偏执与疯狂。
他拿起掉落在地面的红宝石，使劲地握在手中，宝石尖锐的棱角刺破他的掌心，几滴鲜血从指缝间滴落。
他脸上浮现出似喜似悲的表情，近乎呜咽道:“对了，那生命的光辉，我一定要得到它……也许，也许再次找到那有着生命力的灵魂，我就能……”
就能——找回曾经的记忆，不再是那个不知来历，没有归处的无名幽灵了，心也许不再无所安放了。正是因为太过孤独寂寞，所以有一点点恢复记忆的迹象，他都会为之疯狂。
秋风泛起，感到一丝凉意，他正打算撑起身子站起来。
这时，诡谲的迷雾中悄然出现一个撑着伞的高瘦身影。
“是谁！快出来！”他一声厉喝，瞬间警惕起来。
他现在已有些乏力，如果来的是异能强大的敌人，那可不妙了，他很有可能会死在这里。
于是，他又悄悄释放些雾气，企图分离异能者的异能，使异能与它的主人自相残杀。
可那人却丝毫不受影响，轻松地穿过迷雾，直直向他走来。
嗯？难道不是异能者吗？他心生疑惑。
不可能！普通人是不可能进入迷雾中的。他是怎么做到的？！
随着轻盈又有节奏的步伐靠近，他的身体一下子紧绷起来。
“真是精彩啊。”一道轻柔优雅的声音从迷雾中传来。
一个从未见过的病弱青年撑着一把黑伞，站在他面前，笑着看向他。
那人被黑色斗篷包裹的很严实，戴着一顶毛茸茸的白色兜帽。兜帽下，那双深紫色的眸子里带着些许虚弱和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撑着伞的青年样貌极佳，笑起来温和无害，还带有几分少年感，让人提防不起来。
但他心中却悄悄地拉起了警报，他的直觉一向很准——面前这位看上去有些病弱的青年其实十分危险。
他不动声色，默默握紧了拳头。
对方很危险，不要轻举妄动，他提醒着自己。
“好久不见啊，涩泽君。”费奥多尔轻声道。
他听到对方亲昵的语气，怔了下，身体不那么紧绷了。
“涩泽”这两个字轻轻触动着他的心弦，好熟悉啊，这是我的名字吗，他想。
他空洞的红眸里罕见地泛起了一丝波澜，有些迟疑地问:“你……认识我”
费奥多尔认真地看了他一会，状似苦恼地偏了偏头，“啊……是失忆了吗？那真是糟糕啊。”
“不过，这不是正好嘛——在计划之中呢。”费奥多尔微勾嘴角，心道。
随后，费奥多尔撑着一把伞，散步一般悠闲地越过一具具死状惨烈的尸体，眼神一分都没有停留在那些死去的蝼蚁身上，一步一步走近坐在地上的狼狈青年。
黑伞隔绝了冰冷的雨幕，带来了一伞下的温情。
他的身体瞬间紧绷起来，直直地盯着费奥多尔，周身释放出骇人的杀气。
他企图威胁对方:“你是谁？你就不怕落得像那些人一样的下场？”
但以他如今这副狼狈虚弱的模样，却没有一点威慑力，反而添了几分玻璃般的易碎感。
费奥多尔看着白发青年虚张声势的模样，紫红色的眸子里出现了一丝兴味，他笑了笑，眼里带着些让人不易察觉的黑气。
他看向青年的双眸，轻声开口道:“为什么会怕呢？罪孽是思考，罪孽是呼吸，他们不过是从这些罪孽中解脱了出来，是你救赎了他们。”
他犹如神圣教堂里伪装成虔诚牧师的恶魔，声音优雅，漫不经心地轻念着《圣经》中的祈祷词，发出让灵魂感到冷颤的恶魔般的低喃，一步步引诱着猎物走向罪孽的深渊。
听到费奥多尔的回答，青年微微睁大眼睛，愣住了，呆呆地问了一句:“你……是拯救我的天使吗？”
费奥多尔的嘴角扬起一抹带有玩味的笑意，啊，是天使吗……还是恶魔呢。
他撑着伞逐渐靠近青年，缓缓单膝蹲下。
他们离得极近，能感受到彼此的温热的气息，对方那双深紫色的眸子里还带着点点暖意。
一向不喜欢与人亲密接触的青年本想往后退，但心中突然有些贪恋这片刻的温暖。
趁他失神期间，费奥多尔从衣兜里拿出一条洁白的手帕，身体前倾，垂眸专注地轻轻擦拭对方脸上干涩的血迹。
他的身体突然僵了一下，正想偏过头，试图躲过费奥多尔的擦拭，却被费奥多尔轻轻捏住下巴。
“别动，有血迹，脏。”费奥多尔微皱眉头，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摩挲着青年苍白的脸，用手帕擦着他脸上的血迹。
被费奥多尔压制住的青年，迫于对方强大的实力，只好垂眸不语，但呼吸却有些乱了。
我以前认识他吗？和他的关系是不是很亲密啊？青年心想。
看到青年红眸中的无措与紧张，费奥多尔心情很好地勾起嘴角。
“我叫费奥多尔，是你的老朋友哦，而你叫——涩泽龙彦。”
……
关于记忆的黑匣子缓缓向他展开一小部分。
他知道他叫涩泽龙彦，异能是【龙彦之间】，外号:收藏家，现被国际机关所通缉。
但对于以前做过的事、认识的人，他还是一无所知，这让他不禁感到有些挫败。
费奥多尔见涩泽依旧没有恢复记忆的迹象，笑容逐渐加深。
事情好像变得越来越有趣了呢，嗯，既然失忆了，或许还有些价值，可以考虑留着……
擦拭完涩泽脸上的血迹后，费奥多尔收好中的帕子，站起身来。
雨渐渐小了，乌云也逐渐消散。
涩泽浑身湿透,低着头，依旧狼狈地跪坐在地上。
费奥多尔把伞举到涩泽的头顶，轻声道:“我知道你很渴望找回记忆，但是，短时间内你是找不回记忆的哦。既然如此，那不如加入我的组织吧。”
“让我们一起用罪孽深重之人的血染红这片大地吧，为了更加美好的世界。”
他微俯下身，向着一身狼狈、低着头的涩泽伸出手，笑容真诚。
“我会帮你找回记忆的哦。”费奥多尔承诺道。
“最后……”费奥多尔顿了顿。
“你，想要一个家吗？”
涩泽低着头，身体轻颤，额头前的头发在滴着水，一滴雨珠从他的眼角边缓缓滑下，像极了晶莹的泪。
他抬起头，眼眶微红，握住了费奥多尔伸出的手，紧紧不放。
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疯狂的依赖和信任，在那种无助的状态下，早就失去了基本的判断力。
早已无所谓谎言了，哪怕是飞蛾扑火又何妨！
自此，红宝石般的眸子不再空洞，有了些许希翼与信任。
“好啊。”他说。
……
乌云早已消散，天空不再阴暗。
雨，停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