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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闻籍,我叫闻籍。” 雨越下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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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闻籍。这是我寻找于野的第八年。
我就要死了,可我还没有找到你。
似乎很多年了,我在洁白的病房里试图握暖我母亲的手,我看着那只我们一起领养的猫咪在我的怀里渐渐没了生息,我穿着黑色西服出行了当年那位送我们桂花糕的何姨的葬礼,我甚至看着院子里梧桐树最后一片叶子落下,沈河平静的交代好身后事,慢慢的合上了眼。
我看着很多人离去,直至世上最后一个我认识的人离世,而我还活着。
于野,你知道吗?我是恐惧死亡的,当我看见镜子里那个自己有了白发,眼角出现皱纹,我的心猛然一颤,我知道我开始衰老,我的时间在流逝。回忆中的你正值壮年。于是我每天拿着镜子一根又一根的拔着白头发,我拿胶水往脸上涂,试图粘合住皱纹。
这无济于事,白头发总有长满整头的时候,皱纹会遍布我的整张脸。那时,我便真的老了,我丧气了,也不再折腾自己。
于野,在我的漫长岁月里,我忘了很多。可我还记得红砖砌成的房屋,红的刺眼,我还记得那片半人高的绣球花丛在夏日里怒放,我还记得那天高悬空中的太阳,它耀眼夺目。于野,我还记得你,穿着白衬衫不沾尘埃的你。
在我日渐模糊的记忆里,你是一束野蛮而热烈的风,穿过我的一生。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我的母亲刚和我的酒鬼父亲离了婚,她驼着背带着满身的疤,一手拉着拖着笨重的行李箱一手拉着十岁的我。
父亲在我们背后骂骂咧咧,路过行人纷纷侧目。我羞红了一张小脸,于是跟着母亲走的更快了,我想我总算可以离开这个破旧的筒子楼了。
母亲拉着我,走的很快。我们要离开了,身后的骂声,房屋,天地自今日起与我无关。到周围恢复一片寂静时,母亲突然蹲下来,用力地拿她那瘦黄单薄的身躯拥抱了我。她身上穿着泛白的旧裙子,用细密的针脚打满了补丁,粗糙的布料让我很不舒服。
可我感到母亲很快乐,她的心在猛烈的跳动着,她微微颤抖着将头搁在我的肩膀,泪不带一丝声响一点一点的流出,浸湿了我的衣裳。她抿紧嘴巴,虔诚的将自己的额头抵住我的,眼睛深沉的看着我,我不敢言语,只能望着。
良久,她慢慢的放开我,站起来。风撞了我满怀,带着凉意吹过树林。母亲沙哑地开口道:“…闻籍,到了。”